“王朝,18岁,南方王家的现任家主,血脉能力是死气化形,担任小队队长。”
王朝还是用着熟悉的姿势躺在这张老沙发上。
“赵秋天,17岁,听雨轩轩主之女,血脉天赋是血雨行舟。”
一个女孩低垂着头,默默坐在椅子上。
“龙在田,20岁,五行师下五行术传人。”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双手抱胸,依靠着墙壁,目光始终落于地板。
“以上就是你们这组小队的成员,我叫陈康。”依然由之前那位戴眼镜的文职人员朗读。
“研究过第一次任务的结果情况,上面这次的小队配置进行了调整。”
“工部和兵部将不再编入队伍,而是各自成队,最大程度发挥自己所在部门的优势。”
“一个月后后,风雷山举办百山剑子比,你们提前十五天出发。”
“每位剑子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剑子比结束后都会编入命者小队。剑子人数不多,加入哪支小队全由他们自己决断,如何拉拢入队是你们自己的事。”
“到时会有专车接送,不要缺席,不要单独前去。”
男人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介绍完,确定众人没有其他疑问后,直接离去。
照本宣科的朗读,让王朝没有任何仔细去听的兴致。
他此时此刻躺在这张老旧发黄的皮沙发上,闻着上面熟悉的气味,时常会回想起当初众人在欢笑声共饮洁宝时的场景。
又或是,漆黑夜晚下,海滩边,陈心的敏锐直觉一语间戳破他的内心情绪。
再到,与金水龙最终决战下,天空中那尾红鲤身后一连串嫣红的血珠。
王朝回过神来,他感受着自己胸腔中有力跳动的心脏和体内无与伦比的死气力量。
不管怎样,死神心给他的实力带来了巨大的进步,他感到死气完全浸没了自己的身躯,好像侵染了每一寸肌体,骨骼。
这样一来,即便父亲离去,他也能做到像这样轻易忍受下来常人宛若刀绞的至亲离别之痛。
只是,父亲死亡时周围的场景,王铮的肃穆不言,手中长刀刺破躯体时的触感,这几天来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脑海中呈现,感受。
王朝自然不会被过去所一直困扰,即便再悲痛,他都清楚地明白越早让生活回归正轨越好,毕竟神选的齿轮还在转动。
仅仅是初期微不足道的试探交锋便如此恐怖。
无论是对外顶端修炼者之间的交锋亮剑,还是对内的拔除投敌叛国者,都只是开始,日后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王朝也曾疑惑过,金水龙等人,拥有着如此强大的传承和天赋,在国内的发展也必然是一片大好光景,何必投身外敌呢?
他很快想通了,偏偏越是天赋奇高之人越是理解自身的渺小,理解神选的残酷,将来的神选战场上,天赋高的人会有很多。
他们明白东国的处境很危险,倘若能够里外兼通,现在不仅能收获双方的资源,未来战争中,存活率也更高。
王朝永远不会理解这种人的做法,有些东西无法让步,这种不过是放弃自己的同胞,牺牲自己同胞坚持和努力的愚昧行为。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在,才会多出这些许多无意义的牺牲和内耗。
正式成为队长后,联络器上开放了不少新权限,其中一条就是可以看见队员以前所处队伍的信息。
据显示,上次任务中,还有另外两支小队遭遇意料之外的强敌围剿,与他一样,几乎全灭,只留孤身一人。
两人分别是隐修五行法师门下大弟子龙在田,以及听雨轩轩主最小的女儿赵秋天。
上面将他们分配在同一小队,多少有些抱团取暖,互相扶持的意图。
东国地大,世事无常,王朝认为,这样的巧合缘分,正是应了神选到来的浪潮而产生的。
龙在田师承的五行术亦是难得的宝术,几乎堪比地脉术这种操纵大地脉络,改变天地战局的奇术,五行术与天地五行相关,利用五行间相生相克的原理使得施术者五行法术转换自如,威力奇高,对王朝的未来一定有着极大的帮助。
至于赵秋天的天赋血雨行舟,王朝所知甚少。听说听雨轩一脉一直掌握着种植天赋的奇术,每代人天赋神通各不相同,许多天赋稀奇古怪,世上罕见,像这项血雨行舟就是一项此前世上从未记载过的天赋,其本人不开口,即便是王朝也难得知。
王朝倒是很想与两人聊聊,只是以当下两人的心情,实在不允许。
他已经了解过两人先前小队信息,龙在田的队友包括自己的同门弟妹,赵秋天的队伍中有是自己的两位哥哥弟弟。
这原本是上面根据其修炼背景特意安排的修炼者搭配,不料却酿就如此悲剧。
不过两人也不是常人,只要给出些许时间,自会调整好。
王朝开门,将两人送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哀,王朝作为一个陌生人是无法与之共情承担的。
还有十五天,他决定不管其他如何,先熟练死神心脏的妙用,专注于自身的修行再说。
王家点化手,一指点下,修为生机通通化为乌有,是为点化。
死气为气态,经王家人数百倍压缩后成固态,称之为死人金。千年墓园中,死气郁结之地,有概率见到这种黑色无光的坚硬物质,王朝平日使用的长刀与铠甲便是由死人金组成。
王止老祖以奇高天赋和死气收纳能力,第一个发现了死人金若是再压缩上数百倍,居然还有另一种形态,死人金会开始从内部,逐渐崩解成液态,他讲这种液态物质称之为死琉璃。
死琉璃乃是死气本身经过无数次浓缩而成的黑色液体,拥有无与伦比的破坏力,所过之处修真者防御几乎皆如虚设,即便是王家人也不敢以肉身直接接触。
点化手就是在指尖凝聚出一点死琉璃,然后以死气佐以特殊指法发出的招式。
死琉璃的发现为王家在死气的运用上几乎是再造天地。王家后人不断在死琉璃上研究新型杀招,和平年代中少有出手,也不知道死琉璃研究到了哪一步。
即便百年时光,招式推陈出新,点化手是否是王家第一杀伐手段还未可知,但因其便捷好用,仍旧是王家高手中的招牌手段。
王朝已经完成了死气小周天,小周天循环大幅提升个人精气神,从而有高度的精神凝聚力来使用王家点化手。
下一步,王朝便可着眼于死气大周天,大周天一旦形成循环,便可极大幅度的提升个人的身体力量。
正好乘此机会,可以试一下死神心脏的功效……
十五天后,王朝看着自己指尖的那一滴死琉璃,面色阴阴。
怎么可能……
他的修为……
居然无法寸进!
