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些许耀眼的微光中醒来,夜一看了看床头的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夜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入了铅,痛苦万分。
但是夜一不敢怠慢,努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飞快的洗漱完毕,拿上自己不多的行李,准备前往车站。
在马上出发前,夜一盯着家里的座机,在犹豫要不要向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即使是打了电话,他会阻止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吧。
再三犹豫后,夜一拨通了电话,但是却无人接听。夜一仿佛知晓这样的结果一样,拿起了行李朝着车站走去。
来到行驶的车站,夜一看向对面的站台,已经站满了人,来的火车上也是挤的满满的。这些乘客大概都是放假出去旅游的吧。
但是,由于多起失踪案的发生,自己这边的站台上却站着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初春的天气清爽而干燥,夜一觉的口干舌燥,便起身去便利店购买水。
路上他碰见了唐虹。
“哟,这不是夜一同学么,还是那么准时啊。”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每次都压着点来。”
“你还是那么无聊哇,一想到和你一起出去旅游,我连回家上吊三回次心都有了,不过还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同学,要不这次旅行可真是无聊啊。”
“我有那么惹你讨厌吗?再说了。这次也不是旅游啊,我们可是去调查的!”
唐虹听后大笑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尽力帮你的。”
正当夜一和唐虹拌嘴的时候,远方走来了雾羽同学。
雾羽同学带着灰色的花格子的外套,配上的是白色颜色的衬衫与皮吊带裤,看起来非常像一位少年。但是随着她慢慢走近,看到瘦弱的身材和露出来白色纤细的胳膊才让人觉得是一位女学生。
“早上好,你们都来的这么早啊。”
夜一和唐虹在和雾羽打完招呼后,雾羽看着附近的站台。
“看来最近去新镇的人真的很少啊。”
“那是当然,发生了那么多犯罪事件,也只有你们几个不怕死的学生才回去了吧。”
从雾羽身后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人。他穿着美式橄榄球服外套,边说边给夜一和唐虹一人递了一瓶水过去。
“你们好,我是星雾羽的哥哥,我叫星法水,我听我妹妹说有关你们的事情了,很高兴认识你们。”
夜一听后瞪大眼睛盯着法水,法水随即转头看向夜一。
“你就是夜一同学吧,你的事情我会在上车后慢慢和你说的。”
登上了前往新镇的“晨雾号”,车厢里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法水将行李放在脚下,环顾四周。
“在这条铁路的沿线上,还要经过几个有特色的小镇,我估计这些人中途就全下车了,最后去新镇的估计也就咋们四个人了。”
夜一仔细盯着这个专业的自由记者,与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法水的身材高大魁梧,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是如果和这样的人一起去危险的地方,反而还挺有安全感的,即使是罪犯也不可能打过他吧。
唐虹率先坐到了座位上。
“是啊,这么多犯罪事件的发生,建造新镇的意义也消失了,根本不会有旅客去那个地方的。”
雾羽随后也坐到了座位上, 拿出自己的杯子,里面是早就泡好的红茶。
“唔,我们要从正午坐到晚上才会到哟,然后大家还要赶路,尽量在车上多休息会吧。”
“嗯?为什么还要赶路,难道我们的目的地不是新镇吗?”
法水此时也坐到了雾羽的旁边。
“没错,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村庄,并不是新镇,所以我们在下车后还要赶很远的路程。”
夜一此时还站在车厢里,盯着地面。
唐虹看着夜一以抑扬顿挫的声调说道。
“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难道怕了吗?”
“不,不是,只是……”
法水也看向夜一。
“夜一同学,请先坐下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调查到的信息。”
夜一坐到了唐虹的身旁,三个人一起转头看向法水。法水也清了清嗓子。
“咳,被这么多人期待还真是挺有压力的。”
“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吧。”
“好的,好的,你们都知道新镇最近发生了大量的失踪事件,我作为一个记者当然想去报道一下这个事件,但是当我在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许多难以解释的信息和惊人的巧合。”
法水喝了一口红茶。
“我发现早在这几起失踪事件报道前,也就是新镇还没有盖起来之前,这个地区就有很多人失踪。”
“新镇没有盖起来之前,那个地区就是有很多村子的未开发地区,根本没有人会去报道新闻,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虹问道。
“其实是在我调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二十年前的一起失踪案,那时候你们也就才刚刚出生,我们市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医科大学的教授,在一次外出调研的时候离奇失踪了。”
雾羽此时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接着补充道。
“就是本市的浪星大学的腾斋教授,他在获得首席外科教授的五年后只身前往某地进行调研,却再也杳无音讯。”
“没错,而我利用职务之便,去询问了警局的朋友,他调查了当年警局的案件档案,发现上面描述的地区正是此时的新镇。”
“那新镇那么多村庄,你怎么确定腾斋教授当时去的是哪一个呢?”
