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该出发了。”
“人齐了是吧,那走。”
十来个人的队伍纷纷拿好了装备,在夜色中离开了部队。
为了不暴露自己位置,没有人使用照明设备。实际上也不需要,我们鬣狗本身就是夜战的好手,夜晚的嗅觉和视觉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夜晚的森林,是沾着泥泞与潮湿气息的合集。白天因喧闹而忽视的一切在夜晚会被无限放大。
“小莫,你带那俩到中间去,别像上次那样冲前面了。”
“收到。”
小莫和被叫到的两人是之前行动的负伤人员,虽然本意并不想他们继续巡逻,不过领地里擅长夜行的并不多,再加上他们几人也希望上场,也只好带着了。
按照泽长官的说法,如果是一般人,通常会避开刚被强化过的防守区,不过如果对面是夏安,或许会出于挑衅或者是其他目的而再次压过来。
如果是自己这边的族人,长官已经在靠着居民区周围多安排了巡逻队,织娘长也再次加强了丝线感知。很难从内部攻到巡逻队了。
说到这个还有点奇怪,因为之前被袭击那次,织娘长说靠近领地北边一侧的丝线太久没用已经失去效用了。但在重新补充丝线之前,队友曾恰好去检查过丝线情况。虽说确实破旧,但应该也不算报废。
或许是我最近精神敏感了吧,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相当于在确信是自己的族人做的。阿芒,你不能这么想。没被丝线发现的还有一种可能不就是不是我们的族人做的吗?这是好事啊。
我们引以为傲的,和夏安那边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不同的种族之间,因为时间,亦或是经历已经几乎认同了彼此。因此凝聚力要比夏安那边要强得多才是。
可惜啊,传导能力微弱的丝线除外,织娘长的网范围不能太远,不然不知道能减轻我们多少工作量呢。
就在这么自我劝说的时候,同伴发现了前面的亮光。
“队长,前面有火光。”
阿芒示意部队停下,观察了这慢吞吞移动的光芒一小会。
“应该是最外层的巡逻队,摇铃。”
铃声呈一短一长一短的形势传导,收到了一长两短的铃声。分别在说自己是第二层和对方是第一层的巡逻队。
我们第二队的职责比较杂,包括辅助一队撤退,隐蔽突袭,通信,围剿追击等等。
第一巡逻队的话,除了领队,其他大都不是很擅长夜战的种族。安排他们在前面是为了作引诱或者震慑作用。这次加强了照明和感知设备,上次我们被偷袭的时候第一队没任何发现。
在我们后面还有一组巡逻队,是带有较高战斗力的部队。除了充当哨卡外,在接收到第一和第二的信号后才会行动。一般都是这样的三组进行巡逻,不过最近进行了增强。在第二和第三组之间添加了两个队伍,使巡逻范围向外扩大。
一个队伍是较为灵活的术法队。虽然兽人体质天生对魔术有排斥性,不过也能通过翡翠协会的道具进行魔术使用,不过对使用者要求也很高。说到底这已经是能入军队的配置了,泽长官弄到这些人肯定费了不少工夫。
另一个队伍是负责后勤和高速传信的。虽说夜晚对翼族并不友好,但族长那边已经开始了守备状态,常有火光。方便通讯员找到方向。
不过我担心对面也有翼族的人。
云居里的翼族人比较特殊,似乎是在和龙族相处过久后进化出的新的种族——“隐仙”。天生有着极强的魔术适应性。虽说不知道这些常居山上的种族是怎么和那男孩结下梁子的,但之前的施暴事件听说确实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不过云居的人不喜欢和其他种族交流,这个顾虑或许……或许可以先放放。
巡逻到了我们所管辖的边缘。看到了在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人影。
规律地晃了晃铃铛,对面响起了相似的铃声,并多加了一段短音,是其他巡逻组的第二部队。于此同时,四处游荡的后勤队敲了敲单次短铃,也到了。
“怎么养,小莫?还吃得消吗,要不要让后勤替人?”
