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飘在黑漆漆、冷冰冰的虚无里，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没有方向，也没有任何意义。
“牛马”。
这个词精准地概括了我的前世。每天像被鞭子抽着一样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住在鸽子笼一样的出租屋，吃着外卖，刷着短视频，在所谓的“内卷”中挣扎。我的生活没有色彩，没有高潮，只有一眼望得到头的灰暗和疲惫。活着，似乎只是为了活着本身。
然后，那辆失控的大货车冲进了地铁站。尖叫声，爆炸声，剧痛……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也结束得太快。我甚至没来得及回想一下这操蛋的一生，就彻底消散在了剧痛和混乱之中。
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我竟然又有了意识。
不是飘在空中看自己的尸体，也不是去什么天堂地狱。我感觉自己被温暖柔软的东西包裹着，耳边有模糊但温柔的声音，有心跳声，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奶香味。
我，季清寒，又活过来了？
当我终于能稍微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手脚完全不受控制，想翻个身都做不到，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咿呀声。
我意识到，我变成了一个婴儿。
一个拥有前世三十年社畜记忆的……婴儿。
这感觉简直魔幻。我的大脑里塞满了各种成年人的知识、经验、甚至那些无处发泄的愤懑和怨气，但身体却软绵绵的，连抬头都费劲。我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世界的给予，饥饿了就哭，不舒服了就闹，然后被一个温柔的怀抱抱起来，喂食，清理。
那位抱着我的女性，我猜测是我的母亲。她的怀抱很温暖，哼唱的曲调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充满了爱意。还有一个沉默但充满力量的男性，应该是我的父亲。他们使用的语言完全陌生，但我凭借前世看肥皂剧练就的听力，以及婴儿时期大脑强大的学习能力，慢慢地开始听懂他们的交流，也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不是地球。
这里有魔法。
我看到我妈指尖闪烁着柔和的白光，伤口就愈合了；我爸只是随手一挥，几百斤重的木头就被劈成了两半，那根本不是普通肌肉力量能达到的效果。人们谈论着“法尔马”——一种存在于空气中的神秘能量，是施展魔法的基础。他们有魔法师，有剑士，有各种我只在奇幻小说和游戏里见过的职业和力量体系。
前世的死气沉沉瞬间被驱散，我心里涌起巨大的激动和希望。魔法世界！剑与魔法！这不就是我曾幻想过的世界吗？在这里，力量可以改变一切，摆脱“牛马”的命运似乎不再是奢望。如果我能成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那人生该是多么的精彩！
我所在的家庭，住在一个远离城镇的小村子里。环境很宁静，空气好得不可思议，抬头就能看到前世光污染里绝对看不到的璀璨星空。我爸是个猎人，我妈操持家务，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最普通的乡村夫妇。
但我知道，他们不普通。
当我还是婴儿，被抱在父亲怀里时，无意间碰到他手臂的皮肤，感觉到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钢铁般的坚韧和内敛的能量波动，跟我妈施展魔法时感觉到的法尔马波动完全不同。还有一次，我妈在采摘一种带有剧毒的植物时，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叶片，毒液瞬间腐蚀了周围的地面，但她的手指却毫发无伤，随后她只是轻轻一抹，连带着腐蚀痕迹都消失了。
他们隐藏得太好了。村里人只当他们是来自外地的、有些神秘的普通人。他们也不参与村里的大部分事情，只安静地生活。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也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对强大的父母，至少能保证我早期的安全。
时间过得很快，我从小小的婴儿长成了蹒跚学步的幼童，再到能够满村子跑的小男孩——季清寒。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语言，也从村里的孩子和大人那里了解了更多关于魔法和剑术的信息。
我期待着魔法觉醒的那一天。村里适龄的孩子都会进行天赋测试，看看自己是否有成为魔法师的潜力，能感知到多少法尔马能量，亲和哪种元素。这是决定一个孩子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我也一样期待，甚至比其他孩子更迫切。前世的无力和今生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想抓住这次重来的机会，摆脱“废物”这个可怕的阴影。
测试的日子到了。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围满了人，孩子们紧张地排着队，家长们则翘首以盼。村里的老迈长者，一位据说年轻时是强大的风系魔法师，此时正坐在那块用于测试的黑色晶石旁，温和地指引着孩子们。
轮到我了。
我的心跳得飞快，掌心分泌出汗水。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子里回响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晶石亮起耀眼的光芒，长者惊叹于我的天赋，父母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走到晶石前，学着前面孩子的样子，将右手按在了冰凉光滑的石头表面。
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孩子和家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按理说，即使天赋再差，晶石也该有点反应才对。
