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意识的那天起,我总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泽当初问过我,问我们之间的区别。那时我实在有太多想说的了。
轻飘飘,我不知道这词是否准确,但我似乎感受不到他们在面对一些事物时的态度。
呵……这该死的感觉……
说是感觉不到累和痛觉也并不准确,至少现在很不好受,就像鹰鹫在啄食我肝脏一般的刺痛。不是很想用“有些怀念”来形容这种感觉。
确实,并不怀念……我到底在想什么……
在和阿悠休息的时候,我还头痛过一次。
那脚步声如同头骨在碎石上缓慢地拖行,咔哒,咔哒。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步步逼近我。就像它的声音一样,如果它真的来到了我的背后,我也会被它拖下去啃食殆尽的。
这绝对不是岚发出的声音,她的脚步轻盈而又稳健。不如说在她操控我的身体后反而好多了。
一是一二是二,我不该忘记的。
明明是刚发生不久的事,却越想越觉得遥远,以至于一时间没想起来,甚至还在从我的脑袋里流失。
尽管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一尝试回忆这些脚步就会使我的身体隐隐发痒,或许这些确实和我记忆有关,但我想还是自重为好。
运蹇时乖……咳……
难得有人帮我闭闭眼,脑袋却依旧乱作一团。
刘承恩,放下迄今为止对平稳未来的一切期待,已经全部结束了。
——
“你们所说的刻不容缓,原来是这个意思。”
夜里,一对倩影来到承恩的塌前。
“说到底,没有一本史书记录过他的幼时,但不得不说,若是包装,未免也过于精致了。”
“是不是包装,还得请您来过目了。”
微微发光的白色长发藏着吹弹可破的尖耳,光圈在她身旁时隐时现,在夜里显得轻柔而又幻梦。轻声走到熟睡的承恩身旁,伸出那爬满苔绿色刻印的皎白手臂,轻挑着他的刘海。
“十分抱歉地提醒一句,“神使”大人,白日里我对他下的入睡咒术不起作用。”
“这样……”
“神使”坐在承恩的床沿,挑眉看着紧张的岚。
“对我不放心?”
“不敢。”
“呵……谨慎是好事,你比百来年前成熟多了。”
“……”
“真是的,一说到这个你就不高兴。“长生之夜”的余晖对于兽人而言还是太过短暂,你们的领袖夏安就是不错的例子。”
“长生……”
“神使”的手在承恩身上游走,从头发至唇齿,再到胸膛。手臂上的刻印忽明忽暗。
“哼~这还真是……”
甩了甩手,回头看着岚纠结的样子。
“你得到的已经不少了,阿岚。地位,天分,还有“我们”教你的魔术,只是成为“我们”的伴灵,和“我们”一同回去,这些都可以成为永远。“我们”还允许你带着自己的家人同来,到底是哪让你不满呢?”
“我……我是夏安大人的月祭司,也是我族人们的月祭司。在我生前,我想把所有的时间给他们。”
岚似是下定决心的和“神使”对视着,直至“神使”笑出了声。
“好啊,到时候别还没年老色衰就哭喊着要“我们”带你回去就好,那场面“我们”还真挺期待的。”
“不会。”
“——不过,既然生前的时间属于他们,那死后的时间,“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带走你的灵魂,印在卧室的玩偶上,你以后就只能这样跟“我们”聊聊天咯。”
“……这种事你还等我死后再说吧。”
““我们”这边也看的差不多了,”“神使”摆了摆手让岚找椅子坐,自己也一同过去坐下,“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像三个坏消息……先听好的吧。”
“好消息是,除了长相,我没看出这小鬼和那使徒有什么联系。”
“我觉得这好消息能盖过其他的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是,好消息很可能是假的,有脏东西妨碍“我们”深入读取。”
“那完了。”
生无可恋的岚瘫在座位上,任由身体随重力往下淌。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第二个坏消息是,他确实醒着。至少意识是清醒的,“我们”封住了他的四肢防止他的过激行为。”
坐回椅子上的岚观察着如同睡着了的刘承恩,如安眠般安静放松,身体也平稳地没有一点起伏——
啊不对他还有呼吸吗?
“那我们刚才的谈话——”
“大抵上都听到了,倒也无妨,没什么要藏着掖着的地方。”
阿岚起身坐在了承恩的身旁,准备让“神使”解开术式。
“话说,你不想和“我们”同去是不是这小鬼的原因?”
“哈?”
“神使”隐隐坏笑着凑在阿岚的耳边。
“纵使百来年前“我们”不在你身边,但你那时候做了什么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哦?那时你相当纯情啊。”
“你**(幻森粗口)啊。”
岚不知所措的推开“神使”,惹得“神使”笑得更欢了。
“哟,劲还不小。再这样弄“我们”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给小鬼听。”
“你真这样我,我就……”
“就什么?”
