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森林里出现了个奇妙的光景。
在琴音还在部落的时候,总会有两人跟在后面帮着忙这忙那。而需要打猎的时候,其中那个块头大的会随着琴音而去,而身高还没到那个大块头肚脐眼的小孩则一愣一愣地跟在大长老后面,身旁是月守和琴铃二人的母亲。
“结果除了简单的体力活,还真不知道让他做什么啊……”
从背着的比自己高俩个头的树枝里窜出个小脑袋,穿着库存的青色布衣,眨巴眨巴地看着苦恼的琴音。
“要不尝试教他点简单的工作?不过长老本来就没让他干活的打算吧。”
“不行。”琴音对泽摇了摇头,“我这可没有干吃饭啥也不做的家伙。”
“话说……这孩子吃十顿都未必赶得上咱这人一顿啊,人族胃口都这么小么……”
琴音低头看着背着树枝愣冷地跟着的男孩,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过看他这么有力气,要不让他试试去劈柴火什么的,也没什么需要他说话的地方。演示下应该就行。”
“……要让外来人拿着斧头干活吗?”
“这个啊,待会跟负责清点工具的说一下,让他盯着那孩子。后面再想想有什么其他活吧。”
一行人把身上的树枝放进了仓库。拿到了仓管准备好的便当。
“泽,先带他去秋水那看看,我跟长老说一声。待会老地方碰头”
“好。”
嘱托完后看了看跟着走半天山路的承恩,像个没事人的依旧发着呆。
琴音略带满意地拍了拍承恩的头,摆了摆手后离开了。
泽注视着琴音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回过头没看男孩一眼,留了句“跟上”就走在了承恩前面。
一路上熙熙攘攘,傍着被精心点缀过的叶海,树下的帐篷和建筑接连一片。耳边远远传来悠悠的童谣,伴着稚嫩的和声,与铁的敲打声融为一体。勤劳的合奏带来了午餐的香气。
“大姐——”
“阿泽。”
从后面窜出来撞了泽的左右两肩,三人看上去很要好的样子。
“泽前辈,今天怎么有空到后勤这边来?”
声音来自泽左侧的一个小伙子,虽说手臂上有着像泽那样熊的绒毛,但容貌却和人类几乎无二。
“还是说,和琴音大人吵架了?那孩子还真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这样。所以……考不考虑到我部落那边,做·护·卫·呢?”
略带玩笑和长者的语气从泽右侧传来,正眯着眼俏皮地看向泽。虽说是玩笑,但这有些许成熟味道的女声听上去很有诱惑力。
和那个小伙子一样,有着人类的容貌,但有着他没有的灵活的绒白狐狸耳朵,淡褐的瞳色带着层薄雾,迷离夹杂着妩媚,银白的长发在光下隐约能看到一层浮动的琉璃。而右臂上挂着颇为淡雅的花篮。
“长琉大人……把手伸向大长老手下的人不大好吧?”
“哼~哼~”
长琉修长的手指盖住了嘴唇,很满意刚才的挑逗。
“啊,你是——”
像是发现小玩偶一样抚摸着跟在泽身后的男孩的头。
“是昨天和我家女儿玩得挺开心的小家伙啊。”
即使把男孩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依旧是闭着眼沉默着跟在泽后面。
“……把这家伙惹毛了会咬您的手的,长琉大人。”
“哼哼~那我很期待哦~”
见自己的解围勾起了长琉的玩心,泽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回头看了眼另边的小伙子,正皱着眉头看着正被长琉蹂躏的男孩。
“九河,怎么了么?”
“啊……没有。”
缓过神的九河又拍了拍泽的肩膀,被泽别开了。
“还来是吧?手脚没轻重的。”
悬空的手只能老实地挠向自己的头,九河在一旁痴痴的笑着。
“琴音大人想让他去看看有没有能让他做的简单活,所以想先来后勤这看看。”
“那要不要来我这做点心呢?我这刚好缺个招财猫哦。”说完不忘把男孩的头发嘬成一对猫耳出来。
很正常的被泽否决了。
“那……恕泽直言——泽不认为这样会有什么积极作用,琴音大人已经他安排去砍柴火了。”
“砍柴火?这孩子才多大?”
