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纸糊王冠的魔鬼，正率领着他手持恶棍的眷属们踏入了殿内。它一只脚踩着头顶腐蚀不堪皇冠的骗子，另一只脚则无情地践踏着不知所措的羔羊。”
这是写在《塔夫尼莫批判史》里的一段，大概三百年前的“降星教”为当时塔夫尼莫国王进行加冕仪式后，塔夫尼莫就深陷教会对皇权压迫的泥沼中。
当时的人民并没有自主判断的能力，一边沉浸在教皇和国王共同编织的美梦里，一边将种谷和经商赚来得以谋生的钱塞入了那魔鬼的手里。
直到百来年后，第三任国王在进行加冕仪式的时候，抢过了教皇颁来的王冠，挤下了教皇的位置。纵使很快遭到了教会的排挤，但也让人民看到了那腐烂权力的真相。
于是在多年的胶着和分裂中，塔夫尼莫逐渐分为两派。一边是想要和教会和平解决的保守派，另一边则是想把教皇推进炉火的革新派。
但那时候教会早以羽翼已成，压住人民的生活水平，再给失魂落魄的人大肆传教。直到后面有志之士掀起“新思集成”的浪潮，教会控制王权的时代开始逐渐瓦解。
其中有个有志之士曾说：“我们在教堂和宫殿前被日光抚摸时的温暖，在自己的草屋前一样能感受到。”
在降星教统治塔夫尼莫的时代里，他们以“忠诚”之名缚住了那些想要脱离教会的彷徨教徒，扭曲了“正义”来妨碍那些想要听取新音的的民众，篡改了“公平”的螺母，让天平向教会倾斜。
而这坎坷多年的塔夫尼莫，在二三十年前才刚刚画上句号。
为了铭记，为了悼念，亦是为了引以为戒，在这片旧土上新起了“楼兰”的君主，将这三个词镌刻在三位骑士的名字上，一并称为“楼兰之星”。
——
将多次阅毕的批判史放在一旁，扶在冰冷的铁皮上，坚硬的甲胄搭在车窗台上发出咯咯哒哒的声响。甲胄的主人坐在长椅上看着车外的的风景。
这些从北方引进的奇怪造物，吱吱呀呀的噪音真是让人不爽……但这确实是从都城来到边境的首选方式。
虽说北联那边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跟那些癫子们有过多交流也不好。
“骑士大人——这是您的下午茶，请慢用。”
服务员小姐端上了两份糕点和茶水，向面前的骑士甜甜地笑了笑。
“我问下，这里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还有一个半时辰吧 差不多是刚天黑的时候。”
骑士在道完谢后恭敬地端起了茶水，饮下一口后开始享用糕点。服务员则是微微待了一会后就离开了。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那个……？”
“是啊！虽然没见过本人，但那个甲胄绝对是“楼兰之星”的样式，太帅了好吧？”
“那脸呢？”凑上来的服务员问道：“是不是超帅的帅哥？”
“不不不，是个女的——不过也超——帅——的好吧～”
……
用餐布擦拭了嘴唇，那个被叫作“超帅的女性”正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在一座座小土坡升起的袅袅炊烟，算不上很熟悉，但确实令人很放松。
好久没有回到这里了……
骑士又拿起被放下的书，看向窗外。
“想必她还在悠闲地种田吧……”
一次一次的擦拭，这本“她”也喜欢的书籍。
外面的景象迅速穿梭，过了好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一位有着飘逸长发的青春少女，头戴这一顶和她身型不符的超大沙滩帽，白色长裙陪着黑色的浪潮随风飘扬。身旁是一位身着黑色管家服的白头老人。两人在离轨道不远处看着土坡里的田野。
听到火车正冒着气经过的轰隆声，少女有些惊讶的转过了头，开始搜索着自己目所能及的乘客。终于发现了正向她微微招手的骑士女性。
“唯——心——”
少女兴奋地铆足劲挥着手，坐在车内的骑士不禁笑了笑。
“老样子啊……好像什么都没变那样……”
注视至再也看不到为止，任由火车滚滚向前，唯心饮尽了杯中的茶。
“……唯心大人。”
“心心——”
放下杯子的动作不禁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趴在管家背上的女孩。
“……你总是会这么吓人。”
“哈哈，这不是小姐急着来见您么。”
“心心～”
想要纵身扑到唯心身上，被唯心温柔的一把推开了。
“麻烦你克制一下啊蕾娜，尤其是让你管家好好克制一下能力，他年纪大也快吃不消了。”
“并没有，连着再用几次瞬身也没有问题。”
“心——你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把我忘了？”
“还装嫩老太婆，我回来不是跟你闲聊的，你应该也知道。”
“老太婆……”
蕾娜看上去深受打击。
