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我再一次听见了这脚步声。
于他们因愤怒而颤落的羽毛中，于他们的血泪婆娑中。
他们的泄愤没法给我造成实际的痛感，只是那脚步的主人已经趴在了我的背后，挑拨我的神经。
在嘈杂的沉默里，远处传来令人不安的和谐音。
————
“铃音大人，请注意脚下。”
“好，好的……啊——”
在被流水擦得锃亮的碎石上，只需轻轻一踩，铃音就能在空中做出半个完美的后空翻。
没错，只能做半个。
配合这后空翻的鼓掌，来自飞溅起的水花，还有身旁焦急的声音。
“铃音大人，请抓住我的手。”
“多谢，承厄……”铃音踉跄地从河流中爬起来，衣服被打湿了小半。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
“族长特意让我准备了备用衣物，需要更换的话我这就转身。”
谢过了承厄递来的衣物，钻到一旁的树丛里更换好。
“呼……再往前走就是夏安那边的领地了。”
“是，要不先在附近缠好蛛丝吧，铃音大人。”
“也是。不过你也别老喊我什么什么“大人”了，叫我名字就行。”
“明白了，铃音公主。”
“？”
在河流旁的树丛中粘上了几根蛛丝后，顺势坐在一边的岩石上稍作歇息。蝉鸣声此起彼伏。天空突然响传来一声啼叫，白色的大鸟扑棱棱地降落在铃音一旁。
“克洛伊？怎么还是你来了？”
“呜哇……明明已经找到了人选的说，被老爸一拳锤脑袋上，说是正好锻炼锻炼我，给人家脑袋锤晕了捏。”
说完还低下头露出了肿起的大包。
“本来就不大聪明的脑袋，这下是彻底废了。”
“哈？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傻。”
“怎么会呢。”承厄打趣地笑着：“我只是在夸你抗揍。”
“那就好，还以为你在说我傻呢。”
“？”
————
傍晚时分，远处能隐约看见仍在努力跋涉的二人，旁边还有几位提前过去招待的侍从。
“栖木，帮我看看衣服，还有哪没弄好。”
一旁的侍从立刻在汀兰的四周左看看右看看，蹲下来细心的擦拭落在木屐上的尘土。看着眼前微微抖动的猫耳朵，汀兰忍不住弯腰捏了一把。整理完成后，众人快步迎接上去。
眼前飘来一阵青花花的影子，几近竭力的铃音在看到夏汀兰的时候也不禁失了神。
“你是……汀兰……？”
“叫的可真生疏啊，铃音妹妹。虽说隔着久了，可我从未记得你哦？”
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承厄撑起铃音的身体，拉着她的手。
“容我先向你道歉，铃音妹妹。我腿脚不好，没法亲自来迎。”
“这个……我好像有印象。好像是因为我……”
“打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铃音妹妹也不用多想。本来想叫马车去接两位，发现兽马已经全安排到境内了。”
“森林能太平多年也是因为有你们的付出，铃音会铭记于心。”
“先好好休息吧，我们回去再说。”
——
二人携手共步，到了阁楼门口，天已是黄昏了。
“饭菜已经备好了，稍微等候便是。”
“劳烦汀兰阁下了，不知尊祖父近日气色如何，还未向尊祖父请安。”
“多谢妹妹关心祖父。祖父最近气色尚可，只是最近事务繁多，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与妹妹共议吧。还是说妹妹也有急事在身，等不及要在这里开始呢？”
“还是明天吧，今日实在有些倦了。”
“那好。”夏汀兰拍了拍手，楼内走出几位侍从。汀兰对他们嘱咐几句后就带着两位进了楼内。
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奢而不华。将世间的尘土隔于门外，精心打磨的石制桌椅铺上红布，待几人入座后，两侧暗间陆续来人端上饭食。
饭后夜深人静，汀兰带着两人登上阁楼上层。
“山居客栈还在修葺不方便入住，只能委屈二位先住这里了。”
“额……”
“嗯……”
铃音和承厄一脸茫然的看着汀兰身后的房间，正亮莹莹的闪着白光。
“这里本是堆放我祖父年轻时打仗缴获的金银器的房间，因为客栈的突然情况，大早上让人把桌椅和被褥搬过来摆放好，可是这些器具却没地方堆放，便想着作为装饰物摆在这里。两位要是有所不满，我这就让人搬楼道去。”
“不……这倒不用，我看好像还有楼道，上面还有没有房间……”
“从这一层往上，都是堆放缴获物的房间。
“嘶……”
铃音打了个寒颤。
“依祖父所言，年轻时他很中意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在他的卧室里也总是有盏精致的银壶摆在床头，爱不释手。不过时间久了，这种热意也渐渐退却了，就全堆积在这房子里。若族人们有必要之事，报备后就能在这得到救济。”
