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起了沙盘中酣睡的尘沙,用拳头作沙漏,让它带着一去无返的时间汩汩倾泻。周遭的物是瓷塑,无罪而孕的玛利亚慈眉善目,怀中是圣人耶稣的襁褓。
身旁的女人刻意温柔地引导我,那轻声细语,令我从灵魂的深处厌恶不已。但她正完成她的本职,是敬业的,我则又尊敬起来。怀揣两份交融的心绪,我以沉默回应殷切关照。
她不知恼,不知疲倦,倾尽了她此生所学造句的全部。我也聆听着她多情的言述,她好像要真切地置于我的境地询问。
“将头伸入土中,是很有安全感吗?”她问。
我想,我该回话了。倘我再不作应答,恐怕就刻下了自闭或忧郁的印象。
我说:“您是否去过马戏团?”
并不想管她要说什么,我要说下去。或许对我而言这也成了消遣。
“要是您同我去过,便能看见巡演之外的世界。风车回转,具化了风的流动。在流动的风中,我第一次直面这世界最伟大的奇迹——时间。
“我爱运动的一切和一切的运动,时间在这之内成了我眼中的一部分。
“您或许会知道,吉哈那夫人——我的母亲——手中拿着我的头盔……”
“那是铜盆呀。”她说,我能听出她的惶惑。
头盔与铜盆,看来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说:“要是您知道那个聪明的猴子,您就知道我为什么时常带着头盔。
“请不要将它与时间分离。但您只需要明白,那是只惹人喜欢的伶俐家伙。”
“听起来它真的很聪明,能具体来说说吗?”
“是啊,聪明,我就喜欢它这一点。您需要知道,它指挥狮子咬下了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