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梦境,被某种声音打乱了。
那是一首没听过的曲子,传入了我的耳朵,仿佛要唤醒我一样重复的发出声响。
“───”
夏日的燥热在这时派上了作用。
本贪恋着床铺的身体,被闷热驱赶着爬了起来。
拉上的窗帘透进几束阳光,告知了我现在的时间。
“呼……”
房间摆满了各种没有人用的杂物,发出声音的也是其中一件。
木桌上零零散散的放着昨晚没用上的部件,睡前才修复完成的音乐盒躺在毛刷旁边。
此时,它正持续不断的运转着,发出清澈的音乐。
那声音,与吵醒我的曲子一般无二。
“还真是你啊…”
拿起音乐盒,扭动上面的图标,很快便没了声音。
清理过的木质外盒握起来手感很好,重量也适中,一只手就能拿起来。
这么看来,前几天把它从收垃圾的爷爷手里买下来的决定是对的。
“为什么会被丢掉呢……明明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我并不是个爱捡小便宜的人。
喜欢的东西,只要不是价格超过合理的范畴,我还是会选择官方的渠道进行购买。
买下这个,一方面是想测试一下自己从父亲那学的修理技术有没有生疏。
另一方面,也确实不想看见还能用的东西被当做废品处理掉。
“…之后拿去给桴看看吧,说不定她会喜欢。”
那家伙一直都热衷于收集被时代淘汰的老物件,大概会开心的收下吧。
“禾川,早上好哦。”
身后传来苗芊姐的声音。
转头看去,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门锁上插着一串钥匙,苗芊姐则穿着棕色毛衣站在门口。
“早上好…下次,敲下门再进吧。”
我有些无奈的对她说。
她总是这样子突然打开门,虽然至今都没发生什么事,但还是会有些不安。
毕竟,有些隐私的事情的确不能让她看到。
“欸嘿嘿……知道啦。”
真是的,又当成耳旁风了。
…算了,毕竟苗芊姐就是这种性格啊。
从搬入这座房子到现在满打满算已经过了五年了,我也被苗芊姐照顾了五年,就算不想也习惯了啊。
所以,实在对她发不起火。
“对了。苗芊姐,现在几点了。”
我的房间里没有能看时间的钟表,手机昨晚睡得匆忙忘记充电了,现在还躺在柜子上。
“嗯…六点二十了。”
不早不晚,这个点跟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苗芊姐,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啊…好的。”
就这样,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人了。
总之,接下来就是换好衣服,然后去上学。
这样想着,打开了衣柜开始挑选。
说是挑选,但衣柜里其实只有校服和睡衣。
不过是比较着新旧程度来进行的选择。
没什么严谨性,只是种增加仪式感的方式。
“嘿咻…”
脱掉,穿上,很简单的过程。
之后把手机从柜子上拿下来塞进包里,推开门走向客厅。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重复,早已变成了习惯。
“~♬~”
苗芊姐穿着围裙,站在台阶上哼歌。
早餐好像被放在了桌子上,远远的就能闻到香气。
于是便为了填补空虚的胃,向大厅进发。
“真是丰盛啊…”
碗里的鸡汤很清透,只有少许油脂飘在鸡汤表面。
桌子上,两个相同大小的盘子里分别放着热气腾腾的煎饺和汤包,一旁的蒸笼里则是刚出炉的发糕,散发出南瓜本身的香甜。。
苗芊姐端着粥,从厨房向桌子这边走来。
“嗯…不愧是苗芊姐做的粥,好香。”
豆腐和虾仁陷在粥里,能看的出来用料扎实。
鸡丝混杂着菇丝飘在表面,给本就良好的卖相多加了几分。
粥本身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本就有些饥饿的身体食欲更甚。
从苗芊姐手中接过后,忍不住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
也许是做得太好吃了,也许是我太饿了,总之这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别太着急了,来,擦擦。”
“不,不用了…”
尝试阻止苗芊姐母性泛滥的时刻。
但是,一但我拒绝或摇头,她就会露出落寞的样子注视我,所以到头来还是没能阻止。
“~♬~”
“那个…苗芊姐,很开心吗?”
望着边给我擦嘴边哼歌的苗芊姐,不由得出声询问。
“是啊,很开心。”
苗芊姐一边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我的疑问,一边夹着只煎饺递到我嘴边。
“来,张嘴。”
“唔…谢谢。”
煎饺在嘴里爆出仅剩的汁水,渗入煎制香气的陷料区别于水饺,别有一番风味。
“所以,为什么。”
虽然煎饼很好吃,但我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决。
“问我为什么嘛…”
苗芊姐停下喂食的手,皱着眉有些苦恼的思索起来。
“嗯…还是因为怀念吧。”
“怀念?”