“还有啊，你们俩上车补票了吗？不要让服务员难办啊。”
“马上就走，不过心心，为什么不直接在这下车呢？到了目的地又要绕远路。”
“不要。还没到终点站呢，待会服务员来叫我看不到我怎么办？”
“不要管那么多啦——”蕾娜抱住她的手臂往外吃力地拽：“快点快点——”
“好好好，你就少使点劲吧，老太婆——”
当刚才送点心的服务员听到动静来看的时候，座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
“接下来去哪？”
“你还真是猴急啊，陪我聊聊天不好吗？”
蕾娜衔起一根狗尾巴草，高举着试图挑逗唯心的脸，结果被她一把抢走了。
“这里的老东西不是说急着开会吗？已经开完了？”
“没呢，不过也不急吧，就说这两天累了要多休息休息。”
“那就悠闲过头了……不过今天就偷个懒吧。”
三人在田野边悠闲地散着步，蜂虫和鸟儿傍飞，在黄昏下吹着带有丝丝凉意的风。
走到将近夜幕，蕾娜邀请唯心共进晚餐，不过被谢绝了。
“要去阿娘那吗？”
“是啊，想必让她等心急了吧。”
在岔路口互相道别后，唯心走上了自己归家的路。
——
轻叩这扇古色古香的木制大门，虽然许久未归，但叩门的手上不沾一点尘土。
没有得到回应，唯心轻轻一推，大门露出了一条缝，推开门走了进去。
被封印已久的记忆像是突然被开了闸的河堤，老式的院落，散落的木材，爬上了青苔的井口，正汹涌灌入干涸的记忆中。
走进正室，卸下身上厚重的甲胄摆放在一角，上楼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有一直被好好打扫过的样子，我还没和她说今天要回家的事情，想必看到我后会很高兴吧。
这么想着，在衣柜里抽出一件休闲服，换好后把书放在阿娘的床头上，这样就算没看到我也知道我回来了。
那……出去找找看吧。
——
虽然我并没有博览群书，但之前有在东边的漫画上，看过这样的画面。
一位身着鲜艳异域服饰的女子，斜倚在满树盛放的桃花下。古楼林立，檐角飞翘，充满浓郁的东方韵味。楼间街巷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女子却似浑然不觉，轻阖双眼，将竹箫抵于唇边，悠悠吹奏。
而如今，我虽未能见到那画中的神秘女子，但在那细水长流旁的柳树下，也能看到相似的一幕。
细柳垂下的枝条与靛丝交织缠绕，一支柔箫在其间若隐若现。身着素白衣裳的淡蓝发少女倚靠着柳树，眯起双眼，静静凝望山下潺潺流淌的溪水。
还未走进，悠然而又熟悉的口吻缓缓响起。
“欢迎回来……心。”
“阿娘……”
少女并没有回头，唯心会意地小跑到她的身旁。少女先是不顾地上的尘土跪坐在地，掸了掸身旁的土然后请唯心坐下，得令的唯心一屁股坐上去，往少女那边靠了靠。
“阿娘……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唯心尴尬地笑了笑:“楼兰虽然看似光鲜亮丽，但仍有蛀虫啃食房梁。不清除至尽，有违我“正义”之名啊。”
““忠诚”都不染指的事情却让你来做，我该说你太较真了么……”
少女闭眼按揉会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转头看向她的眼睛。明明被唯心称作“阿娘”，但少女的样貌实在太过年轻了，还有一种脱离尘俗地美。
“心……你也不想做这些事吧？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在回到这之前肯定犹豫了很久。”
闻言唯心摇了摇头。
“来到这里是出于我的自愿。阿娘，不用担心曾经的我被软弱踌躇束缚，如今我也能果断地做这些事了。”
“……那就好。”少女抚摸着唯心的长发：“那我可得为我的好女儿好好做顿晚饭庆祝呢。是吧？”
“额……嗯，好耶——”
“还是少吃甜食为好哦？”
一语道破唯心的伪装。
“呵呵……谁让我是你的阿娘呢？”
——
第二天午后，唯心告别了阿娘，独自一人走上了土坡。
相比较于自家的庭院，其他人家的房屋大都更简陋一些。当有人从家里走出来，或者本就在田里干农活的，看到唯心的时候都会恭敬的问好，唯心也颇有礼貌的回应。
这里的住户大多是猎户，尽管并没有多少猎物，但多少会配置一把劣质的猎枪。
这是在《焚林条约》下最大程度的勒马红线了，所幸他们并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压制这里。
顺着流水的流向往前走，好一阵后才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建筑。
在那台阶之上，那有着或许是除了自家庭院以外唯一一个有二楼的建筑，尽管看上去破旧不堪，但门口仍有门卫把守，眼神犀利地警戒周围。