“这孩子比您想的还要有力气。”
“这看上去也不小了吧,有这块头咱这能去建筑部那搬砖了。”九河有些恼的说了句。
“……你要不把人与兽人差异那方面的课重新上上?我找木教官和你聊聊。”
“错了大姐,我错了。”九河举双手投降。
“那——”长琉终于放开了被折磨着的男孩,“要去后厨的话,接下来会顺便在这吃饭吗?”
“不用了,泽安排好事就回去,这孩子胃口小,必要时也请拜托您了。”
长琉颇是满意的挑了挑眉,“嗯哼~”地勾了一声。
“不过还是不能做招财猫之类的,请您谅解。”
“泽姐,我还有事。”
九河指了指正招呼他的其他族人,泽让他去了。
“阿泽,要去后厨的话,还有个事要告诉你。小道改到小仓后门了”
“好,我明白了。”
长琉笑着打完招呼去了食堂那,泽则领着男孩往一旁的仓库走。
身边有些族人看到了男孩的存在而小声议论,不过二人都只当做耳边风。从仓库穿过了小道,又经过了厨房。在后厨的指引下到了樵夫门休息的地方。泽正好看见摇摇晃晃的一团棉花——啊不,是克洛伊迷迷糊糊的飞走了。
“啊,泽大人!琴音大人刚好让小伊跟我们说过了。”
不远处放下筐的几人放下手上的筷子,向泽这边挥挥手。泽带着男孩走了过去。
“难得泽大人来一趟这地方——哟,怎么还领着只小猫啊。”
男孩那乌黑的头发被长琉揉出来的“猫耳”依旧挺立
“说过了就好办了,老罗,你给他打个样,然后让他自个儿试试”
“得嘞——”
放下盒饭的老罗摩挲了下厚重的手掌,旁边的同伴把工具放在了个木墩前面,老罗带着两人往那里走去。
挑了个大块的木柴安稳在木墩上,老罗扭了扭肩膀和脖子,高举斧头后用力劈下。“咔哒”一声,随着木屑飞溅,木柴也应声裂成两半。
“见笑了二位大人,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用了,直接让他试试吧。”
泽向前推了把似是一直在发呆的男孩,把斧头塞到他手上。老罗的工友放上了个较小的木柴。
“如果一次砍下去砍不断,像这样——多砸几下也行,明白了吗?”
男孩被泽推到那个木墩前,低头呆呆地看着那把斧头。泽看着发呆的男孩,揉了揉眼眸。
男孩回过神来,还是那样看上去像是疲倦般的半睁着眼。学着老罗那般举起了斧头,闭上眼吸了口气后用力劈下。
除了木柴的断裂声,似乎还有其他的声音,比起木柴更为沉闷。
“喂,这个……”
似乎听到了工友小声的惊讶,男孩睁开了眼,手上的斧头却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斧头劈穿了木柴,也顺带砍穿了木墩,深陷于树根所躲藏的土地里。男孩随手一拔就拔了出来,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望向一旁的泽,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这样吗……”
泽看上去似乎不算高兴,但也不算失望。
“砍柴不仅是体力活,还是技术活和耐力活,不能控制好力气也不行。老罗,你现在就安排点工作分量给他,弄好后我再稍微看看。”
老罗拖来了一筐木柴靠着另一个木墩旁,抓着男孩的手一边实际演示一边解说着,即使知道男孩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男孩接过了老罗的斧头,凭着感觉一次次挥砍着,很快就熟练了起来,一旁的工友们也一脸诧异。
泽观察了一会后感觉没问题,提醒了老罗好生看住男孩后便急着赶去琴音那里。
男孩起身呆呆看着泽离开的背影,直到旁边的工友提醒了男孩,男孩又低头凝视着拿在手上的斧头,半晌后又挥动了起来。
——
穿过无尽的叶林和花丛,远远地看到正对着自己挥手着的琴音,泽不敢怠慢地加速奔去。
“琴音大人——”
泽稍微带着喘气跑到琴音跟前。
“啊呀,泽——”
琴音一如既往地拍了拍泽的后背。发觉琴音手边并没有带狩猎的工具,琴音则是示意吃完饭后再说,二人将菜肴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后对坐。
“还有这个。”
泽接住琴音扔过来的小葫芦。
“啊……这个……!”