“就……一伞尖先把这孩子带走。”
(?)
床在隐隐的震动,似乎是刘承恩本人在努力抗拒。
“顺便一提,”“神使”将声音压到只有岚能听到的大小,““我们”没能探出他的真身,所以你真想跟“他”叙叙旧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哦?”
“?”
“会不会“我们”把这小鬼带走你就会过来呢?”
“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他吧(拿伞)”
“神使”笑而不语的退了两步,悄声打了个响指,手上的绿色刻印隐而不见。而床上那位“噌”的起身,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往岚的反方向蠕动。
“岚……大人,提前夜袭的方式是不是太粗暴了些……”
无奈地砸了声嘴,岚将束好的伞置于身后。
刘承恩回味着在被压制时的痛苦,这是这些日子来唯一感受到的痛觉,但不知道痛在何处。呼了口气从床上翻到地上,向着“神使”踉跄地行了跪礼。
“拜见……神……使大人”
散发着柔光的人影先是一愣,又微微欢喜起来。
“不错的反应,如果醒来能先跟“我们”说话就更好了。”
示意承恩坐回床上,“神使”也坐在了身旁。
“果然,强行让你入眠只是徒增苦痛。”
“神使大人……”
“你似乎有想问的,直说就是。”
刘承恩稳定了自己的呼吸,向着“神使”那边诚恳低头。
“我想知道关于我记忆方面的事。”
“这个啊……”
“神使”眯着眼思考着,岚听到这句话也好奇地往前靠去。
“说到这个更是奇怪,怎么说呢……如果把一个人的记忆比作是一本书,你的纸张上贴满了无数的贴纸。千奇百怪毫无章法——但并没有撕碎你的纸张。”
承恩闻言揉着脑袋,努力感受刚刚被迫压制时看到的景象,荒诞但转瞬即逝。
“越是想往前翻,贴纸上的图案就越是一言难尽,到后面“我们”也没有继续翻阅的勇气。”
“多谢……神使大人。”
“这么说来,是不是只要撕掉贴纸,记忆就能恢复?”岚插了一嘴,“还有他的真身,不能强行剖开吗?”
“贴纸与纸张严丝合缝,探求真身的高墙坚不可摧高耸入云。难以入睡的原因是“诅咒”还是“枷锁”都不清楚……”
“神使”为承恩顺了顺头发,轻拍着他的头。
“……或者说是某种术式,只是“我们”未曾见过。要真如此,对你设下这些东西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连“我们”都难以企及的存在。”
两人沉默地听着,疑惑地面面相觑。
“既然没刻意损坏,或许那个人有意让你有机会想起来。说起来用这法子还真是恶趣味啊,看来那人在恶心人这方面有一手。”
“神使”轻撩长发,话锋一转。
“你问完了的话,该“我们”来问你了吧。”
“您说的是,只要我知道。”
“神使”用清冷的双手温柔地捧起刘承恩的脸,双目对视,三人都静止在此刻。
银白色的长发飘逸而下,和琴音他们银白坚毅的毛发不同,神使的长发更像是孱弱的少女,如游丝般一触即断,却又如星芒熠熠生辉。而她似笑非笑,在对称而完美到极致的面庞上,像是满意承恩的目光,深邃而泛着青色的瞳孔正试图拉着承恩深陷泥沼。
“你和他的眼睛还有些不一样,不这么盯着看真是看不出来……那……你看到了什么?”
刘承恩低下头思考,神使也放开了他,等待着回答。
“恕我冒昧,我担心嘴拙伤了大人。”
“直说就是。”
“不知道大人有没有看过一本书,约20年前出版的一本小说。”
“既是最动荡,也是万物复生的时代啊,“我们”已将世间书籍翻阅大半,你想说哪本。”
“《为神蒙眼》,一位在“倒吊之城”的无名作者所写。”
“这本……讲的是月城海域另一边渡船而来的侦探少女,在古堡通过被损坏的神明画像,梦中的宗教仪式来找出凶手的故事。讽刺,荒诞而又唯美。没想到你会在这么些天不仅学会了文字,还读完了小说。虽说那本书有在讽刺神学的意思,不过“我们”的“神使”一名,也只是根据“我们”的长相而取的外号,而非真的“神使”。怎么想到了这本书?”
“据说那本小说关于神明画像的插画是根据现实取材的,今日所见果真如此,虽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十分相像。”
“具体说说,到底还有哪里不一样?”