“看来没走错地方。”
唯心走上前去。
“谁？证明你的身份，女士。”
闻言，唯心将佩剑置于胸前，速度之快把门卫吓了一跳。随后微微露出了剑身。
“……原来如此，楼兰之星的徽印。多有失敬了骑士大人。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
“吾名正义·唯心，叫我唯心就好。”
“三剑士里的“正义”大人么……那么唯心大人——”
门卫示意唯心靠近一点。
“会议在地下举行，人快要到齐了。”
““快要”？我不是最后一个么？”
门卫摇了摇头。
虽说相隔已久，但印象里应该要到场的人没什么会迟到这么久的，或许有其他客人在吧。
走进昏暗的大楼，除了正厅外，旁边尽是由铁栅栏围起的囚笼。
这里，包括这片土地，曾经都是塔夫尼莫一个还算繁荣的小镇，不过现在已经成为流放或者隐居的荒野了。
这栋大楼，曾经就是这小镇里的监狱，作为纪念留存至今，因为人烟稀少，已经很久没发挥它原本的功效了。
在一楼游荡了好一会，搜刮着记忆里对这里的印象，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暗道。
“还活着呢。”
“这是我想说的，你怎么还活着？”
头戴破旧草帽，看上去生活很窘迫的老人，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到了唯心面前打量着。
“哟，吴锁，你长这么高了。”
“二十年过去了，总该长个子了吧。倒是你啊心姐，没想到能比我高两个头。”
唯心闻言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肩膀和手臂。
“手上还有点劲嘛，你也要来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在这。”
“你老爹还真舍得啊。”
“有什么不舍得的。”老太抢过一句：“他早该去你们团里了，非要照顾我这老头子……”
“大姐，上了场我能不能靠前点？”
“傻孩子你要做什么？”
唯心闻言不禁笑了笑，回答道。
“我只是来帮忙的，具体排兵布阵还得看邓大队长啊。”
“邓大队长啊……”吴锁语气有点支支吾吾的。
“怎么了？结巴了？”
“你说那老邓子啊，七年前没挺过那个冬天咯……唉，发现他的时候在床上冻成块了。”老头回答道。
“这样……我记得他还有个孩子吧。”
“早死了，当了警卫在都城那边被一群杀人犯囊死的。给了一大笔抚恤金给老邓，第二天他把钱全埋他儿子坟里了。”
“要命……怪不得转一圈没看见他。”
“现在大队长的头衔落在我头上……不过我应该也撑不了太久，我儿子还愣得和个呆子一样(敲了敲他的头），其他人嘛……你也知道住在这边的人脑袋大都不咋样，真不好办啊。”
“关于这次行动，如果弄好了或许能给这边加点名气。想必大人也会对这多加重视的。”
“你还没跟王说吗？”
“还没。”唯心耸了耸肩：“甚至是楼兰之星里，她除了“忠诚”对其他的也不怎么在乎，天天就窝在她那金箱子里。或许这次的事情能给她带来些危机感吧。”
““忠诚”会知道的……”
“知道又怎样？他早就待腻了，对我们这事应该是求而不得了。”
透过两人的缝隙，看见了正在向她招手的蕾娜。
“我们先回座上说吧。”
唯心坐在了蕾娜对面的位置，大队长则是被扶到了主座上。
整个暗间只有几根蜡烛供亮，隐约能看见角落被随意摆放的刑具。
“那，人算是到齐了啊。”
到齐了？
唯心看了看桌边熟悉的五六个人，想到了门卫说的话，不应该还有人没来么。
要么是大队长没说，要么是门卫知道但他不知道的人了。
……
前提是这个人有让门卫不告诉他的能力。
算了，既然没来就不用想这么多。
“蛰伏在夏安领地内的我们的内细说，这些天幻森内部正闹得很不安宁……原因是有个老狼私藏了个人类男孩。”
“哟，还要编小故事呢。”
“这可不是小故事……这是事实。”
“是不是事实都一样。就目前局势而言，现在就是最好的突袭时机。就算是王要来阻止我也要打。”
“……你先听我说完。”
大队长叹了口气，重新整理思绪。
“据内细所说，那孩子还有些特殊。”
“怎么，是哪个大官的孩子吗？还是说那群野蛮人犯病抢人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都不算事。”
唯心下意识疑惑地看向蕾娜，蕾娜则是摆摆手表示不知，毕竟她也是刚来两天。
“那还能是什么……”唯心的脸色开始暗了下来：“不会是……不会是到了能称作“异象”的程度吧？”
“这你还真说对了，我现在就在想要不要把这事上报“异调”分支。”
“异调”，全称“异象调查协会”，总部坐落于北联，其创始人是一位使徒，据说这个协会已经存在接近两百年之久，其分部分布遍地。以追查自“粉色极光”后发生的怪事。唯心就知道这么多。