十五天来,王朝尝试过修炼大周天,发现冲脉时连基本的捋气都做不到。他又尝试凝聚出更多的死琉璃,可始终只能聚出一滴,他明明感觉仍有余力,却无法再同时凝出第二滴。
他又尝试灵气修炼,筑基巅峰的修为竟也波澜不动,灵气海面始终无法掀起波浪推向筑基壁垒。
怎……怎么会!
王朝眼中明暗不定,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死神心。
难道说,死神心给了他绝强的死气掌控力,却不许他修炼,限制了他各方面的进展吗?
那这样的话,他要这死神心有何用。
修为不能进,他现在再强,也只限于年轻一代,相比于大家族中的大能,他还有距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更多的天骄逐步超越他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王朝眼前一暗,几乎要晕过去。
他还要为父亲报仇!他还要尽修罗之志!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啊!
王朝强行冷静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鼻不知何时已经淅淅沥沥滴下鲜血来。
这是……不可能,天地炼化的旧伤早已被龙肝凤髓完全治愈,他身上不留任何暗疾。
这样的话,也是死神心带来的问题吗?!
不,不对,我要冷静。
不一定是死神心,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我不能再自乱阵脚了。
眼见时间已到,即便还有众多谜团,王朝也只能洗干净鼻中血液,无奈下楼。
楼底早有一辆车等候多时。
……
一路上,王朝靠着座位,翻阅着许多大小家族发来的吊唁。
王家从不举办大型葬礼。
因为曾经第一代老祖死后因经验不足的原因,当世后人不忍以桃木钉摧残其遗体,未按其遗嘱,只是以桃木棺椁装起,并且叫来无数修真界大能参加葬礼。
葬礼举行了七天,正是第七天,王家老祖变成了极恶凶尸,一掌打飞钉好的桃木棺盖,飞到宴席上大杀四方。
最后还是当时的风雷山天师出手,又斗了三天两夜,才重新将其制服。
自此后,王家深得惨痛教训,对于死去家主,皆以对待凶尸的最高规格下葬,即便后来手段逐渐完善保险,也再不办葬礼。
看着这下发来的吊唁,几乎都包含两条信息,一是王渊为国捐躯,英年早逝,可惜至极,希望一路走好,二是对王朝以南方王家家主的正式称呼相称,并没有任何因王朝当下年纪还年轻而小觑的意思。
看完这些吊唁,王朝的眉头微展。
可不可以向其他的五大家族询问死神心的问题呢?
这个想法刚一出来立即被王朝掐灭。
他无法承受问题无解的后果,有关神的问题谁也说不定。
现在战争尚未开启,这个天赋奇高,前途无量的王朝才是最值得珍重的。
他担当不起暴露自己修为停滞后可能产生的后果。
……
风雷山,守一道发源地,一座不知从何时就存在的一座道教名山。
上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映入眼帘的是夹在九百九十九棵菩提树林中的一条青石板路,不多不少,走九百九十九步正好走完,方见大门,风雷纹于两根柱身,左龙右虎,隐隐于风雷中遨游,上中一块紫檀牌匾,“守一道”三字刀头燕尾地刻于其上,相传是守一道祖师爷赵霞光以指力所作。
大门再往内,建筑星罗棋布,遍布山群,道馆百来座,道院六十余座,道宫十来座。建造古朴大气,让人心生向往。
二十五年一出的百山剑子比,历来选在风雷山这处道教祖庭进行。全国各地道教的的弟子,纷纷赶来此地参加大比,比赛以剑术为主要比试项目,法术作为辅助,中途不可使用法宝,以交流剑术,挑选年轻一届剑首为目的。
然而今年的剑子比却有所不同,神选来临,世间必然大乱,各道门一致决定派弟子下山游历,进入缘者小队,一方面参加神选,避免神位落于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另一方面,神选无情,遭难的多为普通民众,道门子弟还有救众生于水火的大任。
各道门天师互相通信,一齐讨论,最终决定邀天下缘者小队齐聚风雷山,观百山剑,子比,最后由道教弟子自行挑选队伍进入。
一路上,时间漫长,王朝始终未能合眼。
王朝走完漫漫长阶,穿过衡门,大门上一道黄符引起了他的注意。
符箓本体由五部分构成,纹路样式各不相同,笔力粗细亦不相同。
即便心中忧虑重重,见到此符,王朝还是不免心生好奇。
“风雷山是道教名山,是什么符有这样的资格贴于大门?”
王朝请教大门旁的知客道长。
“此符来历甚大。相传是本门祖师爷连同其余四教祖师共同绘制,至于作用,不知晓。”
“只知道千百年来,此符历经日晒雨淋,却毫发无损。”
知客道长笑盈盈地回答道。
“不怕被人偷去吗?”
“祖师爷贴的,一定有他的深意在,纵使被偷去了,也是祖师爷的意思,我等任其自然足以。”
知客道长热情地为几人拉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