长者皱了皱眉，以为是晶石出了问题，他检查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孩子，再试一次，放松，用心去感受体内的法尔马。”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听话地再次按上晶石，闭上眼，努力去“感受”。我脑子里想象着那些神奇的元素，火焰的炙热，流水的柔韧，风的轻灵，大地的厚重……我把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关于魔法的描写都过了一遍，渴望能激发出体内那传说中的“法尔马”能量。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晶石依然安静得像一块最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一丝温度变化，甚至连之前那种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了。
长者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凝重，然后是深深的叹息。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怜悯。
“唉……”他摇了摇头，对着围观的村民和家长们宣布：“季清寒……完全无法感知法尔马，天赋为……零。”
轰！
这个简单的宣判，如同晴天霹雳在我耳边炸响。
“零？”
“完全没有反应？”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天赋都没有？”
“零天赋啊……这以后可怎么办？连最基础的魔法学徒都当不了，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哦不，比普通人还不方便，普通人至少身体健康，他……”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同情的、叹息的、惋惜的，但更多的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甚至有些轻蔑的眼神。他们看我的目光变了，从之前的普通孩子，变成了……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废物”。
废物。
这个词汇像魔咒一样钻进我的脑子，与前世那些失败、那些被压榨、那些无能为力的时刻重叠在一起。穿越了又怎么样？来到魔法世界又怎么样？没有天赋，我依然是个废物！和前世那个没有任何特长、在人才市场上无人问津的社畜，有什么区别？
巨大的失望、屈辱、不甘，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将我彻底淹没。我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和绝望的极致。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这点最基本的机会都没有？难道我就注定是个失败者，不论在哪里，不论活几次吗？！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眼神模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那些嘲笑、那些同情，就像潮水一样要把我拉回前世那个灰暗的深渊。
“我不甘心！”
我在心里发出无声的怒吼。不！我不要再当废物！我不要再过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我也要抓住它！
就在这个念头，这股不甘和强烈的反抗意愿达到顶峰的瞬间——
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一股磅礴而陌生的信息流伴随着一道只有我能“看”到的耀眼金光，在我精神识海中炸开！就像一个死寂的世界突然迎来了创世的第一缕光！
“叮！”
“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符合绑定条件！”
“【万界修仙系统】正在为您服务！”
“系统绑定成功！正在载入数据……1%……10%……100%！”
“载入完成！”
“尊敬的宿主季清寒，欢迎来到万界修仙系统。本系统致力于帮助您打破桎梏，探索天地至理，最终超脱世界，成就永恒。”
“新手大礼包已自动发送至系统空间，请查收。”
“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新手任务【初窥门径】已生成。”
我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脑海里那清晰而冰冷的电子音，眼前只有我能看到、由无数流光和符文构成的神秘光幕，以及那瞬间涌入脑海、构建出另一套完全陌生且玄奥力量体系的信息流……这一切都强烈地震撼着我的认知。
修仙？系统？万界？
眼前悬浮的光幕上，分明显示着【系统空间】、【任务列表】、【兑换商城】、【个人面板】等选项。而我刚才接收到的信息，赫然是关于如何感知和吸收一种名为“灵气”的能量，如何在体内构建经脉，运行周天，打破凡人极限的方法！
它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似乎也更加……高深和强大。
我不是废物。
季清寒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而且是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明亮的光芒。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和震撼，在那些对他表示同情或轻蔑的目光中，不动声色地移开了放在晶石上的手。
天赋为零？无法感知法尔马？
那又如何？
我有系统，我修仙！
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只属于我的通天大道，此刻正在我眼前展开。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总有一天会仰望我，甚至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