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容不下四人,只好请吉哈那夫妇转回客房。那女人端坐在一侧,目光如鹰般注视我。活脱脱陶泥的塑像,高傲的婆罗门始终低不下脑袋。
她说:“你应该清楚装疯卖傻是一类低劣的玩笑。”
我就说:“您也该清楚,现在的人格尊严也得是受保护的。”
在透过门帘的细碎的光下,我明明白白地看见她的眉头拧成一段,极苦闷或狰狞地扶住脑袋。一颗颗一粒粒盘桓的光点在她周遭踊跃,随她猛然瞪开的眼无声炸裂。
“我从来搞不懂。”这口吻让我觉得傲气,“寻死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不为自己,不为上帝,总得想想爹娘吧!
“因为一点挫就去寻死,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我愈发觉得她和吉哈那夫妇是一类了,但又那样鲜明地区分。她神气的眼眉,冷冽的鼻子就摆在我面前,钉死了似的向我嘲弄。
吉哈那夫妇竟衬托得有些可爱。而她对活,停滞一样认定是为别人的。
我说:“您说的真像那只猴子,它也是这样高明的见解。说真的,您与它真像。至少在预言这一块卧龙凤雏。
“你们都这样精确地去预言我的死,但又说这是过去。看样子,预言过去也是不得不具有的优秀才能。”
这番话下,她的面容拧巴在了一起。毛发忽树立起,以狰狞的姿态,张牙舞爪地扑来。它吼一声,被猴子紧攥在手的褐色毛发连接皮与肉,提拉间痛苦咆哮地冲来。
我看着马戏,狮子好似狂乱地舞动。周遭人纷纷鼓掌。于是在夏夜亿万颗嘲弄的星之下,狮子将我吞进了它的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