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看着月亮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怀念感,但因为失忆我也道不出个由来。
尤其是那种视线容易被遮蔽的情况下,比如说在枝繁叶茂中模糊不清地看向月亮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因此在看见那明晃晃,近在眼前的月亮时,总有种不真切感。
这种感觉的来源不止这一个。
人终究是生于地面的生物,之前见到有些族人爬上树后却害怕下来。我应该没有他们所说的“恐高症”,但双脚离地的滋味实在让我不自在。
没错,我现在在天空之间。
掳走我的人手法很不温柔,她的爪子毫不留情的穿过我的手臂刺入肋骨。就像是捕猎时的鹰鹫,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吃到新鲜的猎物防止我逃走一样。
虽然这高度我也没理由能逃走,我能看到我房间所在的那座山的山顶都越来越远。
本来想着要打个招呼什么的,看样子彻底没戏了。抬起头想问点什么,才发现自己连看她脸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等到我的处刑之地。
……
我看到月亮离我越来越远。
失重感。
在落地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一只张开翅膀巨大翅膀的影子,漆黑如墨的眼睛注视着我翻滚在地。
我依旧没能感觉到什么痛楚,挣扎地想爬起来,发现洞外仍处天空。这里只是她所栖息的石制巢穴。随之而来是一股紧束感,像是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样。眼前的大鸟从天而降,收起了翅膀和利爪,光着脚落在我所遗落的赤色染料上。
背后正好出现了一束光照在她身上,我也终于能一睹掳我者的样貌。
灰黑色的长发在高处的寒风中略显凌乱,却吹不掉似是发饰的一根黑羽毛。身上披着一簇簇像是褐色鳞片的东西。分不清到底是衣裳还是羽毛。一张似乎是未完全退化的黑色翅膀从背后垂下,任凭大风肆意吹刮。
“还以为你会“咚——啪——”一声老老实实昏过去,是我摔得太温柔了么。”
“墨,这是怎么回事。”
背后传来困倦带着些温柔的男声,名叫墨的女性走了过去。
“夫君,你看看他的脸,是不是很面熟?”
闻言,那个男子走到刘承恩旁边看了一眼。只是一眼,那带着些许愁思的俊脸往后一缩,展露出一样黑色的翅膀把刘承恩挡在身前。
“他……这……”
“这下知道为什么逮他来了吧?”前使徒里的那个混账,害安德丽娜大人死于非命,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
“有什么依据么,仅凭一张脸?”
“一张脸还不够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对,他就是“他”。都是他,我们的……”
刚刚怒火中烧的墨突然想到了什么,说着说着就哽咽的闪着泪花。他的丈夫轻拍着她的后背,扶着她去床上休息了。
刚安抚好墨,把刘承恩带进洞内的一角安置好,洞外又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声接着一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
“刚刚什么东西……”
“我也看到了,墨好像抓着什么人……”
“不能吧,不是签过协议了吗?”
“等下,那边趴着的是……”
墨的丈夫起身步向洞口,而外面黑压压一片的人群中让出一条道,从中走出一个人影。
“晚上好,大长老。”
“晚上好,芸。刚刚是什么情况?”
芸领着长老观察了刘承恩的情况。刘承恩蜷缩在角落,一吭不吭,也不愿对视。
“要命……在哪里找到的?”
“墨儿说是在客栈下看到的。”
“山居……客栈……这事和月祭司还有关系。那客栈有反制探测的术式,要怪就怪他不在客栈里吧。”
“该怎么处置他?”
“找个没人住的巢穴,把他捆好后扔进铁笼里,给他丢进去。要真给他弄出事了不知道夏安那老家伙要做些什么。”
说完又叫来俩人,扑棱棱地把刘承恩带走了。
“长老……夏安那边我们怎么说?”
“先不管他,首先这事本就没写在我们签的协议里,其次……”
长老回头看向面色复杂的族人们。
“我们何必想这么多?”