“哼哼,”琴音有些自豪的双手抱胸,“昨晚在花部打下手给的蜜酒,不要被别人看到咯。”
因职责原因,泽不被允许在护卫期间饮酒,所以琴音有时会偷偷给泽弄一点。
泽在道谢后稍微抿了口酒壶里的酒水,很珍惜似的舔了舔嘴。琴音看得也是心满意足。
“来,这边。”
收拾好餐具后,琴音带着泽往小道走去。
快步穿梭,一路无言。
绕过原本狩猎的场地,跨过分隔森林东西的河流,走了少时看到几个警卫部的族人各守阵地。其中离她们最近两人的正行礼致意,带二人前去。
由竹竿和枝叶搭建的凉亭看上去似乎并不牢固,但上面的划痕和磨损见证了这里许久。族长同其他的大长老正坐在一起,不仅琴音她们两个,还有同样被叫过来的其他族的代表,有条不紊的列成两列,中间让出一条小道。
琴音看着坐在最里面的爷爷一言不发,袖口传来了动静,泽在一旁拉了拉琴音,顺着目光看到在族人中等候多时的铃音,后面就是琴音的父亲。琴音在过去打好招呼后一同待命。
“?别乱动啦。”
“倒是你,好好看前面啊。”
后面的铃音看到琴音凌乱的毛发按耐不住自己的手去梳理。
“嗯……”铃音嘬着右手眯着眼审视着,“这样顺眼多了。”
“所以,还是那孩子的事?就算不知道是不是邻国的也能随便找个理由给他送到国都去算了”
“不清楚……不过就前几天长老他们刚看到那个……那孩子的时候,好像脸色都不太好。”
“是这样吗?我就记得咱爷脸色确实看着不大好,我还以为是腰痛犯了。”
“……两位大人。”
“在两人后面的泽提醒二人要轻声细语,两人乖乖照做了。
噔噔,噔噔。
直到前面的队伍突然有了些动响,似乎是大长老在招呼人们上来吩咐什么。几人顺着部队的脚步一同往前。
直到还在规律蠕动的队伍有了奇怪的动静,琴音察觉到的时候,手上才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月守?怎么了吗?”
先出声的却是铃音。
月守则是一手抓着琴音的手,一手抓着铃音的衣摆,轻轻地往外拽。
“族长的意思?”
月守低头不语地点了点头,铃音拂过月守的绒毛厚,月守才想起来抬起头笑笑。
跟泽点头示意后,悄悄地跟着月守离开了会议,在不远处的土坡下按照月守的指示等待着。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指。
“琴铃二女……贵安哦?”
还没察觉到声音的来源,只感觉到霎时间繁多的竹叶乱坠迷眼,还以为声源来自坡顶的二人退后朝土坡上看去,却正好被从后打起的油纸伞和一簇白花花的绒毛遮住了视线。
“?!”
琴音迅速往后一蹬,借着惯性往前一翻半跪在地上。而从中偷摸打出去的土石皆被来者不紧不慢的用转伞接下,还顺手把铃音挡在身后。
“贵安哦,阿岚姐。”
“倒是好久没见到你了,铃儿。”
“师傅……?”
虽说因应激反应一时没注意到,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只有自己师傅会这样。
“还有你,我那许久不来见我的好徒儿。反应是不错,但脑袋不太灵光。要是乖乖和我回去多学几课……”瞬身来到琴音跟前,用手轻勾住她的下把,用红色琥珀般的瞳孔照出琴音的身影:“或许刚刚还有机会提前猜到我在哪哦?”