“……额嗯,我没事队长。巡逻才第一轮呢。”
“是么,刚才我看你老打瞌来着。”
“……出发的时候有虫群蒙我眼睛,那时候眼睛痒而已。 ”
“——是……这样吗?能不能,让我……我来给你看看?”
一位身着淡粉色素衣的小体型猫族女孩扭捏而又迫不及待地跑到小莫跟前,在请求对方蹲下来后为其检查眼睛。
而这时其他后勤队的成员也开始发放物资补给,并做好人员记录。
“——真好啊,不用自己背着行李也能吃到夜宵的感觉。”
“有什么好的,现在特殊时期,还没吃两天头就掉了就好玩了。”
“哎呀……你怎么又——”
组员和后勤队的人拌起了嘴,看上去好像是好友,又像是情侣,我还是不插嘴了。
组员们要么是在一边接受补给一边和后勤队的人闲聊着。我还是做好守备措施,在小莫一旁进行放风吧。
这里的土地熟悉而陌生,上面的脚印是我们一同留下的痕迹,虽说近乎天天巡逻,但这里很少有其他族人踏足,想到这点就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很久以前我还幻想过和我的友人们在夜晚肆意地在领地奔跑着比较着,享受着夜晚的馈赠……现在也倒算是完成了一半?
一半应该也算不上,当时的好些友人我现在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算了,先不想这些,我也有点饿了。
掏出被叶子包的和粽子一样的小包包,里面是几片热腾腾的酥饼,这是刚刚后勤的人硬要塞给我的(说是不收下他们不好交差)。
捻起一张饼轻咬一口,油炸而清爽的香味盖过了森林内的尘土味道,不错。
之前也想过要不要向别人请教料理制作,这事算是彻底忘了。
嘛,这又无所谓。
在这场休憩结束之前,我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吃独食?”
火色穿过了我紧闭的眼皮,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同族人站在我跟前。
“先说好,这是我的一份,你自己去后勤那要去。”
这家伙也算是我之前的好友,我一直叫她小罗,罗姐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进了巡逻队第一队做了队长,但我希望她能减少骚扰我的频率。
“诶,真小气啊——”
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自顾自坐在我的身旁,熄灭了火把。
“嗯……(盯住)”
“咋?你不会想抢吧?”
“呵。”小罗轻笑一声:“还是刚才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脸有意思。”
“……”
“怎么了,小芒?怎么不说话?”
“你**(幻森粗口)啊。”
我用温柔,平和且冷漠的口吻说道。
我从小就对火抵触,远一点还好说,近了我就难受。她不是不知道,但老喜欢拿个火把在我眼前晃悠。
“好——我想听的,就是这个——”
小罗故作享受地捂住胸口躺在一旁,我红温起来想怼回去,顿了顿又无奈的闭嘴。
……
身旁传来偷偷摸摸的声响,我则是平静地把酥饼放在离小罗远的一侧。
随后而来的是一阵因为没偷到饼而幽怨的哭泣声。
“呜呜……小芒,你好狠的心哦……”
“……”
像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应对的最好方式就是不睬不理。不过就是要牺牲我的安宁时间了。
就这么待了一阵,手中两张饼吃完的时候,小罗那故作委屈的脸上被照映出一阵奇妙的靛青色荧光,刘海下的疤痕也依稀可见。
回头望去,这光芒的来源就来自刚才的猫族少女。
小莫的眼睛似乎早就没事了,我还在想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原来是在治疗之前的伤势。
少女将咬破自己手指的血画在半空,落指就变成了靛蓝色,轻柔地荧光描绘出温和的阵法。
虽说魔术分为“魔法”和“术式”两个方面,但已经很少有人用后者了。即使后者对使用者的魔力要求不高,但会有身体负荷,使用不便和需要记住阵法等麻烦事,更何况现在能直接用道具使用魔法。
“术法?真是少见。”
听到我的话,身旁装睡的小罗也爬起看过去。
“诶呀……还真是。还是有治愈能力的术法,少见中的少见算是,看上去年纪还小就这么厉害了。”
闻言那个猫女脸色开始红晕起来,画阵的手也开始抖动。小莫对咱俩做了嘘声的手势。
治疗结束后,检查了小莫等其他队员的情况。虽然有些抱歉,但领地内会治愈能力魔术的少之又少,趁这个机会好好恢复下,就是要劳累那女孩了。
趁着我离开的功夫,小罗开始搭讪起刚才的女孩。
……
“小猫咪~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我,叫我糯糯就好。”
“哦吼?好可爱的名字啊——”
小罗招呼糯糯坐过来,自觉地开始抚摸她头上的毛发,酥得糯糯身体直打颤。
“让我想起了吃糕点的时候,软软糯糯的感觉呢,你也一样。”
“长……长官——”
糯糯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这样激烈的爱抚,小罗趁机挠了挠她的下巴,糯糯彻底败下阵来。
……
“你们俩……在干什么?”
