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一大早天还没亮,洞口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当然,这种考验对于琴铃二女来说是十分简单的,早起穿好衣服开门向来者问好,这种事再简单不过了——
“有人敲门?”铃音困倦的把头从被褥里钻出来揉了揉眼,顺手开了灯。
“不知道,你去看看。”琴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好——铃音大人在家吗——”
“怎么是夏末的声音?”
“夏末?抱歉我睡昏迷了勿扰。本来就是找你来的,你加油。”
铃音慢吞吞地在床上翻了两圈滚到了床下,踉跄地在衣柜里抽出件衣服,捂着脑袋晃悠悠往门口走去。
“哐当”一声,不向那名为“困意”的敌人低头的勇士终于倒下了——
“铃……铃音?你是不是摔了?”
“什么?有摔伤吗铃音大人?”
勇士又醒过来了!
不屈的意志促使铃音爬到了门前,拼尽全力的贴着大门站了起来,打开了大门。
“夏末,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铃音的声音里带着些慵懒的怨气。
“铃音大人,你没事——你怎么穿着琴三酒的衣——”
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什么东西——琴音的杯子从铃音背后扔过来,给夏末砸飞出去。
“夏——末——!下次再让我听到这名字我马上把你做了!”
躺在地上的夏末颤颤巍巍举起个大拇指表示肯定的手势,然后又释然地放下。名为“夏末”的boss生命值归零了,是勇士们的胜利!
此刻的勇士铃音闻言意识不清地查看自己的衣服,又察觉不对地捂住了胸口。俯身去扶起倒地昏迷的夏末。
“铃音大人——”
刚搀起夏末,远处又传来羸弱得小跑声。由于天色太暗看不清楚,直到她跑到了铃音跟前。
“秋水夫人?您怎么也来了?”
名叫秋水的女性则是和刚刚的铃音一样脱力贴在墙上,做出抱歉的手势后休息了一阵。在此期间琴音也起来帮铃音把夏末搬到客厅,铃音也搀着秋水进来。
“万分抱歉,琴音和铃音大人。犬子在听说今天铃音大人要赴夏安之约,这两天都没睡好,今早趁我不注意就溜过来了。”
“是嘛,这么激动怎么这两天都没看到他?”
“族长给他的父亲下了任务,这孩子天天被叫去搬东西。大晚上回来总是累瘫在地,但又嚷嚷着要来看望你们,不过都被我拒绝了。”
铃音端着盘子递上了茶水,顺着坐在了琴音旁边。
“这些天后勤那边总是很忙,秋水大人也很劳累吧。”
“我还好,还是二位大人辛苦。夏安那人多少有些暴戾,铃音大人要多加注意。”
“放心吧秋水大人,爷爷替我准备好了对策,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秋水淡淡一笑:“其实除了我们,族人们大多也想着来看望你们。说好要凌晨早点后一起来,最后还是我们破了戒啊。”
“要不你早点走吧,他们就由我来应付。”琴音戳了戳铃。
“不用,就按正常的流程走吧。”铃音谢绝了琴音的提议:“族人们也是关心我才这样的,不该冷了族人们的心。”
“那就好。说到这个,我追夏末有些急了——”秋水从怀间掏出了什么,推给了铃音。
“这是我丈夫给我祈来保命的香囊。如果不嫌弃还请收下这个。”
“这怎么可以——”
“铃音大人,就听秋水阿姨这一次吧。”
怯怯地收下了香囊,铃音低头致谢。
“我也替夏末这孩子向你们予以平安之意。现仍在夜半时分,就不打搅二位大人休息了。”
“我来送您吧。”
秋水举手笑着拒绝了琴音的好意,背起了还在睡的夏末离开了。
“我们也先睡吧。”
“嗯。”铃音把香囊放进衣服的内袋里,重新上了床。
“再次晚安,琴。”
————
珠箔银屏,暗香疏影。
窗外仍是清晨,渗进来的晨光在透过风雅的屏风后,照的整个屋子金黄遍地。隐约能看到逐渐升起的熏香弥漫其中。
隔着屏风,似乎能看到对面有一只幽影微动,那倩影正对着窗户伸了个懒腰,随后下床,着衣,洗漱,梳妆,一切都井井有条。
叮铃,叮铃。
在倩影还在梳理长发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清脆的风铃声。