——
一夜过去。
来看望刘承恩的长老刚走进洞口,就看到一地的血迹和羽毛。
双手双脚被捆住锁在囚牢栏杆上的刘承恩,依旧蜷缩在角落发呆。长老见走到他的跟前都没有反应,隔空把粘在他身上的羽毛取下。
“昨天墨对你造成的伤害也是……相当惊人的恢复力啊……你该不会就是他本人吧……
不对……这样反而不像是他的作风。不过这个不重要。
如果你就是他本人,那你到目前所经受的伤害还要再加百倍还不够。如果不是,要怪就怪你有着这张脸吧。”
说完长老招呼这一同来的族人们,用爪子握住囚牢的栏杆,将笼子带出了洞穴。
笼子内的刘承恩摇摇晃晃地过了好一会,和昨晚被随意丢弃不同,这次是被平稳地放下在一片树丛中。
听到天上的动静,树丛中窸窸窣窣地颤抖种,渐渐显现出许多人影在阴暗处。待笼子彻底降落,一个个人影的主人们走了出来。
“我们只是把昨晚巡逻员抓错的人还回来,诸位都清楚吧?”
“清楚,当然清楚。过段时间我们自然会把他送过去。”
“那就好,我们就先失陪了。”
待几人飞走后,众人围近了那个铁笼。
刘承恩有些反感被众人注视的感觉,把脸埋进怀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众人互相窃窃私语,刘承恩透过缝隙看向他们,尽是陌生的面孔。有因恐惧而颤抖的,有因未知而疑惑的,但更多的是因愤恨而颤抖的。
“使徒”,刘承恩想起了那个叫墨的女性对他的称呼。我和他的样貌有这么相像吗?
忽然,身体猛地一颤,刘承恩想到了自己第一天醒来的那日。
族长那深邃的瞳孔近在眼前,似是审视,又似是追忆。就像是在试图通过我,看到他们口中的“使徒”。
一个胆大的兽人从刘承恩背后推了一下,刘承恩应声倒在笼子里。见状,后面有些胆小的兽人们开始靠了过来,学着胆大的兽人开始向笼子里指指点点。
刘承恩匍匐在地上爬到笼子里较中间的位置。虽说自己努努力应该也能挣断锁链,但这样会给他们不必要的恐慌吧。为了琴音他们的声誉,还是沉默等待比较安全。更何况有笼子,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刚这么想着,人群中闪出一到耀眼的白光。一个个高的兽人举起着一把钥匙。
“刚刚在草坪上捡到的。”
是意外呢?还是故意留下的呢?考虑这些应该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些大块头将胆小的赶到一边,解开了最后的屏障。
为首的大块头在门口稍微观察了刘承恩一阵,发现没有反应后慢慢探了进去。粗暴地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像拎起一条兔子那样抓住他的后颈。
对视的过程并不愉快,两边皆是。
通红的眼睛里遍布着血丝,将目光看向身后的人群,大多是驻足观望的,还有些不知为何而掩面哭泣的。这样的场景只持续了一瞬。
随后迎面是坚硬的碰撞。
……
能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从面部流失。
周围是沉默的。
大块头拽着刘承恩的头毫不留情砸在地上,压住他的脖颈防止他起来,鲜艳的颜色在草根中游走。
过了一阵后,见眼前没有动静,又像拎兔子那样把他拎起来。脸上的伤痕差不多恢复完全,只有些许血迹证明刚才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见此大块头把他拎了出来,外面的观众们先是不自觉一退,但又很快靠上前来。大块头把失去手脚自由的刘承恩丢在了地上,单手压住他的喉咙,将自己的体重压在他身上。
刘承恩仰头看着天空,手臂传来轻微的震感,似乎是哭泣声。
“还给我……”
含糊不清的动静从胸口处传来,没敢去看他的眼睛,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我的爱人……还给……我的珍……”
紧绷的手臂卸力的瘫倒在身上,伴随着的还有坠落的眼泪。身边的哭泣声也渐渐此起彼伏。呼唤着他们朋友的,爱人的,家人们的名字。