通常能被异象收归于档案的，都是会产生，或者是有能力产生巨大伤亡，或者说对生灵有极大影响的事情。
要说这些东西很遥远……也不尽然。
“说到异调……”
一位女性举手申请发言。
“前几天我在河边望风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诡异的音乐。”
“音乐？”
“我也听到了。”队长插进来：“我还以为是幻听什么的，突然想起来有点像那个，所以记了下。”
“怎么说？”
那名女性思索了一阵：“听上去是……有点丧的声音……我没敢细听。”
“主要是那声音就算听上去像是演出落幕，耳边似乎会再演奏几次回音。音量不大，但总会让人胆寒一阵。”
“这个……”
唯心知道是什么，她也并非第一次听过。
“协会的手册里写过。”队长代替唯心说了出来：“应该是叫作“不谐音符乐团”的异象，民间给它起的外号叫“乌鸦”，据说在它们演奏过的地方，不久后都会酿成巨大的悲剧。之前隔壁的焚林，它们也造访过。”
“看来有人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其实也是，我一开始也说了，不可避免了。”
“既然战争的号角已经有人替我们吹响了，那我们也提前做好准备吧。”
“怎么？”唯心挑了挑眉：“老东西你有想法了？”
“得亏那孩子在，森林两边可是剑拔弩张。不过有老狼那个和事佬在，能不能干起来还不好说。”
“添把火？”
“我就这么想来着，已经安排好了。老熟人了。”
“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幻森的熟人，你的社交圈可真广呢……”
“拭目以待就是。”
“那……”瞄了一眼旁边的吴锁，然后又瞄一眼队长示意：“我们总不能没事做吧？”
“我们这的猎户，虽然可能不比你们骑士团里那些天之骄子要强，但大多是些练家子——况且，里面也不乏从战场上退休或犯事下来的老兵。”
“随意调遣？”
“当然，不过我也不能强求他们。”
猎户代表点头向唯心致意，胸前的衣襟上挂满了勋章。
“呵呵……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已经很久没见识过所谓的战争了，自条约签订后，武器生产和配置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压。
“直接突袭还是正面进攻？”
“当然要正面进攻。而且要正式宣言后再进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为了他们，为了这个世界而开战，这样的话，就算那边女帝知道了也不敢立刻反制，也能激发同被压迫的国家的反攻欲望。”
“那战术呢？总不能大摇大摆的闯进去吧？听说这几年森林里还挺麻烦的。”
“趁女帝的目光在东边移不开视线，趁森林两势力内斗的时候，我会让内细往林内河流里投下毒药，但不致死那种。然后让一些会通讯术的人员往前压进，一旦被发现立刻进行进攻宣言。”
“怎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爽……话说都投毒了为什么不能致死？”
“我的“朋友”不算少，你是要让他们都死里面吗？让他下毒然后让自己腹痛估计就是我能命令的极限了。更何况你也说了，要真全被毒死了，那我们就不占舆论优势了。”
“原来如此……”唯心点了点头：“我要不要再夸夸你？”
“我还没说完，这个计划还有两个漏洞。一，那个男孩……我不敢确定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说到这个，你还没具体说这孩子有什么诡异。”
“嘶……赫尔墨斯知道吗？听说和这位很像。”
“赫尔……什么？怎么听着有点拗口。更何况长得像怎么了？”
“据说是前使徒之一啊，背叛正方的那个。”
“这……倒是有点印象，批判史书里讲过……不过那书的内容也有点魔怔，我认为那种一刀能掀飞三四分之一大陆的人应该是小说手法里的产物。”
“真的吗？”
一直没吭声的蕾娜突然捂嘴笑了一声。
“这么想也难怪。”
“怎么了蕾娜，你认识？”
“何止认识……我还和他说过话。”
“不愧是经历过长生之夜的……”
“我个人并不认为他是什么叛徒……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先翻过这个问题，那这个长得像那赫墨什么的孩子有展现过他的过人之处吗？”
“嗯……值得一提的地方……倒是没有。主要他是个不稳定因素，需要戒备一下。”
“不要被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绊住了双脚，就算他真的是那个赫什么本人，我一样会用此“正义”之剑贯穿他的心脏。”