刚集合伤员就看到刚认识的女孩正羞涩而精疲力尽地瘫在小罗大腿上。
“女孩子之间相处的秘诀哦,你也想来试试吗?”
小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乎是在邀请我过去。
“……快到集合时间了,就算你不用去也不能妨碍别人工作啊。”
“啊……要到点了……”
女孩咕噜一转身爬起,向我走过来。
“剩下的伤员在哪?”
我指了指后面。
“麻烦你了。”
“不……不不……应该做的。”
……
整备结束后,和后勤以及被替补的朋友道别后,继续起巡逻的工作。
身后的后勤队又响起在这夜晚稍显热闹的场面,是在我们休息时帮我们巡逻的队伍。
“感觉怎么样?”
有些好奇地想问被术式治疗时的感觉。
“额……怎么说呢……”
“还行,但也,不算,舒服,大概。”
“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小莫思索了一阵:“用火在伤口处灼烧了一阵,然后快速用冰水一浇,接近失去知觉后用针密密麻麻地的扎针的感觉。”
“这么听着,感觉和正常的治疗很像,不过跳过了很多具体的步骤。”
“是呢,最初的魔术师不是说过么,魔术被发现的本意就是化繁为简。”
“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看那些传闻书里的东西……”
无奈地歪头叹了口气,过了会又嗤笑一声。
“怎么了,队长?”
““最初”的魔术师么……所说的也只能是“最初”的愿望了……”
连糯糯那边最后的余光都消失在树丛中,几人逐渐溶于夜色,不再言语。
将负责巡逻的地域来回巡视四遍,现在差不多是凌晨二点左右,是稍作休息的时候了。
尽量靠在方便跑向术法队的上坡,确保不暴露位置的行动下休憩一阵。
手上的酥饼还剩两块,我将其中一份递给个子还小的弟妹,在长身体的年龄还跟着来巡逻可不容易。当然,能愿意和我一起工作的族人门都不容易。
浸入夜晚水汽的酥饼变得有些软趴趴的,我尽量坐在下风口的位置,注意用叶子接住掉落的食物残渣。
过了五分钟左右,休憩完毕的我伸了下腰,望向那在乌云中忽明忽暗的残月。队员见状也自觉的跟了上来。
“差不多是互相确定位置的时间了,再往前走走吧。”
得到指令,几人迅速收拾好了周围,不留一丝痕迹,往第一队即将休憩的方向前进。
……
“……”
“……”
纵使尽力避开地上的灌木和枝叶,身后还是会传来些许吱吱呀呀的噪音。
“……队长。”
“我知道。”
正常来说,即使现在我们现在没摇铃,应该也能隐约听到他们穿梭树林的动静。
“今天他们领队不在,或许走慢了也说不定。”队员想来缓解一些忧虑而补充一句。
“是啊,有这种可能。”
我肯定了他提出的可能性,再次要求队友降低发出的噪音后,谨慎的往外围移动。
软腻泥土的质感令人不爽……每走一步都要找一些植物做支撑点,还要努力不发出声响。
差不多到了山坡之下时,我凑上前借着月色看向坡顶,仍是空无一人。
说是因为替补领队不熟路,那也未免迟太久了。
用手势示意摇铃员按住铃铛禁止出声,带着其中两个队员悄声走上前去。
穿过层层叶障,隐约能看到在那山坡之上,在那树梢旁,似乎正挂着边缘泛着荧荧月色的丝绸,皎洁的月色反射出它原本鲜艳的赤色,肆意飘逸于天空之间。
时间凝滞在此刻,同伴与我紧靠在一起,仰望如同在空中被放飞的红色风筝。
