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偷偷的从白家溜了出来。向着下面的村庄走去,映入眼里的便是一位正在自己园子里喂鸡的妇女。
夜一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如果无法询问白家的人,那么向普通的村民询问才是最重要的。夜一的步子不断加快,从白家出来后,还要经过一段很长的下坡路才能到达村里,他不知道这个村子为什么要这样布局,但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凸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没过一会,夜一走到了院子的门口,这名妇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向了夜一。当她看到夜一的时候露出惊讶的表情,夜一也乘机快步走向前去。
虽说白家的仆人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好,但是其他村民应该不是很排外吧,夜一祈祷这名妇人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个,请问你知道一位叫做白……”正当夜一准备说出自己母亲名字的时候,从身后房子里走出一位女性。
夜一回头望去,发现正是琉璃的老师和雪。夜一大吃一惊,咽了口吐沫,好似把刚才想说的话全部咽进去一样。
夜一灵机一动说:“我想问一下白家后面的湖该怎么走啊,我找不到路。”
没等那位妇人开口的时候,和雪抢先回答道:“普通人是不能随便去那里的,更何况是外人。”
“是这样么,但是我的一些东西好像掉在了那里,我只能回去找找。”
“你可以拜托琉璃或者琉花带你过去,但是你不能一个人过去。”
夜一对着和雪和她的母亲道谢后,就快速离开了那里,在回去的路上,夜一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说出来自己的目的,要不被和雪听见了就完了。
“夜一哥”
有人在坡道的上方叫他。是琉璃。她穿着绣有奇怪图案的布鞋,挥着手朝自己跑来。
“是琉璃啊,你不是在家里练习吗?”
“我都已经练了一天了,我现在想休息了。”
“你好像只练了不到一下午吧,一会你父母要来责怪你了。”
“你怎么和我母亲一样啊,人们不常说要劳逸结合么,如果我现在不想练,强行练习会越弹越差的。”
琉璃做了一个鬼脸,她编了一个自圆其说的理由,这个理由也是夜一在高中时经常安慰自己的话,不过终究是逃避学习的一种心理罢了。
“这样啊,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是吧!”
琉璃高兴的回答道,然后回过头呵呵的笑了出来。突然,她抓住了夜一的手,朝着湖边走去。
“嗯?你要去哪里?”
“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想找个地方听你说说外面的世界。”
“但是我穿成这样会很显眼吧,你不怕被别人告诉你父亲吗?。”夜一看着自己的运动服和牛仔裤,虽然这在城市里是很常见的衣服,但是在这个村庄里大部分都穿的传统服饰,这身衣服还是很显眼。
“没关系,我知道哪个地方最安全,就是我昨天发现你的地方。”
夜一默默跟随着琉璃,从一条满是野草的道路上来到了湖边。
“我昨天就是在这里发现你的。”琉璃指着湖边一处坑洞说道。
夜一看着这片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看来自己的当时就是被冲到了这个地方,但是因为在夜晚而且意识不清醒也记不清楚了,但他看到湖边一处地上有着些许血迹,更加相信那就是自己着陆的地方了。
“这个湖真是大啊,我是在后山上被冲下来的。”
“是啊,但是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被冲下来,因为平时都没有人去后山,那里全是野兽和危险的植物,父亲严令禁止村民擅自走上去。”
“真是危险的后山和湖啊。”
“湖可是神圣的地方,所以普通人不能随便来。”
“神圣的地方?”
“嗯”琉璃郑重的点了点了头,仿佛在为全村人说话一样。
“也就是说,普通人想来这里,必须和你们一起来吗?”
“嗯,确切的说,必须由村长家的人带领,即使是村长家的仆人也不能随意来这里。”
夜一看着琉璃严肃的表情,和刚才天真无邪想要玩耍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也确定琉璃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不好意思,我擅自闯入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父亲说你能从湖里过来绝对不是偶然,是神的指引,所以让医生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拯救你。”
琉璃摇了摇头,又露出了一副天真的表情。
“哈哈哈,是吗,我觉的我就是运气好吧,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夜一想起自己在掉进湖之前狼狈逃跑的模样,感到非常羞耻。
“不是的,父亲常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就像咋俩现在在这里聊天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事之变易是命之行吧。”
“哇,感觉很深奥哦,这就是诗吗?”