“那……我们住在这里不大好吧……并不是不满意的意思，怎么说呢，担心可能会被说闲话啊。”
“怎么会。”夏汀兰掩嘴笑了一下：“我们的族人大多很中意铃音妹妹呢。说是小时候向长辈求学的样子很可爱。”
“啊哈……”铃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多谢各位长辈抬爱了。”
“如果看见有喜欢的东西带走便是，想必祖父不会在意的。”
“这就敬谢不敏了，还是把这些器具放别处，或者我们自行另寻别处休憩吧。”
“妹妹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颇为谨慎呢……”夏汀兰苦笑一声：“作为姐姐也只好依着了，还请好好在此休息吧。”
汀兰又拍了拍手招呼侍从过来，迅速收走了器具放在了通往楼上的楼道里。
“还有这个——”汀兰把一个铃铛模样的道具塞进铃音手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他们干活便是。”
“这……”
“这就不用了，汀兰殿下。”
“你是……我认得你。”夏汀兰看了看承厄头上的羊角：“你是大祭司狄娜美的孩子吧，承厄先生。之前的比武会上我虽未能前去观摩，但你的名字已经家喻户晓了呢。是对这里的服务不满意吗？”
“我是铃音大人的护卫，她的日常需求只需招呼我即可。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那好，既然是大明星兼铃音护卫的想法，我也理应依着便是。我的住所就在第二庭院的中间，若有要事直接找我就好。那就祝二位，晚安。”
铃音和承厄在谢过汀兰好意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汀兰见两位进了房间，在楼道处向二位的方向微鞠一躬，走下楼去。
……
待汀兰走后，承厄的门微微打开，发现门口空无一人后，便轻轻敲了敲铃音的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承厄立刻做了嘘声的手势，随后进了房间。
铃音虽不知道承厄要做什么，但还是任由他在房间东转转西转转，一会探探床底，一会摸摸书架，折腾了好一会。
随后承厄从书架上爬下来，跪爬在地上，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地上快速地画着什么图案。最后一笔落下时，霎时间靛色的纹路爬满了整个屋子，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铃音大人，属下多有得罪了。”
“没有。承厄，你比我想的更为谨慎呢。”
“身为铃音大人的护卫，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既然你开口说话了，那想必是没有问题吧。”
“目前来看是这样。监听的器具或者是相关魔术都没能探查到，但不排除深夜有人来作祟的可能。”
“今天走了一天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是，铃音大人，若有什么需要或危险随时叫在下就好。在下先回房刻画反监测的术式了。”
“去吧。”
承厄向铃音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铃音关上灯，疲倦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休息。
————
夜晚，于夏汀兰的房间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其中。
“贵安，岚阁下，希望今夜你能带来些好消息——不过看你这脸色，事情似乎颇为坎坷啊。”
“汀兰殿下……下午我赶到云居时，被守卫给拦下了。本想着做法混进去，被他们的长老顺手拎着丢出来了。”
“被拎着丢出来……相当有画面感的说法啊。云居那边的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
“不如说我见到的那几个鸟人似乎都挺暴躁的，之前还没见过他们这样情绪激动的样子，死活不让我过去。”
“我看他们是翅膀硬了，需要用我的巴掌好好清醒清醒了。不过铃音妹妹已经到了，现在还是不要惹出事端为好。岚，你多派点人守在云居那山下的居民区里，方便提前知道情况。还有警卫队的控制权暂且给你，一旦有情况需要靠你自己解决了。”
