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吗?红叶,我已经不是你的同伴了。你现在就可以直接把我消灭,或者你也可以继续徒劳地尝试净化,等到蕾瓦娜大人赶来,甚至等到邪神大人破壳的那一刻。”往日三人一同与魔物战斗时,青璃总会用这种毫无生气的冷淡语气击溃敌人的气势,宣判对方的死刑。然而如今,这种略带嫌弃的冰冷话语反而刺入了身为同伴的她的心里。
但红叶不知道青璃经历了什么,她依旧坚信同伴的意志不会被轻易改变,但底气不足让她的自言自语都低了几分:“一定有别的原因的……”
见红叶一副委屈的模样,黄莺只好安慰道:“好了红叶酱,我们的当务之急是阻止邪神破壳重生,青璃酱的事我们等一切结束之后,把她带回家去再解决吧。”
只是黄莺自己也知道,能让青璃回心转意的机会很渺茫……
但对于红叶这样感性动物而言,与其解释青璃堕落的原因,不如给她一个「青璃还能被救回来」的希望。
“好……”红叶明白对方的心思,再和青璃姐姐僵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她两手压在一起,掌心绽发出六瓣的水晶花朵,花尖上凝聚起小小的法阵,粉色的光点在此聚集。
红叶一边构筑净化的法阵,一边朝玛丽阿依尔祷告:“女神大人……凭我自己做不到压制邪神,所以请您赐予我更多的力量吧……”
【红……叶……】
在红叶的脑海中,出现了玛丽阿依尔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同于在暗中布局了多年的艾拉贝娅薇,玛丽阿依尔和她的眷属们的沟通极为困难,即使她已经赐予红叶纯粹的光明魔力,她和红叶的沟通也略带吃力。
【我会给你……我的力量……和你一起镇压邪神……还有她的……】
后面几个字在魔力的洪流中变得模糊不清,红叶也没有心思去仔细咀嚼玛丽阿依尔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了,她只知道话音刚落,女神的光明魔力就与她自己的「爱」之魔法融为一体,涌向了邪神的苞卵。
魔力的洪流如同潮水般冲刷掉了苞卵表面的一层黑泥,在那之后苞卵的一面变得半步透明,得以让红叶看见苞卵里的东西。
“果然…红叶酱接受了女神大人的赐福……但是我记得女神大人的身体远在另一个世界,只有实力极强的S级魔法少女才有能力打破与女神大人间的壁垒,聆听女神大人的声音……”
黄莺感叹道,仅仅几天红叶的魔力就变得这么强大了。不过在黄莺阅读过的资料中还记载着,虽然实力摸到S级的门槛的魔法少女理论上都能和女神交流,但光明女神的赐福通常只能集中给到一个人,除非这位魔法少女战败陨落、失去魔力、甚至堕落背叛后,女神的赐福才会从她身上收回赐福并转移给下一个人。
而那个能接受女神赐福的唯一的魔法少女,母庸置疑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在过去的十年里,那个唯一的魔法少女从来都是——
魔法少女白夜。
她忧心忡忡地自语道:“白夜前辈……也已经背叛我们了吗……?”
虽然从她接到任务投身沫芒城的那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可不是红叶那样的乐天派,如果白夜前辈也成为敌人的话,她可没把握仅凭二人就打败她们。
既然横竖都是败北……要不然现在就接受恶.堕的现实,趁机背叛红叶酱效忠邪神大人吧?反正大家最后都要在黑暗这边团聚的啦~嘻嘻,要是这个时候背刺红叶酱的话,从她的脸上一定能看到很精彩的表情吧?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变得越来越危险,黄莺赶忙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我真是……在想什么啊……怎么能想出这么混蛋的招数啊……一定是邪神的苞卵散发的堕落瘴气影响了我的思维……”
就算真的要堕落,我也才不会干背刺同伴这么出生的事情……
不出意料,当红叶透过半透明的苞卵壁看向里面时,映入眼帘的是流霜的睡颜——她已经不再是魔法少女白夜了,她穿着象征黑暗与邪恶的衣裳,胸前的邪魔之种也已经根深蒂固地扎在了流霜的心上,她的一切都和在暗域堕落时一模一样,她的面容已和邪神艾拉贝娅薇别无二致。
红叶关掉了法阵,凑到了苞卵外壁的面前。
“白夜……前辈……前辈……听得见我说话吗……!”红叶用力敲击着苞卵的外壁,她的声音几乎传不到苞卵里沉睡的流霜耳中。
【该起床了,小懒虫,你的后辈还在喊你呢,可不能让后辈等太久啦】
艾拉贝娅薇的声音从耳边飘过,下一刻流霜便陡然睁开了双眼。对流霜的身体而言,艾拉贝娅薇的命令高于一切,即使流霜的意识还在沉睡之中,艾拉贝娅薇的一句悄悄话也能把她从梦中拽出来。
而且和直接将人从梦中叫醒不同,流霜的身体在艾拉贝娅薇的命令下醒来时不会有丝毫的困倦,相当于跳过暖机部分的开机,一瞬间就能让流霜的意识回到完全清醒的状态。
真是方便好用的能力呢。
“这里就是现实?”流霜刚睁开眼,面前的就是捶打着苞卵外壁的红叶。
流霜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身体,果不其然和在暗域中一样,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同化改造成艾拉贝娅薇的样子了。
脑海中艾拉贝娅薇的声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啊,我的半身,我们距离破壳重生就差最后一步了。”
卵壁外,红叶看着已经恢复意识的流霜大喜过望,连忙道:“白夜前辈……!你放心好了……!我马上就救你出去……!”