这样的悲伤气氛持续一小段后,身上的重力被一把掀开,另一个大块头抓住刘承恩的胸襟,将他双脚离地的举了起来。
“不能怪我……对,你不能怪我的……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是在那场大火里……你这个混账……”
话音未落,拳印已经出现在刘承恩的右脸,承恩还没转过头来,又是一拳打在了他的下颚,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身体仍有意识的抽动了两下,缓缓将手臂压在自己的头,一动不动了。
虽然没有痛感,但脑袋深处就像是有个锤子一次次用钉子敲击着前额,眼皮一点点变得更加沉重。
看来这身体并不是无坚不摧,每次恢复都会使身体负担加重一分。
在刘承恩被击飞出去后,身边又逐渐有人聚集起来,效仿着刚才那人的样子,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某个人的名字,一边抓住他的身体奋力挥拳,甚至是爪刺。
喊着又打,打完又累,累完就接着再喊。就这样持续了一个上午。
有些人打累了就趴在草地上休息,有些人一直在清理自己的双手,上面沾的不仅是刘承恩的,还有自己的。还有些人因此哭失去了意识,被人扶出了场地。
刘承恩意识迷糊的看着在自己身旁因失去了父母而向自己宣泄怒火的少年。他的言辞和他的样貌并不相符,话语显得更为老成。一边说着安慰刘承恩和自己的话,一边伤害着他。
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
找准机会翻了个身,伸过来的利爪划到了脚上的锁链。虽然并没有划开,刘承恩借着这爪做掩饰,一使劲挣开了锁链,踉踉跄跄的往云居长老他们来的反方向拼命地跑。
几个还有体力地跟在后面没命地追赶着,刘承恩边跑边趁机查看自己身上的伤。
没有,什么都没有。
手臂上,胸口处,小腹处。那些在印象里被格外关照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找不到,只有淡淡的血痕证明着发生的一切。
“什么鬼,怎么跑这么快……”
“果然,果然是怪物……”
“现在怎么办?”
跑在最前面的族人放缓了脚步。
“先回去解散掉所有人,上面要问起来就说一概不知。非要推出个罪人的话,就说是我干的,听懂没?”
“不行啊归叶,还有我——”
“就这么说!你年纪比我小,经历了“长生之夜”后能活的时间比我长。我呢,已经一无所有了,受罚对我而言也算是解脱。”
……
后面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了,但一种熟悉而胆寒的声音在脑海里愈发明显。
哒哒,哒哒。
是我所熟悉的脚步声。
刚刚在被施暴的时候,这种声音就开始一点点拖垮我的意志,搭配着远处不知何处而来的音乐,使我意识混乱得异常的快。
我一边努力思考着铃音给幼年的族人们唱摇篮曲的场景,一边尝试驱散那脚步声,算是有点成效。
前路树丛茂密,难见方向。只能隐约通过回忆云居的人把我带来的方向去跑。
回头看了一眼云居的方向,他们借着别的兽人的手达成了伤害我的目的,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云居顶上那朵形状奇异的云在天空诡异地转了两圈,又分成了两半扭打在一起。刘承恩察觉不对的眯眼观察着。
好像是……岚?她怎么在那……旁边的是……云居的长老么?
两边似乎打的难舍难分,不过这不是我要考虑的。
或许自己能跑到被人发现的地方,两边的争吵才能有所收敛。当然前提是发现我的人没那么大敌意。
我没什么嗅觉,但我隐约能感觉到前面有什么陌生的气味正在怯生生地靠近。
我慢慢地靠上前去,看到两个像圆盘的毛茸茸耳朵躲在树丛里,她的脚下是个被挖开的坑。
鼹鼠吗……怎么偷偷躲在这里,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孩子偷偷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
“真……真的在这……”
“?”
