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石一颗颗垒作侍奉神的供台,至于脓血的黑也要浸染。远远地,我望见铺得平整的棺椁。在灵魂坠落之地的轨道,晨风翻腾着涌入地洞,将我推到了供台之前。料定是老巫师的手段。
在污渍浸满供台之前,我看到了它的源头:安详沉郁的尸身,至死颤动的僵冷肉体。
杜朗达尔德的双腿被划开了口,污渍就染了供台。我看他的容颜,就像吉哈那夫妇所说的完美,又像极了我——这里的我。
在这儿,在这世上,比他更让我亲切的再没有了。于是我将手伸入了他的双手,将腿骨从诅咒的躯体中抽出。
像是对待最敬重的信仰一般,我虔诚地砸碎了禁锢他存在的胸骨,用最纯洁的腿骨剥开了他的胸膛。
“你为谁而活?”我问。
他缝住了眼,堵住了耳,唯独他的嘴还属于他自己。在那一片腐烂的理想尸骸,他回答我说:“不为自己,他们排干了我的血。”
羁留的他奉上了自己最热烈的,在一片骨碴与肉体的搅动中,我捧起了他胸腔中唯一还属于自己的:那颗被盐所腌透的心脏。
干瘪之中,是他对自己的赤诚,是他的永恒。
一遍又一遍,老小孩似的他用腐烂了的嘴唇亲吻我的脸庞,在我耳边吟诵着他爱的自己。他像伽亚谟,吟诵着诗,酒与梦。
他要说:这一个烦苦压着烦苦的世界,若然不毁去了一个人,决然不会造出第二个。
他是哭了一年的玫瑰,就在这笑了一天。
我噙着泪,无比眷恋地看着骑士的尸体。在这期许下,我高举双臂。
不留余力地将那颗心脏塞入了喉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