忽然,那“风筝”像是被人扯了线,猛地往后一退,与丝绸一同缩起来的,还有被深藏在帽子里的眼眸。在夜色下,那清澈的靛蓝色像是被那红色丝绸遮住了眸子——
那是他溅上了族人之命的绒毛。
依赖在身上的触感越发不安分,一阵风从山坡上席卷而来,那是……我们再熟悉不过,也最畏惧发生的信号。与森林里因万物生长而散发温和气味不同的,刺鼻的,有什么生命正在逝去的味道。
忘乎所以,凝望着正在山坡上闲庭漫步的杀人凶手,我能感觉到,因深夜而冰冷的身体正因什么而开始燥热起来。
是悲切么,还是……是恐惧,或是愤怒呢?不,争论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我只感觉到,我身上的绒毛也正在不自觉的炸开,拼尽全力去抑制那呼之欲出的情绪。
试图安抚我燥热的绒毛的,是小莫用那冰冷的手掌对我若有若无的抚背。
慢慢取回了理智,我是第二层巡逻队的队长,行动和指令都要对得起我的队员,我的族人们。
我将从小莫那取来的冷静分给同行的所有人。要求所有人噤声下蹲,在茂密的树丛下,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大概。
也得亏我们的位置处于下风口,不然我们也早就被发现了。
“呼——哈——呼——哈——”
众人小心翼翼地调整刚才被遗忘的呼吸,心有余悸地下意识回头瞄了瞄那若有若无的影子。
(一个?)
同伴对我做了提问的手势,尽管那姿势因不停颤抖而看着非常难受。
(不,很多。)
我用手势回答道。
没错,不止那一个。
在那溅上族人之赤的银毛后,隐约还能看到毛色不同的两个同伙。因为自己深处下坡,或许山上还有更多的敌人是我们没看到的。
没能听到一点动静,在巡逻的时候。他们将一切处理的很好,甚至没给第一队的族人摇铃的机会。虽说一队大都不擅长夜战,但都是练家子。
怎么办,队长?
队员们正看着我,在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近乎同样的情感,他们一如既往的相信我。
我尽力放下身上的压力,给自己思考的机会。
(莫,在我下令后你带着后面几个去找术法队的人,让他们给长官通信。我们且看且退,优先保证自己安全。)
得到了沉默点头的答复。
我撑起胆子起身,再次观察山上的几个“风筝”,却不见踪影。
得到我点头致意后,小莫压着身子下了坡。剩下的队员们再次将目光投过来,等待着新的命令。
我知道他们心里也想撤退,但或许是出于我的自私,出于对族人逝去的不满,我仍想做点什么。
现在差不多是后勤队往这边走的时间,必须提前把这事告诉他们,火光太过招摇。
我又点了身边一人前往后勤那边,正好让通讯员传递信息,领着剩下的开始往敌人消失的方向前进。
在月色下没能看清在衣襟下的脸,如果他们计划周密,下一步就是去击溃其他防线的话,我们要来打乱他们的脚步。
即使他们有着悄无声息让第一队闭嘴的能力,我们也不是训练用的木桩子,就像我刚对小莫说的,遇到后谨慎地且战且退吧。
——
在多次确认犯人走远后,我将队伍分成两队,一队继续搜寻着伤者的蛛丝马迹,另一队追上犯人进行干扰。就这样,我和寻找伤者的队伍短暂告别。
本以为耽搁了太久很难发现痕迹,所幸夜晚的土地潮湿,还是发现了他们留下的脚步。
看上去并没有往我猜想的地方走,而是往领地的外围走去,就像是撤离了一样。
“一……二……三……额,哦,这里还有。”
发现了四组匹配的脚印,推测体型不小。
“人数,四个?”