“那个,怎么说呢……”
欲哭无泪的琴音被师傅无情的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过段时间再找你算账,这次你可逃不掉了哦~”
松开了绷着的琴音,琴音这才看清眼前那许久不见的白素衣,和兔子一样的白耳朵直挺挺地顶着淡棕色的油纸伞,而那把伞的主人正略带笑意的看着自己。是月守的母亲,也是自己曾拜师的对象。
“啊哈……那能不能过几天再去……”
“不行,今晚给我报道。”
用收束好的伞尖敲了敲琴音的肩头。
“阿岚姐,是想来见见我们才叫我们出来的吗?”
“怎么,想你们了还不能见见么?”
“没有没有……不过族长那边正在开会……”
“嗯……?”阿岚眉头微颤,“拙女没说过吗?就是族长让我来见你们的。”
琴铃二人有些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下。
“嘛…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示意二人靠着土坡放松下来,阿岚自己也故作放松的靠在一旁,但不知是不是担心弄脏了衣裳,用油纸伞抵在了背后。
“听说近日来了位新来的小客人,不知二位和他玩的可还好?”
“嗯…”
“就时间上而言,大部分都是跟在我后面的。要说怎么样,感觉就是多了块能跟着动动的木头。”
“…呵”阿岚掩唇一笑,“听上去你和他玩的还算不错?记得你不喜欢让没意思的人靠着自己来着。”
“还不是爷爷硬塞给我的任务…”
琴音烦闷地敲打着自己的太阳穴。
“倒是不急嘛,毕竟是客人,迟早也是要送客走的。说不准是什么境内的大少爷哦。以后还能有个机会出去见见世面。”
琴音则是连连摆手: “哈啊…谁家大少爷会来这逛,更何况还是个失忆的呆子,您说是被抛尸的我倒能信——”
收束好的纸伞应声落下,打断了琴音的抽象发言。
“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这么贫嘴了,要不要帮你把刚才你说的转告令祖?”
“错了错了,弟子不敢了。”琴音老实低头。
“那么……”阿岚转过身看向被晾着的铃音,再瞄了眼琴音,“最近那位小客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铃音在很努力地思考细节。
“让我想想,吃的少干的多算不算奇怪的地方?”
“你不会拿兽人的饭量和人比吧……要不要帮你上上人与兽人差异的课?”
“别别别,那二十来个课时的量比学个招的时间还长,都快有一个月了。”琴音深呼吸了下,“话虽如此,咱几个怎么让他吃饭都不肯张嘴,两天吃一次都算是求他了,一次也扒个几口而已。力气却用的不少……”
“这样……听上去是个……不爱吃饭的孩子呢……”
阿岚手抚爱伞,若有所思。
“……还让我跟他多说说话,问他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和木头聊天。每次拎着这孩子出去都要被别人唠着也烦。啊还有,大晚上还不睡觉,深夜查人就他那帐篷总是空的……”
二人默默地听着琴音的牢骚,铃音偷看着咬唇不语的阿岚。
“呼……”
看上去如释重负地琴音叹了口气。
“你似乎对他有诸多不满啊……要不我找他人代劳这苦差?”
“……这就不必了,师傅找的人想必都是族内高人什么的吧,这种小事我能适应。而且……就我刚才说的里面,也有一些是我自己的问题……”
阿岚先是愣了下,又轻轻地笑着回应。
“比我想象的要厉害点呢,琴儿。”
不是冰冷的纸伞,而是用手抚摸着琴音的头。
“那孩子木讷的问题,倒不是什么难事。铃音——”
“怎,怎么了!”
“不知你跟着令祖那还忙不忙,有没有空给那孩子做点功课。或许在学识字句时还能想起自己些许过往。”
铃音恭敬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如果那孩子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不妨再多跟我说说,这也是令祖的意思哦~虽然大都是我自己想听的原因啦。”
“为什么爷爷不让我直接跟他说呢,或者刚才直接在会议上说呢?”