“警察当年在腾斋的办公室找到了一个地图,上面明确标记了他当时要去调研的地点,但是当年警察去的时候,发现那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村庄,甚至村民连腾斋教授都没有见过。”
“那我们为什么要再去一次那个地方呢,还有这跟夜一的母亲自杀有什么联系呢?”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当年腾斋失联的一周后,是夜一的父亲和母亲一起来报的案。”
夜一听后瞪大了双眼。
法水接着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非常可疑的就是,当时在夜一母亲生下夜一后,在产后身体非常的不适,一度在医院昏迷,我调查了当时去看望你母亲的人员表,发现腾斋教授曾经也去看望过你的母亲。”
夜一露出苦涩的表情。
“对不起,我从来没听过父母和我说起过这个人。”
“你不用道歉,毕竟腾斋失踪的时候你才两岁,根本不会有任何记忆。 我经过调查腾斋教授在地图上的标点,发现他当年去的那个村子正是今天的楚幽村,所以我认为这个村子有着巨大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么听起来,这个村子的嫌疑确实非常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别人?”
将手放在自己的嘴前,轻轻捂着。
“我怀疑这个村子有着神秘的宗教活动。”
“什么?宗教活动,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献祭这些人吗?”
“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嫌疑,但是具体是什么我们得去了再调查。”
唐虹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嗯…… 这个村子叫楚幽村,并且这个地方还曾经是楚国的地界。难道他们是进行着楚国的祭祀方式吗?”
雾羽好奇的睁大的双眼。
“楚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楚国吗?他们的祭祀是什么样的?”
唐虹抬起头来。
“楚国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优越的地理环境,使他们能免于生存之忧,这样就有条件去发展一些丰富的民俗活动。比如在《九歌-东皇太一》所描绘,渲染的均是歌舞娱神的场面和气氛。所以楚国是一个祭祀的大国,最为代表的就是他们会在初春祭火神,当然还有祈雨,招魂,献祭等仪式。”
法水靠在椅上补充道。
“在欧洲信,奉基督的男女祭祀们会把自己奉献给上帝,被视为和上帝结婚 从此必须拒绝一切普通人**行为。
唐虹接着说道:“在楚国祭祀中也有类似的行为,比如在《湘》中记载的:捐余玦兮江中。就是两组用龙舟将少男少女送到江中,赤裸裸地献给神明的仪式”
雾羽听后露出恐惧的表情。
“也就是说,那些失踪的人都被献祭了吗?那我们前往楚幽村不是很危险么。”
唐虹看着惊慌的雾羽安慰道。
“也不能这么肯定,因为失踪的人没有少女和少年,都是成年人,这些人不符合献祭的条件,而且也不能肯定是楚幽村干的这一切。”
“是的,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到了再说,大家赶快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还要赶路呢。”
夜一靠在火车有些发硬的座位上,闭着眼睛会想着法水哥刚才说的一切,失踪,祭祀,献祭。这么多熟悉又陌生的词语突然出现,让他的内心非常恐惧,难道自己的母亲的死真的和这么多事情有关联吗?夜一越想越恐怖,越想越不舒服。
夜一不敢继续往下想去,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
他看到了少年向医院奔跑的画面。
这不是自己么,但是这个画面自己不曾记得,难道是梦吗?但为什么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
这个少年手里拿的花包,到了医院直接飞奔到自己母亲的病房。夜一终于肯定这个少年是自己了,因为手里拿的花包和母亲留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少年跑到了母亲的病房前,深吸一口气,推动着屋门。
但是却无法推开,是因为房间里的窗户没关,今天正好在刮着大风,所以把屋子的门给顶住了。
少年使劲的推动着屋门,推开屋门的时候,他闻到了花的香味,自己焦躁心情也平静下来。
随后夜一看到了自己不敢相信,却又重现上心头的已经遗忘的记忆。
母亲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地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那个少年傻傻的站在门前,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看到自己的母亲胳膊上有鲜血流了下来。
母亲死了吗? 他不断地反问自己,但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少年慢慢的走向母亲。
此时护士也走进了病房,看到这样的母亲,飞快的朝着走廊里大喊。
喊的是什么,少年已经完全听不见,他默默的向前走去,想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随后,赶来的护士和医生把他撞开,一起将母亲抬去了急救室。
在母亲经过那个少年的时候,他清楚的看见。
母亲的眼睛里在不断流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