“树上爬的地上飞的,这些你一个没想到啊。”
人数只能说是至少四人。
他们的脚印夹杂着些许令我燥热的气息,被他们脚步所践踏的,在地上蔓延出一朵朵鲜艳的红花。
“队长,还要追吗?”另一个队友发出的疑问。
“是,至少大致看看他们的撤退方向,能确定样貌就更好了。”
默念着不知对何物的祈祷,沿着踪迹蹑足追了过去。
——
终于在紧张的夜色中寻得一丝光亮,只身闯进那或许能带给他一丝慰藉的地方。
走在队伍末尾的男子察觉到了他,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示意后回头询问。
“你是……阿芒队里的?怎么了吗?”
“快——”
队友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压抑着胸口悲怆的情绪,勉强保持住了心神。
“快熄灭火把撤离,第一……第一巡逻队遇难了——”
“你说什——”
人群中几乎怒吼地冲出来一位女性,一把抢过他的双臂。
“你再说一遍,什么东西?”
“罗,罗队长……我们在你们队伍平常休息的地方准备打信号,却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抬头的时候看到,几个身上溅血的陌生人占领了那个地方……”
“罗队长,敌人实力强劲,我们队长命令所有人立刻撤退……大队长,大队长——”
队员急匆匆的跑到队伍前面去找领队,人群间一阵哗然,留下罗队长呆呆地站在原地。
“按照第一方案有序撤退,切莫多语,扑灭明火,我会为你们指明方向。”
似是学者模样的领队严肃而冷静地下达命令,原本喧闹的部队迅速溶于黑夜之中。
“那你呢?同志。一同撤退吗?”
“不了大队长,我的队友们还需要我。”
“保重。”
简单和领队做好道别,迅速绕过族人时,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但因为走路过猛,把拽自己的人直接反拉出来了。
“啊……啊啊……”
没有亮光,依稀能看到那原本身上干干净净的裙摆上沾上了尘土。
“抱歉,你没事——恩人?实在抱歉……”
糯糯借着队员伸来的手站了起来,笑着让他打消顾虑。
“我请问一下……队长,还有小莫他们呢?有好好撤退吗?”
“已经让小莫他们先回去了,队长他们还在那边周旋。”
“这样吗……请注意安全啊……等我一下。”
在身上的小包里鼓捣了一会,最后掏出一块用手帕包住的小包裹。
“还请……收下这个……”
“恩人,这是?”
“这是……一些药性过强,我自制的抑痛药等药物,如果迫不得已吃下的话,还请不要恋战……”
“我明白了,多谢了恩人,保重。”
将包裹挟在腰间,感谢后匆忙地跑向众人的反方向。
……
…………
过了好一阵之后,正在撤退的部队中,隐约有人问了一句——
“你们……有谁看到罗队长了么?”
——
琴铃二女的居所。
两人早已因工作而疲惫地进入了梦乡,在另一个房间内,有一张临时搭起的小床。
这张床的主人现在无意入睡,悄声站在窗前眺望了好久,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今夜微风甚凉。
男孩只是望着月亮伸了下腰,然后径直往小道的角落走去。
直到快要碰到小道边缘的树木时,从树后面钻出两道人影。
“晚上好,承恩大人。今夜的温度不怎么适合散步呢。”
“晚上好,两位。”
对于自己的藏身被一眼识破而感到有些诧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工作。
“可以的话能劳烦把我带到族长那边去吗,我有些事和他说。”男孩开门见山说道。
“如果是很要紧的事话,我们也能代劳。”
“不……”
刘承恩摇了摇头。
“这件事很重要,我有和族长现在见一面的必要。”
“冒昧地问一句,有多重要?”
“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和族长有些关系。”
守卫听闻后有些诧异的面面相觑,他们也是最近才听说一些事情。
“我希望二位能明白这件事刻不容缓,因此我再次恳求。”
“……我明白了,不过我们要提前和琴铃和铃音大人通报一声。”
“也好,不过我不建议。”
“原因是?”
刘承恩面无表情地与眼里仍有怀疑的守卫对视着。
“可能……会有危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