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具体来说,是对用词的理解偏差了。
“嘛,只是因为你和苗晞自从上了高中,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上次像现在这样吃饭,还是初中的时候吧…”
露出了有些寂寞的神情。
微微下弯的嘴角带来了与平常相反的气质。
……虽然平日从未有将她视作通常的异性过,但此时,我竟看的有些出神。
或许是太入迷了吧,意识到不该如此时已经盯着看了半分多钟了。
“是吗…抱歉,我之前没注意到。”
苗晞似乎是有什么社团企划…虽然想起了,但我还是没说出来。
一方面,她住的地方和这边距离实在有些远,就算说了也不可能常回来。
另一方面,她也有些反感苗芊姐干预自己的事。但以苗芊姐的性格,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忍不住偷偷去看,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有些事情是没法做到谁都能得到幸福的,我再次意识到了这一点。
“…苗芊姐。”
“……嗯?”
握住还在神伤的她的手。
“周六的时候……一起去买点夏季的衣服吧,给苗晞和大家,顺带着,或许还能看看烟火秀。”
自顾自的说起话来,还擅自许下了约定。
思考了几分钟的措辞,说出口的那刻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抱着种自我满足的心情,吐出来的羞耻话语。
这样的话语能起到几分作用,我也不清楚。
“…禾川,长大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苗芊姐的表情已变回往常。
“时间很晚了…出发吧。”
被提醒着抬头看去,才发现时钟的指针已导向七点。
的确也是时候走了。早自习八点结束,那之后才是正课,现在动身不出意外的应该能卡着点到。
“记得,好好吃饭哦。”
“好。”
接过苗芊姐打包好的菜品,放进包里。
向她招了招手,随后便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好闪啊。”
今天的阳光很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初入夏季的气温,还在接受范围。
门前的空地上,停着我的自行车和苗芊姐的摩托。
“之后,还是把车停到屋檐下吧”
应该是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的原因吧,从坐垫传来的体感温度很高。
我骑着车向城区的方向进发。
经过空地右侧的平地,顺着斜坡骑行五分钟到山脚,再沿着生锈的路牌所指方向前进,便到了住宅区。
苗芊姐和我的住所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小山上,与城区相隔甚远,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静谧的环境了。
驶进城区,保持着直线方向向前走。
很快,就能看见城区内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继续向正前方行驶的话,就进入了苗芊姐有时会去的商业街。
左侧则是用以连接这座城市其他城区的高速公路。
没什么可迟疑的,转向右侧的方向前进。
“~♬~”
哼着歌,目视着前方行进。
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学校的一部分了。
这个时间,学校前的小道上基本没什么人来往。
有时看见一两个,也往往是环卫工人或卖烤红薯的大婶。
除我以外,应该没有还没到校的学生。
“…嗯?”
这样想着,却注意到校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影。
“鹤侍同学?”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后,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禾川同学。”
叫出了我的名字,果然是她啊。
“没事,只是有点好奇是不是你。”
鹤侍反常的站在校门口,脸色有些差,看起来似乎在踌躇着什么。
我把车停在树的阴荫下,向她走去。
“这个点了还不进去,是身体不舒服吗?”
像鹤侍这样的优等生,迟到是很少见的。
更别说她就算在优等生中,也是相当严于律己的类型了。
平日里,时常能看到她在早上第一个到校。
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比起同学是更受老师喜欢的那种。
不过,凭着过人的外表和音乐上的才华,鹤侍在高一的男女生群体以及校乐队的成员中,也确实有着不错的人气。
我认识她,只是因为在上次学校的公开音乐剧演出中,受人所托担任了幕后工作人员,和身为音乐剧主演的她有过事物交接必要的对话罢了。
现在看到她这种陌生的样子,反倒有点新鲜。
“…不用在意我,倒是你,这么晚到没关系吗?”
“我平时也是差不多这个点到,没事的。”
“…………”
鹤侍沉默了,真是不出预料的反应。
像她这样循规蹈矩的人,有其他反应才奇怪。
“不进去的话,需要我去替你去老师那请假吗?”
“…不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不再言语,快步踏入校门。
我靠在墙上,目送着她直到身影消失才行动。
不跟着一起进去的理由,只是想避免无端的生谣。
虽然这么听着好像有点自恋,但是学校里传播谣言的那群家伙可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
肆意的猜测,讥笑他人,拿受害者的痛处开玩笑。
就算抓住衣服质问,也只能得到“看不爽”或“有意思”这种答案。
所以,为了不让不必要的事端发生,必须尽量避免和鹤侍这种人有单独的接触。
“嗯…老师?”
从包里拿出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班主任的字样。
“禾川,你到学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急促的声音。
“到了,怎么了吗?”
“长话短说,我现在在老教学楼的办公室,你快点来─”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突兀的挂掉了。
再打过去,也接通不了。
“………”
虽然很不情愿,但万一出了什么事就麻烦了。
之后,再向槿秋老师道歉吧。
“唉…”
叹了口气,向老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