在吩咐完相关事宜后，岚也迅速离开了。而也在这时，门锁声吱呀一响，隔着屏风的边缘又缓缓走出一个黑影。
“兰……今天和铃音相处怎么样？”
“祖父……今天的见面相当愉快呢。铃音妹妹比起是狼，更像是强装镇定着谨慎的小兔子，和她小时候一般可爱。”
“呵呵……那就好。你小时候也相当可爱，活泼好动——就是学不进东西，让你的老师十分头疼啊。”
“这时候没必要说后面那句啊！”
“哈哈哈……实话实说罢了。现在想想，这些事情就像发生在昨日，又好像隔了很远。”
“祖父，最近休息的还好吗？文书工作就没必要硬撑着了吧，交给我就好。”
“让我再多看几眼，现在不亲眼看到这些东西就心慌。身体方面我自有分寸。天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晚安，祖父大人。”
隔间的门又一次关上，汀兰换好了睡衣，点燃了熏香，掐了灯。
——
炎热夏日的白天总会因噪音而烦躁，而到了夜晚，知了的喳喳声就变得饶有意思。
铃音蜷缩在靠窗的沙发上，穿过树丛隐约能看到璀璨的繁星，又发愣地转过头，看着缩在墙角的承厄。
昨晚关灯后过了一会，承厄又过来敲门。说还是担心铃音的安全，要求自己在墙角休息就好，拗不过只好允了。
铃音轻声将毛毯盖在承厄的身上，自己披了件外套，写了张纸条塞进他手里，随后踏着夜色出门了。
今夜无风。
还想着可能夜晚会冷，这外套算是白带了。
依夏汀兰所说，夜行的族人大都在第四庭院。因而第一庭院的夜晚空无一人。
铃音装模作样地环顾了四周，无心观摩此处的美景，借着夜色步入了阁楼后的森林。将蛛丝隐蔽的粘在了这里。
刚放松从森林里出来时，迎面走来了一个轻飘飘的身影。
“呀，竟是铃音妹妹，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呢？”
“夏季的夜晚总是令我胸口烦闷异常，想要在附近放会儿风再睡。汀兰姐姐也是这样吗？”
“真巧，我和妹妹一样。这些天总是静不下来，就想着在附近多走走。要不，我带你在附近稍微看看吧？你我二人正好聊一聊。”
“也好。”
两人走到阁楼前水池处，回头看着那林中阁楼。
“上面还有不少藤蔓与花草点缀呢，真是极好的意境。”
“是吧？实际上只是以前不好清理，现在变通了一下，稍微修剪修剪也别有一番韵味。”
“听我爷爷小时候说，我和你曾上过同一个私塾，大概就在这附近。”
“没错，就是这里哦。”
“啊？”
汀兰指了指前面的阁楼。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不会爬树，经常跑到二楼后往树上跳，摔了不少次呢。”
“确实有点印象……不过你不是说这里是尊祖父放战利品的地方么。那时候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啊。”
“那时候我祖父有个专门放这些东西的仓库，不过后面族人变多了，藏宝库变成了粮仓。就扩建了这里把东西放进去了。”
“是嘛，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该怎么说呢，更……气派了？”
“只是将表面功夫做足点罢了，方便应付境内来的检察官。不过最近也好久没来了。对了，说到私塾——”
“怎么了？关于上课那部分我没一点记忆了。”
“那时候你还喜欢画画来着，姑姑从境内带来了彩笔，那时候你总是偷偷在课上画画。”
“有，有这事么？”
“很有意思啊，相当有个人的艺术风格呢。那副画当时送给了我，我现在还放在房里收藏着。”
“我记得我没有什么艺术天赋……”
“怎么会，相当有个人特色哦！”
“不否认我没有艺术天赋那句啊……”
“上面大概画了我，还有你自己，我们的家人，还有许多族人们在一起，在这片森林里共同生活的画面。当时你还说，我们要永远平平安安的在一起生活。”
“这样……”
“我啊——”夏汀兰将手按在胸膛：“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在一起生活，平平安安的。”
“是嘛，如果真能这样，那可太好了。”
“是啊，如果真的能一直这样——”
第二天一早，从阁楼里飞出来个人——准确来说是跑太快窜出来的。
“铃音大人？铃音大人——”
少年惊慌失措地在附近奔跑着。
“呜……哈……有点吵……”
“刚刚，刚刚是不是有人叫你……铃音妹妹？”
“有吗？哦……好像有点……”
在长椅上，夏汀兰和铃音正头靠着肩睡着觉。
“不对……该起来了铃音妹妹，你的护卫在找你。”
“嗯啊啊啊——”
还在半梦半醒的铃音被汀兰晃了晃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一半。