“啊?并不是啦,这是一句名言,就是古代有名的人说的话而已。”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字面意思。”夜一虽然知道这句话的大概意思,但是也无法解释的特别清楚。
“这样啊,感觉很难理解呢。”琉璃显得有些许失望。
“名言就是短一点才能引人深思啊”
“是吗?”
“没错”
琉璃站了起来,走到了湖水旁,将手放进了里面。
“外面的世界,感觉很好玩。”
“是啊,但是就没有像你们村子这样优美的风景了。”
“那你能再说一句形容我们村子的名言吗?”
“啊……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夜一看着琉璃和她身旁的湖水以及身后的重重山峦,心中涌现了这句话,可惜这并不是名言,也不是诗,而是王观的一首词。
“这句名言好像有点长啊,那是不是就好理解一点了。”
“应该也是字面意思吧。”夜一也没法和琉璃完全的解释名言和词的区别,只能应付的回答道。
“古人说话可真有意思。”那我也可以来一句。
“什么?名言吗?”
“湖的幽静,是重重的山”
“好像也有点深奥哦。”
“就是字面意思啦。”此时微风从山林里吹来,伴随着砂砂的声音,在湖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也吹起了琉璃不长的头发,琉璃回过头嘻嘻的笑了出来,夜一盯着这位天真无邪的女孩,心里第一次感到无比的温暖。
回去的路上,琉璃仍热情不减的向夜一询问山外的世界,可惜夜一平时也天天在家里待着,有很多问题无法回答琉璃,只能根据生活的经验大致回答一下。
看着琉璃不断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眼神,夜一感觉自己身上背负了很深的罪孽。
走回大厅后,夜一正准备回房间睡觉,突然发现院子里发出了点点星光。
“哦?花开了啊,夜一哥,你快过来看,我们家的花开了。”
夜一疑惑的向庭院走去。
他看见一名琉璃正满怀期待的看着院子里盛开花,她的嘴张的很大,眼里反射出了美丽的淡紫色的光。
而院子里的花全部盛开,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海洋,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他从没见过这样奇怪而灿烂的星空,平常的城市中的天空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里的天空却拥有着繁星,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照耀着院子里的花。
夜一看着坐在庭院门口的琉璃和庭院里的花,仿佛像一幅中世纪油画一样。夜一也坐在了琉璃的旁边和她静静欣赏这不属于人间的美丽景象。
“爸爸管这些花叫做‘信’,每年只在初春时候盛开。”琉璃激动的说道。
“那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种植这些花呢?”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在种植这种花。”
“哦?那这种花的作用是什么,只是为了好看吗?”
“不,父亲会用他们做成花包,给我们绑在身上,还有些花要用在祭祀仪式上,这也是家族的传统。”
“花包?难道就是琉花和琉璃母亲身上那个花包么,这和我母亲身上的花包一样吗?”夜一的内心在不断盘算着,随后他靠近闻了闻,发现花发出味道和母亲的不一样。
“这些花也是献给神明看的”说完,琉璃站了起来,用她天真的大眼睛看着夜一。
夜一并没有抬起头来,他还是默默地盯着眼前的花。这种花的形状和母亲身上的非常相似,但是散发出的气味却不相同。
正当夜一疑惑的时候,他感觉到琉璃正在盯着自己。
夜一害怕自己对花的过分关注会引起怀疑,急忙抬起头来看向琉璃。
“啊,我觉得这些花挺好看的,城市中没有,所以才一直盯着......”
但是夜一的话却没有说完,因为他在琉璃的眼中看到了不断泛起的泪花,在夜晚的淡紫色的星空下显得格外耀眼。
“我也会将自己献给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