“请进。”
木屐声规律地响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停在了屏风面前,随后是单膝下跪的铿锵声。
“殿下。”
“岚姐姐……近日来多有劳累了。”
“……”
“岚姐姐,”那只倩影停下来手上的动作,往这边正坐过来:“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今天是殿下要与铃音那边共会的日子,在下必会倾力准备。”
“这种事让下人做也一样。听说前两天你让琪疏散了山居里的族人,让他们搬到第五庭院了,有这事么。”
“是。之前有住客说是地板因长期流水经过的原因开始软化。为了住客们的安全着想因此停业暂休。”
“是么。”倩影开始打理起台上的物件,接着说:“要真是如此,那确实要好好整修整修,要是漏了哪个客人没撤走,坏了事,那伤的可是你们山居客栈的名声啊。”
“当然——”屏风后传来手与脸碰撞的轻响:“会伤的还有我的颜面。”
“自然不会的,汀兰殿下。”
“那就好。”夏汀兰从梳妆台前起身,沿路顺手盖灭了香炉,从屏风后款款现身。
身着一袭素色长衣,无纹无绣点缀,却掩不住那由内而发的清贵之气。色若远山青霭,质似秋水无尘。衣诀轻拂,白哲的赤足轻声落下,飘飘然地向岚走来。
“既然是岚姐姐准备的行程,想必不会有任何差错。如果有,也会毫不犹豫的为我扫清障碍吧。”
“是。”
“那好,那就请为了今日的会见更为完美,我希望你能替我解决个事。”
夏汀兰从背后抽出一张报告,请岚平身后递了过去。
“这是……”
“昨晚的热议话题啊。看来是为了今日的行程真是废寝忘食,这种小事完全分不了姐姐的心。
昨夜,于第四庭院的那些夜猫子们所报告的,有个住在云居的“老朋友”,在第一庭院进行了俯冲捕猎活动。在她离开时,那些夜猫子们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在她的身下。”
“……!”
“虽说那些高高在上的鸟人和咱关系一般,但好歹也是签过协议的。我想他们也不会不理智到贸然挑战我们的底线,我说对吧——岚?”
岚悄悄深吸了两口气,点了点头。
“您说的是,汀兰大人。”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不会贸然行动,族人里也没传来失踪的报告……那她叼走的到底是谁呢?”
清冷的手突然从背后搭在岚的肩头,耳边是汀兰温热的鼻息。
“呐……别不说话啊,帮我想想嘛,我亲爱的岚?”
“……”
跟着脑海里儿时的童谣赤脚落着舞步,汀兰又飘回了屏风一旁,回头盯着阿岚。
“我希望你能亲口说,而不是我来“提醒”。”
话音刚落,背后的岚突然瘫跪在地。
“在下万分抱歉……”
“道歉的话就免了吧。”汀兰又一个转身到了岚的面前,搀起跪地的岚。
“只是没想到,既是我的祭司,又是我的恩师,还是我的姐姐,也会有对我闭口不言的事啊。非要默不作声地在和铃音会见当天送我一份“大礼””
“殿下,我只是——”
“让我猜猜……你又要说为我好什么之类的话了吧?”
“……”
“从我幼时第一次见你第一面起,你就一直这样。一声不吭,不问我意见的为我打理前路。我就说怎么“神使”大人怎么冷不丁要来一趟,却又不肯来见我的阿爷。”
“对不起,汀兰大人……”
“好啦好啦。”汀兰抬手捧住了岚的脸,靠在自己的额头上,二人对目而视,就和汀兰小时候和岚做过的事一样。
“既然如此,我就不追问原因了。希望你能终有一天能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啊……”
夏汀兰说完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把嘴贴在了岚的耳边,悄声说着什么,然后又微微分别。
“希望一切都不要出岔子,尤其是云居那边,要搞清楚她叼走的到底是什么。”
“属下明白。”
在让岚离开后,汀兰独自在屏风后踱步。
“铃音……我儿时的玩伴啊。不知你近日是否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