“那确实要赶紧回去……哎呀——”
脚一软平地摔了一跤，这下是彻底醒了。
“铃音妹妹，你没事吧？”
“没，没事——”
借着夏汀兰的手爬起来坐在地上，摸了摸撞地的鼻子，有点热热的。
“好吧，好像有一点。”
“你等下，我现在就去叫侍从——”
“不用了，走回阁楼我自己就能清理，没什么事。”
“那好，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
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声带有怒气的声音。
“早安，铃音大人，汀兰殿下。为什么汀兰大人昨晚会和铃音大人出去？”
“早安，承厄先生。只是和铃音妹妹出来放放风叙叙旧，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地方吧。”
“承厄，让你担心了。我给你留了纸条，看样子是没看到啊。”
“抱歉，铃音大人。一醒来看见床上没人，就直接爬起来了——铃音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我自己摔了一跤，刚好脸着地了。”
承厄又转过头瞪着夏汀兰。
“还是让妹妹多加休息才是，我这就让人给你治疗下。”
又叫来了侍从，吩咐两句后几人退下，几人把栖木叫了出来。
“麻烦你帮铃音妹妹处理一下，不要耽误妹妹吃早点的时间。”
栖木恭敬地鞠躬应了话，拿着药品带着铃音坐在椅子上处理。
“承厄先生，时间有点晚了，要不先来吃早饭吧。”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点，等候着几人入座。
承厄看向铃音那边，铃音则是示意承厄先坐下吃饭。承厄也只好先行坐下。
“那就谢过汀兰殿下的好意了，不过在下要等铃音大人处理好了再吃。”
夏汀兰轻轻笑了一声。
“那也好。”
——
“看这样子，这些树苗都长得不错呢。”
“是铃音妹妹那边给的苗子好，自然不敢耽搁。”
饭后，众人从阁楼往领地的更深处参观。
在参观完新生的树苗后，跨过了溪流，走到了第二庭院。
“这里差不多就是我居住的地方了。相比第一庭院可能要朴素很多，但有好些族人们在此工作或是打发时间。”
几人在路上经过商铺或是行人时，总有人向几位问好。汀兰和铃音也笑着回应。步行没多久，就走到一座小楼前。
“这里就是我的住所了，旁边的小院就是月祭司的住处。”
“月祭司……也就是阿岚……说到岚姐，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呢。”
“山居客栈就是在她名下的，这两天楼内渗水弄得她很是头疼呢。不仅如此，咱这大大小小的事多少也都需要她进行一审，很难从中脱身啊。先不说这个，要不要进来小憩一会？我来给二位泡茶。”
“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需要脱鞋吗？”
“不用，在家里赤脚走算是我的习惯，二位随意就好。若二位心有芥蒂，门口柜子里也有客用的布鞋。”
抬腿越过高过膝盖的门槛，第一眼就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屏风。房间内陈设朴素，仅有一张木制圆桌，几个蒲团和支踵摆在一旁。铃音和承厄将蒲团摆好，面对着屏风方向坐在桌前等待着。过了一阵，夏汀兰端来放好茶叶的杯具置于桌上，倒入热水。随后拿过支踵，靠着桌子面向大门跪坐着。
“虽比不上阁楼那的茶叶香，但这也是我最好的茶叶了。还请铃音妹妹和承厄先生勿怪。”
“汀兰姐姐，想必你知道我们来此的缘故。”铃音开门见山地说道：”半个月前，我们的族人发现了一个人类男孩栖息于圣树之下，后通过众长老协议留在族长那边看守做结尾。”
“虽说我大部分时间足不出户，但这件事也从在长老口中得知一二。据说那孩童的容貌与过往的某个使徒几乎无二，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大概知道容貌就足够了。大概三日前族长给尊祖父写过信，讲的就是那孩子失踪的事情。希望汀兰姐姐能帮我们一同寻找。”
“嘶……这个……”夏汀兰勾住下巴想了一阵：“祖父前两天确实……确实有说过什么走丢来着，不过当时他并不是对着我说的，是他自己想事情的时候无意识说出来的。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正常的走失事件。”
“尊祖父后面没跟你说吗？”
“怎么说呢，祖父身体还很健朗，但容易忘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时候他去舀水喝也会忘记拿瓢而直接用手捞。
