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
发送消息,周轻宇盯着屏幕出神,一股粘稠的闷意包裹上来,隐隐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要发生。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与温颜相处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她记得对方待她的感觉。
温暖,包含,体贴....
不曾记得会有如此冷冰冰的一幕,不....也不全是。
记忆闪回,炙热的中午,那是刚和苏予安交换身体的时候,苏同学的男友打来电话,回忆中电话里第一次响起温颜的声音,冷冷的,隔着距离,耳边还夹着蝉鸣。
“吱吱吱!”
周轻宇回过神,看向窗外,鸣叫声从外面传来,她捂了捂胸口,里面像是塞了团湿棉花,堵上了一样,闷闷的。
很快意识到了身体的归属,周轻宇赶忙放下了手,一阵无措的尴尬盖过刹那产生的心悸。
瞟了眼手机,就仅仅是个简单的消息,应该是她想多了,可是很奇怪啊,不过是一段文字而已,为什么会让她心头发沉。
周轻宇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散落的长发在肩头晃荡,几缕贴在她脸颊,痒丝丝的。
忽然想起来昨晚阿姨给她编的麻花辫,头发整整齐齐束着,倒省心不少。
桌子上面就有现成的发圈,周轻宇拿起尝试性的往头发上捆了捆。
“嘶!”
扯到头发了,好疼。
打开手机,还是决定在网上找找教程之类的,跟着视频里面的教学往下做。
啊,好难....试了好几次都散掉,周轻宇才发现麻花辫比自己想的还要难上几分。
视频里播放的是总结性的教程,进度没有暂停接着麻花辫的绑法往后的,是简单的单马尾发型。
周轻宇盯着视频看了一会,比麻花辫要简单得多,同样可以束缚住头发不乱飘,随即按照马尾扎法学了起来。
看了看前置摄像里的头发,马尾扎的不算规整,却也还算顺眼,她伸手撩了撩耳边垂落的碎发,就是刘海两侧不时还会有发丝落下。
作为新手的话,做成这样应该很可以了吧,周轻宇满意的收回目光,退出相机。
心里想着,不过有时间还是得学一学麻花辫的绑法呢,毕竟头发全部捆在一起相当方便。
叩叩叩—
房门敲响,女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小安,吃晚饭啦。”
“来了。”
周轻宇应了一声,拍了拍脸蛋,将不好的思绪拍干掉,离开房间。
浓郁的香味瞬间裹住鼻尖,将心底那点沉郁彻底冲走。
餐桌前,摆满了品相诱人的菜,中间的黑瓷锅里炖着土豆炖牛肉,浓厚的香气从锅里面飘出来,勾人味蕾。
“好香啊!”
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男孩从房间跳着蹦出来,说出了她的想法,可看到了周轻宇的身影,他活泼的模样一下有了收敛,乖乖的看了两眼周轻宇,慢吞吞地走到餐桌旁。
“小安,洋洋,菜都好了,坐下吃饭吧。”
女人端着最后的菜,走出厨房。
“啊,我去拿碗和筷子!”
男孩看了看周轻宇和面前丰富的菜,机灵地跑进厨房里面。
很快拿着几个碗筷出来,按照座位顺序依次摆好。
周轻宇也想帮忙,动了动身子,“我去盛饭。”
“我来!”
男孩一溜烟跑回厨房,似乎已经看出来今天如此丰富的晚餐是为自家姐姐而做。
“洋洋,慢点。”
女人看着经过的身影,轻声叮嘱。
周轻宇望了望着男孩“急冲冲”离开的模样,有些不放心。
记忆返涌,记得小时候妈妈过生日,那天自己做了一桌的菜,盯着墙上的钟,等着妈妈下班到家,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不用动一下手。
可在妈妈平常快到家的时间时,才想起来自己饭还没盛,又急忙忙跑去盛饭了,结果就是太着急,饭泼了一地.....
“我去洗个手。”
随意找了个借口,走入厨房,一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捧着整个饭锅往地下倒去的男孩。
“啊!”
男孩下意识闭上眼睛,惨叫声从喉咙叫出,手上滚烫烫的,是来自散落煮熟米饭,脑袋本该摔在地上,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后背反而贴上暖呼呼的力道。
“怎么了!”
厨房的惨叫惊动了外面的女人,她推开门冲进来,一眼便看到眼前的画面——周轻宇从身体撑住男孩的身子,一只手扣着男孩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滚烫的米饭锅,地上只洒落了些许冒着热气的米饭。
“没,事。”
周轻宇开口,电光火石间,看到男孩倒下的一刻,身体就冲了上去,幸好在摔倒前停在了身后,米饭也大多保住了。
话音刚落,手心的烫意便猛地窜了上来,下意识的要松开手,硬是强行忍住,脸蛋疼的皱成一团。
女人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扶住男孩歪曲的身子,周轻宇这才得意松口气,将烫得灼手的饭锅放在灶台。
“嘶....”
周轻宇背过手,悄悄甩了甩,掌心的烫意像针扎一样,一阵阵的钻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有伤到哪里没!?”
女人拉着男孩转了几圈,上下打量,焦急的话语不停从嘴里发出,手忙脚乱的检查起他的胳膊和膝盖。
“没有,对不起,妈妈。”
男孩垂着头,声音低低的。
女人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一旁的周轻宇身上,脸色骤变:“啊!小安没有伤到哪里吧?”
“没事,阿姨。”
周轻宇摇了摇头,把手往后背了背,手中残留着滚烫的痛觉。
女人却忽然闭上嘴巴,脸色沉沉地迎了上来,周轻宇瞪大眼睛,下意识低下头,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退。
“怎,怎么了?”
刚疑问出口,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将她藏在背后的手拉了出来。周轻宇再起抬头,撞进女人满是担忧与自责的眼眸里。
“对不起,小安....”
充满歉意的声音让周轻宇愣了愣,女人轻轻拉过她的手走到水龙头旁,拧开凉水,小心翼翼地冲着她泛红的手指。
她又找来拿出纱布,凉水浸泡,轻轻裹在周轻宇的手掌上,缠好纱布,才又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是阿姨偏心了,是阿姨不好。”
偏心?
周轻宇眼光呆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小安,对不起,阿姨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女人扶住周轻宇的肩膀,眼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的歉意浓烈,周轻宇依然懵着,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耳边又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小安,下次可以不要再把什么都藏起来好么?”
周轻宇怔了怔,习惯性的不想让人担心,却被看出来了,明明以往都能奏效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以往她所面对的人们,大多是不想拆穿,再给他们平添新的麻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