“呵呵……你会和令祖老实地说你的不满么?至于会上,各种情况复杂的多啊……还需要我说么?”
“所以……我还是被摆了一道”。
琴音因多次被师傅暴击而欲哭无泪。
“还有,最后一个东西。”
阿岚从胸口衣服里拿出一块红包裹,郑重地递给琴音,示意他们打开。
“这是?”
一对铃铛和一只口琴,安静地躺在琴音手上。
“按照族长所言,这些东西现在由你们自己保管。再不给你们看看,你们自己都要忘了吧?”
“怎么会呢?”铃音兴奋地接过那属于自己的铃铛,“不可能忘记的......”
对上琴音的视线,又不知怎的低下头去。
“那便好,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琴音,记得傍晚饭前去老地方,再玩失踪就卸掉你的腿哦~”
琴音颤颤巍巍地对着脸色阴暗的阿岚连连点头。
在和二人告别后,阿岚瞬身到土坡上看着他们远去。
“说是说完了,但还没做完啊……”
摇着头轻叹一声,又莞尔一笑。
倩影抬手随伞去,但留竹影阑珊。
——
“……也就是说,就这两个月,除了仪式上汇报的寿尽三人,还有三位族人也是……“失踪”了?”
“……是,西部那边有两次说是在傍晚清点人数时丢失一人,还有一个是半个月前就在本部这边有人在打水时失踪。已经让目击者做好保密工作”
青烟于二人间升起,族长那苍白的双手摩挲着由面前安保队队长交上来的报告。
“……还是一样吗?”
“是,近半年来“失踪”的族人,最后在他们的消失处,都留下了一堆沙子。根据最近那个在打水时的目击者而言,那些沙子似乎还带有一定攻击性。”
“这样……”
叠好已经阅毕的报告,抬起头看向还在努力压低帽檐试图遮住什么的同族,又低下摇了摇头。
“你啊……”
“……”
“这几天除了日常的守卫,跟着通讯部那边往北那边多熟熟路,”又点上支烟,“就这样。”
身着警卫服的男人退下后,后面又跟上一份报告和它的提交者。年迈的族长继续勤勤恳恳亲自阅读。
“阿爸……”
轻颤的女声从背后响起,一道幽幽的身影从亭后的灌木丛中窜出,凑到长老身旁。把篮子放在了长老脚边。
“……那个……花店的姐姐……给,给的……尝尝……”
说罢像逃似的钻回灌木丛里,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怀玉大人……已经能独自跑到这来了啊……”
“毕竟也算安定好一阵子,趁现在多跑跑也算好事,但愿还来得及……”长老讪笑着答道。
无视还在对长老最后一句感到诧异的报告者,长老继续着他的工作。
……
“……那个混账真的在这?老东西,你还想要做什么?”
“这是你今天报告的一部分么?”
“哈……”那个熊模人样的族人似乎是被气的嗔笑一声,无视了长老身边的护卫把脸压了过去。
“……要不是手下今早跟我说了,到现在我还要被蒙在鼓里,乱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你别动我(挣脱身边的泽)非要弄得一个不剩才肯善罢甘休么……?”
“你还是那么执拗……”挥手让护卫和泽放开来者,“他坟头草都要比你高了,一个孩子就能把你吓成这样啊。”
“不是这个问题……要么把他送走,要么把他……就算真的只是相像,那也不能……”
“爸……”
泽的父亲被泽猛地拍了肩膀往后拽,身后其他族人也察觉到不对看向这边。即使如此到最后仍用眼睛咬着眼前高高在上的长老,直到看不见为止。
——
“……爹爹,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确定不和我们一起么?”
“嗯……我过会再回去,我再眯会……”
“那行,烟斗我就先收走咯——”
琴音对族长的嗔怪充耳不闻,二人跟着长老的护卫,拿起凳椅便离开了。
“真是,唉……真就一点念想不给留……”
在几人离开不久后,远远传来了稀松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