流霜在另一头,听得出红叶已经吼得很大声了,但自己还是只能听见蚊子叫一样大小的声音。
“你这重生舱隔音效果挺好啊。”
“你的关注点居然在这里吗……?”
发现流霜忽视了自己的话,反倒研究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艾拉贝娅薇有些不悦,身为半身,居然这么丝滑地就忽视掉了主人,真是让人不爽呢。
“你给我等一下!!”黄莺推开了正准备施法将流霜救出来的红叶,“好歹我明面上也是浊渊的邪恶女干部,多少听说过浊渊复活邪神的计划——这颗苞卵里装的是堕落邪神艾拉贝娅薇!白夜前辈只是邪神的祭品罢了,你现在把她「救出来」不是相当于直接把邪神放出来吗!”
“我……我知道,我之前就遇到了白夜前辈,她和我说过这个,只是……要是里面的白夜前辈还没有被侵蚀完呢?我们可以把前辈拉出来洗去她身上的污染,然后……”
红叶……你果然还是太乐观了啊……
黄莺扶额叹气道:“你就没想过要是白夜前辈已经被侵蚀到和青璃酱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呢?”
说到这黄莺哽住了一下,瞟了眼青璃,后者正皮笑肉不笑地歪头冷眼望着自己。
“……或者更坏一点,白夜前辈已经被邪神夺舍完了怎么办?红叶酱,我知道你总想最大程度上保护住所有人,但是你有时候实在是过于乐观了,总是错误地简化了难题……只靠一腔热血去行事的话反而不会有好结果的啊!”黄莺苦口婆心地劝着红叶,她和魔法少女白夜可没什么情感,她只想保护和她朝夕相逢的同伴。
“那…那我可以问问白夜前辈自己……”
“那邪神装作自己是白夜前辈怎么办?都夺舍了前辈的话,想要伪装成前辈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而且你可不要忘了,女神大人的赐福从白夜前辈上消失转移到你的身上意味着什么。现在最好就是继续对邪神苞卵施加光明魔力的压制,最好把邪神的灵魂逼回封印里去。红叶酱,你是唯一拥有女神大人赐福的人,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红叶……听……她的……压制……邪神……】
黄莺的声音通过第三方通话的形式传入了女神的耳中。嗯,看样子不是S级魔法少女也能和女神对话嘛,只是缺个传声筒而已。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红叶向苞卵内困惑地盯着自己的流霜鞠躬道歉,“对不起了前辈!我也只是为了封印邪神而已,以后我会想办法把您重新从封印中拉出来的!”
“哦呀哦呀,你的后辈好像要把我们一脚踢回暗域里去了呢~”艾拉贝娅薇作出害怕的表情道。
流霜则是一脸嫌弃地白了一眼艾拉贝娅薇:“主人你这个笨蛋,策划了这么久的复活大计还能被一个临时获得女神力量的魔法少女一脚踹死吗?那我可要嘲笑你这个杂鱼邪神了哦。”
拜托,你在害怕些什么啊,你堂堂邪神大人还能因为这点小事败北不成?别逗我笑了。
“我还想再玩会嘛~我想看看你的魔法少女后辈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而且算算时间,蕾瓦娜她们也快到了,不过要是她真有能力把我们关回去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无非不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在暗域里再过两百年……”
流霜连继续听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的好主人,我求你别玩了,我可不想再在那昏天黑地的地方多住一秒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