“刺穿不刺穿什么的另说，能留活的就先留活的吧，不到危险情况不动手。”
“也行。”口干的抿了口茶，继续问：“那第二个是什么？”
“狮心在两百年多年前还签过一份协议，关于森林处置的问题。大概写的是狮心自己不能随意参与他国对森林正义的进攻。而如今我们用了处理私藏祸端的口号，因此狮心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但还有一条规定，狮心有权力插入森林内部的问题与需求解决，甚至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幻森内部问题解决”部门。两地如果打起来，这部门要是带兵进来了就不好了。如果他们带着男孩翻过了那个山岭，那就彻底没戏了。”
“那怎么办，我只负责正面战场。”
“所以我也在想，有没有什么实力强劲的人带人偷偷潜入森林内部，沿着山体把整个森林绕成个圈就好了——”
话音未落，门“卡擦”一声地露出一条缝，随后又是一名身着甲胄模样的少年走了进来。
“你们可能需要我，我们。”
“你怎么来了？”
唯心愣住了。
“你是，我老朋友找的外援，这这不……这……”
不仅是大队长，其他人也惊讶的有点结巴。
“这可不是什么能用你那天平能衡量善恶的事情啊——公平·那度。还是说要放上那天平的，将是你的利益和荣誉吗？”
眼前的少年面无改色地听完唯心的挑衅，虽然皮肤好似稚嫩，但神色成熟严肃。
“此言差矣，唯心阁下。吾天平之两端永远放的是民众之命与民众之意，绝不敢让自己的欲望染指天平。民众饱受条约压迫，如今有机会为民请命，自然不敢耽搁。刚刚阁下也说，吾等举的是“正义之师”，但阁下对我的挑衅又有些自低之语……是您对您的信仰不够坚定吗——正义·唯心？”
“……不知靠什么东西上位接住这名号的小孩真敢这么口出不敬啊。”
“唯心阁下，如果是对我的实力有所质疑大可比试一下，而不是当众人的面呈口舌之快。”
蕾娜慌张地做手势让唯心冷静下来，唯心见后抿了抿嘴。
“被前辈们收养后共同抚养的骑士之子啊……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队长。”少年出声询问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听你的计划似乎还缺人。”
原来如此，他就是门卫所说的“未到的人”，那为什么不对大队长说呢。
“啊……”
我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那度自立的骑士团里的成员，所以听命于那度。
算了，我好像也没必要纠结这个。
“没错，深入敌营后展开包围圈，如果自身实力不足的人很难将兽人们震慑住……不过有您在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那就好，其实我也带了些自己的同伴们过来，想必也能帮上忙。”
“那就更好了，那度阁下。务必让我认识认识。”
“会议结束后我再让他们来吧。”
两人闲聊几句后，会议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具体行动步骤都清楚了吧？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蕾娜弱弱地举起了手，唯心感到有些惊讶。
“蕾娜女士。”
少年请示未被大队长发现的，正举着手的蕾娜。
“我在来之前，碰到了渡岸教的人，说是过一段时间要来一趟这里。”
“你把这事跟他们说了？”
“没有，他说感觉这边有灾难什么的。”
“怎么竟是些怪人……”大队长皱了皱眉。
“那看来可不能杀太疯了，不然又要被教会追着撵。”
“很高兴能听见你能说出这句，唯心阁下。吾甚感欣慰。”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唯心已经在很努力的遏制住怒火了。
“呼……不过也好。俘虏来的兽人们刚好交给蕾娜，一股脑往你产业里塞就行了。”
“为什么听这句感觉哪哪都不对劲？我这可不是人口贩卖啊？”
“啊……”唯心故作惊讶的样子：“原来不是吗？”
“啊？我这里是救助中心，救·助·中·心！我会为他们安排住所和谋生，什么人口贩卖？”
“这不是差不多么……”
“你你你你你……”
给蕾娜气的脸的红涨了。唯心则是哈哈笑了两声，说着“只是玩笑话而已”安慰道。
“那看这样子都没问题了吧？那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好好休息，并等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