还有，铃音妹妹，有一件事有点不解。说是那孩子是在你们那走失，是怎么想到来我们这找人的。我们两地的相隔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远啊。”
“只是在搜寻多日无果后想让姐姐帮帮忙，毕竟是人之子，还是赶紧找到比较好，姐姐难道不愿意吗？”
“怎么会，只是稍微有些好奇罢了。我这就叫人联系罪那边加强领地巡逻。两位要是不放心就在这边多待两天。”
“岚姐姐呢？如果有她在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之前不是有说过吗，这些天实在抽不开身。”
“我们带来了那孩子曾换洗过的衣物，只要岚能过来用这个做个法，想必很快就知道那孩子的位置了，不耽误多少时间。”
“用对方使用过的物品做法……“追思”魔法么，用这魔法能探测的范围不远，妹妹莫不是怀疑人在我这边吧？”
”以防万一而已。那孩子体力不错，从我那跑到这应该不成问题。西北岸防守森严，若要跑也只能往森林深处跑。所以想借岚姐姐的能力看一看。”
“这个嘛……”
夏汀兰那有规律的手指敲桌声断了两拍，又不自觉地端起已经泡入味的茶水。
“我会找机会……啊不，在午饭后就和她联系。”
“那就多谢姐姐了，我就静候佳音咯。”
铃音也跟着举起茶杯和汀兰一饮而尽。只有承厄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夏汀兰。
“铃音大人，外面好像有声音。”
“什么？”
竖起毛茸茸的耳朵，外面确实有点乱哄哄的声音。
“汀兰姐，要不再出去遛弯看看？”
“现在一些刚开店的新人，总喜欢弄些花里胡哨的噱头糊弄人。外面的声大概是有人被这么吸引过去的，人多眼杂。我这还有些点心还在加热，吃完再去吧。”
“不用了姐姐，早点还没消化完呢，先去看看吧。”
“欸……”
夏汀兰刚想站起来跟上去，左脚一踩空就倒了下去。
“姐姐，姐姐？受伤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去找人来帮忙？”
“没事……旧疾复发罢了……能不能帮我扶到床上……”
铃音撑起汀兰的身体一步步到床上，眼神在示意承厄先出去看看情况。
汀兰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药品，谢绝了铃音想要帮忙的好意后自己敷药。
“铃音，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诶，这个嘛……感觉挺不错？”
“那……”
夏汀兰小心翼翼地抬头。
“那我呢？”
“什么？”
“我……有做一个好姐姐的榜样吗？”
““当然啦！如果汀兰姐也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事。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夏汀兰将敷好药的脚慢慢放下，对着铃音笑了笑。看着那因疼痛而惨白的脸，铃音也只好作出安慰的笑。
就是这么一副平静而温馨的画面，外面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与此格格不入。
夏汀兰透过屏风看向了门外，深叹了口气。
先是一阵叩门声，两道身影并列拜跪在屏风前，是承厄和栖木的体型。
“铃音大人……”“殿下……”
“打住，一个个说。我猜你们说的是同一件事。铃音妹妹，既是客人，那就先听承厄先生说什么吧？”
铃音允了一声，急促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二位大人，外面好多族人在往第五庭院赶，说是月祭司和云居那边的人打起来了。”
“阿岚？怎么会……”
“殿下！您快去看看吧，说是祭司受了伤，要撑不住了。”
“岚姐……唉……”
“汀兰姐，你腿脚还没恢复，我先去看看吧？”
“不……”汀兰下床活动下身子：“我也要去看看。栖木，告诉警卫队，他们不是吃白饭的，优先疏散人群。”
“是。”
栖木得到指令后焦急地跑走了。
“从第二庭院到第五庭院可不近，要抓紧时间防止更大的伤亡。铃音妹妹，你和承厄先生先去吧，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待会栖木来了我也往你们那边赶。”
“我明白了汀兰姐姐，你才是要多加注意身体。”
屏风后是铃音和承厄离开的身影，夏汀兰一时看愣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