“您的脸对称无暇,和眼角有痣的画像不同,眼神也比画像更有生命力。而画像里的那位……”承恩低下头回忆着,“总是一副脆弱而担忧的样子。”
闻言神使微微后仰着向岚笑了笑,起身拍了拍承恩的肩膀。
““我们”就说吧?这孩子绝对能一清二楚地看到“我们”,果然……果然,“我们”,还有同胞们并非是只有你们“守月”一族才能看到的镜花水月。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我在你眼里,会被怎么形容?”
两人静静等待着承恩的回答,这是他思考最久的一次。
“没必要犹豫很久,遵循自己的本心就好。”
又过了一会,承恩才低着头小声地说出了两个字。
“精致……”
“精致……?听着是在说“我们”的样貌是被人为刻意描画的意思……”“神使”也顿了顿,轻咬着指骨,“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怎么说呢……似是细心用千针制作出以神为名的玩偶,精致得脱离尘俗,似是不该存在于人间。我对身边的人所说的美与丑也很难理解,容许我用自己的话来形容。那些未曾信仰过教会的,背离教义的迷失羔羊们,若是能见到您的芳容,就会情不自禁地安坐在教堂里行着礼拜吧。”
“是这样吗?”
“神使”用指尖勾住刘承恩的下颚,让他的脸正对着自己。
“该说你是会夸呢,还是不会说话呢。对“我们”这一族而言,精致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不过,说“我们”像玩偶,这句倒是不错,“我们”确实喜欢。不知道你是在耍小聪明,还是出自真心。”
“其实还有一点,有些在意。”
“什么?”
“刚刚您捧着我脸的时候,总感觉有许多东西在翻涌而滚动着,这些应该都是出自您的身体,就像是由许多生命组成的一个整体,若我言有谬还请大人见谅。”
“哈……真的……”
闻言“神使”有些激动地又一次捧起刘承恩的脸再一次审视他的眼睛。
“今天可真是幸福的日子。岚儿,你刚听到了吗?他和你当年你一样,说了一样的话。现在不仅是阿岚,我连你也想一并带走了。”
“我可没说要走啊,还有,他现在是夏安大人的人,别让我难办啊。”
“那老东西还敢跟我争,再能打仗又怎样,现在不也差不多了?”
“注意言辞,“神使”大人。”
“行啊行,你现在也不亲近我了。真让我好生伤心啊。”
“神使”起身转了个圈,光影随着步调也往外散了一圈。
“差不多到回去的时间了,“我们”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今天的日历上粘一颗红豆。”
说罢,又一快步走到刘承恩面前,按住他想要起身的肩膀,附身凑到他的耳边:
“这些天,不可能会太太平的。在下次见面前,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还有悄悄话?”
“怎么,吃醋了?”
“谁管你……”
猛地挽住岚的手臂,无视了身边似推非推的触感。
“不错的夜袭体验呢,对吧?请不要太迷恋哦~”
“……放开……放开我啊老太婆……”
“哈?刚刚是谁说话那么难听,是这个小嘴吗?”
“错……错了错了……”
“神使”带着手臂失去知觉的阿岚慢慢关上了门,只是一瞬间外面就失去了动静。
刘承恩木讷地爬回了床上,闭上眼的第一幕就是在门缝里“神使”那俏皮的坏笑。
……
“还有什么事吗,“神使”大人。”
门缝里的眼睛悄悄一眯,终于关上了门。
预感到门外或有的动静,因此迅速睁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神使”。
现在除了远方的蝉鸣声,就只剩下脑海里那俩人留下的喧闹了。
承恩缩在被褥里面,有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可惜他不能品味分毫。
虽然之前她们说过什么入睡的咒术对自己无效的事,但自己也并非不需要休息。
就这样,一天的紧张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休息。
……
还是先起来吧。
刚闭上眼就一翻身从床上跳到了地上,戴好帽子离开了住所。
山岩仍如黑色的鹅卵石般蛰伏于大地,而天边已经如鱼肚般泛白。
刘承恩端详着山下的景色,大部分的树干似乎比之前见的要小,是刚种不久的么。
沿着竹梯而下,走在缓慢下行的走廊里。一侧的房间总是寂静与漆黑,似乎无人居住,但地上打理的干干净净。
其实对昨晚的事情,承恩也早有预感。岚所说的时间也只是让自己放松警惕。而琪紧张的态度和这些房间空无一人的状况,应该是忌惮自己的表现。
抚着扶手踉跄而下。对自己过往的不明和现状的混乱,承恩只能叹气作应。
或许应该在那神使在的时候好好问下,他们所认为的“我”是什么样的。负面的情感大多时候是相互的,我再怎么搜寻着记忆,却没法对他们产生一点的……仇恨,或是其他情感。
琴音那边,现在在做什么呢?