没有回答我的疑惑,低头又从来时的洞穴里离开了。
虽然对突如其来的事情感到不解,不过这应该不妨碍我赶路的目的。
——
又走了少时,刘承恩看着一成不变的树丛,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像是有许多东西在颤动,和自己在笼子里丢下来一样,想起了那些潜伏在树丛里的族人。现在算是被两面包夹了么。
看着一大片黑影朝自己走了过来,连后退都失去了力气。
从树丛中第一个钻出来的,就是刚才的那只鼹鼠女孩,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族人们,朝刘承恩慢慢走了过来。
“那白信使还真没骗人,不过怎么被弄成这个样子……”
离那鼹鼠女孩最近的男性这么说道。
“先别管这些,祭司大人和殿下应该都很着急找他吧?”
“说的也是——小弟弟,身体不舒服的话就爬我身上来,我们送你回去。”
——
摇摇晃晃,但又足够柔软安逸。
久违的安心感。
在头痛的不适感中醒来,耳边是略点嘈杂的树叶吱呀声,是在树丛中穿梭着人潮声。
“哟,醒了?你比我想象中轻太多了。”
背着刘承恩的大壮个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谢谢……”
前面传来一声笑意,似乎是很满意刘承恩说的话。
“差不多还要半小时就到了,云居和第五庭院离得太远了。”
“话说这就是岚大人让我们搬到第五庭院的原因吗?”旁边的鼹鼠女孩问道。
“我感觉更像是连带作用……”
“免费劳动力?”
“不算这么说吧,这边伙食更好点。”
听到男孩和大块头的声音,众人也逐渐放松聊了起来。
“叫我大壮就好,在建筑部那边干活的时候工友都这么叫我,你呢,小弟弟?”
“刘承恩。”
“好啊,那我叫你承恩弟弟没关系吧?”
“嗯。”
在令人安心的大部队中休憩了一会,大壮听到了微若游丝的气息。
“怎么了,承恩弟弟?”
“我……我……”
“尽管说就是。”
“呼……”刘承恩深吸了一口气。
“大壮……你能告诉我,关于“使徒”的事情吗?”
身体传来了轻微的震感,刘承恩感觉到前面整个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大壮?背不动了?刚不是你说没问题的么。”
“哈哈,只是弯腰久了有点酸而已,就这事都不算问题。”
应付完旁人的关心,大壮和刘承恩窃窃私语着。
“怎么想到问这个?”
“在云居的时候,有人这么称呼我……”
“这样啊……”
大壮沉默了一阵,思考着措辞。
“他们说,我……早该在一场大火里下葬地狱,没想到我阴魂不散……”
“那你觉得你自己是吗?”
刘承恩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那就先别去想,你自己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
“这样……”
“话说你也真是命大,被那群**(幻森粗口)折磨这么久也没啥大事。”
“嗯……多谢夸奖?”
“哈哈哈——”
大壮乐的一颤一颤,连带着背后的刘承恩一起抖。
“要说到使徒,也算知道一点。听我祖辈说过,百来年前我们这确实有一位使徒来过。并相处过一段日子。”
“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我没读过几本书,也没见过哪里有着那使徒插图的史书。我们这边原住民并不多,有些原住民在经历过“长生之夜”后可能知道他的样子,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像他的原因吧——先说好,我这只是猜的。”
“那……他曾经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这个……你让我想会……我祖辈有说过他,当时他好像是被迫逃到这边休息,对这里的人都还好。”
““还好”……么?”
“至少和我们这边关系还好,不过传说他和【往逝之地】的龙族有挺大仇,跟咱这应该没什么关系。”
“【往逝之地】……?”
“那地方离这挺远的,听说是靠着极东那边。不过虽说他和龙族有仇,但他的妻子好像是龙族的人。”
“他还有妻子?”
“是啊,安德丽娜,也是那次神明战里使徒的一员。听说龙族大多看不起除自己以外的种族来着,安德丽娜算是少见愿意和我们祖辈交流的龙族人了。”
刘承恩再一次努力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实在找不到能和这个连起来的地方。
“听上去没什么冲突来着。”
“是啊,明明没什么事的……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的话。”
“什……”
刘承恩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火的事情了。
“我们所居住的地方,遭遇过两次大火。一次是在十来年前一群极端份子搞的袭击,另一次,应该就是那使徒死的时候了。”
“根据祖辈们说,那使徒和他同族的关系并不好,被多次排挤后在【往逝之地】被其他使徒逼迫致死,和安德丽娜大人一起。不过在那使徒死前的最后一刀,漫天火光从东南边席卷而来,连我们这都受到了影响。应该是因为这样你才被那群人不待见吧。”
“那你呢?为什么愿意过来救我?”