如果她对这里的事了解个大概,按照她的聪明劲,或许已经有猜到我在这了。不过也有可能会因少了个累赘而放松吧。
不过到底怎么样都无所谓,将自己的安危绑定在别人身上本就是离谱且自私的行为。这里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杀死我,除了是出于忌惮的保险做法,或许还有琴音那边的压力,知道这点就足够了,毕竟这意味着阿悠的处境确实是安全的。
呼——那就先考虑自己吧。
停在了最后一条走廊里,仍是黑茫茫一片,隐约能看到打在扶手上的月色。
以及在空中隐隐泛白的凛光。
应该是类似丝线的东西,虽不是密不透风,但线与线之间的巧妙配合似乎要让来者以反人类的柔韧度才能通过。
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叮叮叮”的声响,而那距离正好是琪所在的房间,线上大概绑的是铃铛,就在她房间里。
说到琪,我还有许多想问的,不过现在问可就太冒昧了。不能通过的话,那就老实回去休息吧。
……
…………
但我一向不老实。
琴音也总在人前这么说我,不过确实是事实。
起身回头看向自己刚才的位置,刚就是在这一跃而下。
本想着可能声音太大,但在半空肌肉不自觉的一绷,身体下意识的压住了声音。看来有些东西就算失去记忆也没法丢失。
我开始有点好奇他们所说的那个“我”是什么样的了,难不成也会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么。
绕着巨石对着琪房间的背面,借着月色离开了这里。
之前问过琪关于边境驻守的事,听上去并没有那么严,但主要是天上的那些比较麻烦。
如果还有那些擅长在林间穿梭的种族的话,那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有机会,我得向他们示好了。
驻足于一开始进来的林中阁楼前,于其屋檐下还倒挂着几个黑影。
现在可不是什么打招呼的好机会……
在水池旁找到了长椅,在坐下之前借着月色看清了水中的自己,我似乎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容貌,这个被别人退避三舍的样子。
然后又走回去,躺下后用帽子盖好脸。
晚安,我自己。
——
“有人从中作梗,这件事就已经很可疑了吧。琪也说了,那孩子的表现似乎早有预感。”
“这就不清楚了,都有可能吧。伊美治那边不也有罪犯把有着自己喜爱的长相的路人剥夺记忆后做成人偶的案件么。而且“我们”不是说了吗,除了长相,其他地方大相庭径啊。”
“比如?”
“额……比如那使徒可不会恭维别人?”
“这谁知道,万一在你遇见他之前有过呢?”
“这……倒也是。”
“安全起见还是把他锁起来吧。”
“这“我们”管不到,你们自己决定。”
“刚才不是还挺护着他的吗?”
岚和神使漫步于庭院林中,看着楼内明暗难辨的余光。
“待会能去“帘幕”那看看吗?”
“……”
“夏安大人说,想再见见你。”
“不去。”神使伸手摘下树上的枇杷,掐一半递给岚:“工作汇报你一个人就够了,没必要拉上我。”
“明白了。”
二人相伴步向树丛,这里的枝叶似乎比别处的要新。
“时过境迁……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那时“我们”还觉得,这里徒有“幻想”之名。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不用想这么多,阑。”
““阑”……好久没听有人这么称呼“我们”了。之前“我们”还对主起的这名字深感不满,现在看来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自那场大火后,就一直难逃出那消沉的幻象。
在去见那孩子之前,“我们”就一直在想,如果他认出了“我们”怎么办……如果他就是“他”。还好到最后也没认出“我们”。想想也真是自私,“我们”竟希望他永远也不要认出“我们”。”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他是否是那人还不好说。没必要这么早杞人忧天。”
““我们”知道……但不是因为这个。只是看着他的脸,“我们”就害怕,想到那些因此而丧命的人们,或许在某个夜晚,他们的魂魄就会踏破“我们”的床前。”
岚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阑,抚摸着她的肩膀。
“岚,我之所以给你这个名字,多少也出于“我们”的自私,盼望着你能多少沾点“我们”的影子,但又能走上不同的道路。”
“我从未对这名字不满过。自那场大火后,我就一直在用这个名字了。你不需要对此感到有何亏欠,阑。”
“那……岚儿。”
“在。”
““我们”并不清楚缘由为何,但希望你能快点从中抽身,好吗?”
“……”
“……”
明明还是初夏,嘴里的枇杷就已经甜如蜜水了,这就是幻想之森的意味么。
“神使”轻轻为她理顺了长发,顺手捏下她毛茸茸的长耳。
“抱歉……”
“没事,“我们”差不多要回去了。好好记住“我们”说的话。”
岚低着头轻轻一点,身上的触感也随之消失了。
身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