“因为样子像所以就伤害别人,想想就感觉不对劲。当然我也可能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只是在《焚林协议》后搬过来的无归人罢了。”
“原来如此……我能方便问下,这个使徒的名字吗?”
“这个……”大壮苦笑一声:“祖辈们说过他本人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所以我也没多记住——”
“赫尔……墨斯。”
回答从下面传来,是个头只有大壮一半高的少女。
“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
仅是复述一遍名字,就能感受到它的沉重感。
“啊,确实是叫这个,之前我还觉得拗口来着。”
“麻烦你把基础的识字书读完啊老哥!”
“啊哈哈……这个之后再说……”
一旁的少女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叽里咕噜的暗暗说了一句。
“废物老哥……”
一瞬间有了想偷偷告密的坏心思,不过为了兄妹和睦还是不这么做比较好。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以后有机会可以看看书或者问下更权威的人吧。听说祭司大人也经历过“长生之夜”,找机会请教她就挺好。”
“多谢……”
“哈……没事就好。你也没必要把那群疯子说的话放在心上,不然自己也会变疯的。”
“好尬的安慰……”
“别说出来啊,你哥难得在人前耍一次帅。”
“啧。”
不爽的咂嘴声。
远处渐渐传来有人吆喝的声音,几个似乎是警卫的族人迎了上来,检查了众人后放行了过去。
放眼望去尽是来凑热闹的族人们,警卫为一行人让开了路。刘承恩趴在大壮的身上,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两道身影。
他们不约而同地呼唤着刘承恩的名字,大壮将他放了下来,自己先行融入族人中了。
“承恩——”
看见刘承恩的那一刻,铃音那有些疲惫的脚步突然变得飞快,几乎是扑到刘承恩的身上,蹲下来检查伤口。
“多日不见,铃音大人。”
“啊……承恩,你这……你的衣服上……”
被大壮给的外套里包裹着的,只剩下一件模糊不堪的——应该说是几块不成样子的碎布比较合适,和血水揉作一团。
“承厄?你来给他看看伤口,包裹里有没有我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几人的安慰被淹没在人潮声中,一点点的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
难得热闹的光景。
族人们围在森林前驻足观望,明明都知道云居高远目不可及,却只为了有趣就愿意互相推搡。
看着那人之子和铃音妹妹会合在一起,既是高兴,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清风拂过,夏日烈阳的光耀似乎弱了些许,几分阴霾落在眼前。
“岚……”
“汀兰殿下……”
遍体鳞伤的岚撑着伞举在夏汀兰的侧身,控制着伤痛压住喘息。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栖木,快给岚姐姐上药。”
栖木从篮子里掏出草药和器皿就地开始捣鼓起来。
“我……我听着警卫那边说那孩子回来了,就先逃回来了……哼哼……”
趁着岚说话的功夫,夏汀兰攥着自己的袖子为岚擦拭脸上的伤痕。
“……等……等等殿——痛痛痛痛痛痛——”
“真不要命啊?不是让你和平解决吗?”
“那老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手实在痒痒。”
夏汀兰领着岚和栖木二人,找了个凉快地坐下,等着栖木给岚上药。
“至少结果算是不错,幸好幸好。”
“是……是么……”
夏汀兰看着人头攒动的族人们,一脸复杂。
“怎么了汀兰殿下,有什么心事吗?”
“唉……”
汀兰哀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盯了会地面,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这……只是个开始。别看族人们现在还其乐融融,这次的事件肯定撬动了一些人的恨意,岚……”
悄悄转头看向岚那边,岚一边忍住上药的痛感,一边细心地听着夏汀兰的一字一句,直到对上了汀兰的视线。
两人无言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