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惊慌吗?村长。”
黑衣男子在大门关上后,默默的摘下了面具和帽子。
面具的背后是。
唐虹――
来的人是唐虹,他身穿黑色的祭祀服饰,摘下帽子后乱糟糟的头发也露了出来。
“哼,原来是你,故弄玄虚。”
“唐虹,你刚刚在村民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法水不安的看着门外。
“他穿的是村中大祭司的衣服,村里只有几个人拥有,所以村民们都为他让道了。”
矢木烦躁的看着唐虹。
唐虹露齿一笑说:
“原来如此,我本来想带上面具混进人群中,再悄悄的进入宅邸,没想到一到场大伙就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当时真是吓我一跳。” 唐虹拍了拍身上的雨滴。
“你看起来很轻松啊,如今你们都命悬一线了,你还能穿着镜山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真是讽刺啊。”
矢木很不愉快地看着唐虹。
“是哦,毕竟如果被村民们发现面具下的的人是我的话,我可能会被当场打死吧。” 唐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随后他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如今的你不也是命悬一线吗?”
“我怎么了?村民们可不是来找我的。”
“没错,村民们是来找我的,那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和镜山的失踪有关系,但是在我看来他们应该把你抓起来拷问吧。”
“你说什么?村民们为什么要抓我?”
矢木不解的看向唐虹。
唐虹边向前走边露出了微笑。
“这个村子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甚至说这些年的一切,难道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内响起了喧嚣的声音。守卫们立刻站了起来,挡在了村长的面前,防止唐虹进一步靠近矢木。
“唐虹,你等一下,难道你真的知道所有真相了吗?”雾羽急忙跑到了唐虹的身边,法水和夜一看到这样的架势,也纷纷站到了唐虹的身旁。
唐虹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对了,还没和你们道谢呢,因为我的私自行动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撑到我赶来。没错,我这次就是来终结一切的。”
“终结一切?唐虹,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现在外面全是愤怒的村民,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猜谜,你赶快出去谢罪吧。”矢木推开身边的守卫,独自一个人走向前来。
“村长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吗?”唐虹也慢慢的走向前。
在有些漆黑的大厅之中,身穿白色衣服的矢木和一身黑衣的唐虹面面相视,在微笑的蜡光照耀下,他们巨大化的影子也照射在墙上。
“矢木村长,白家宅邸都已经快被占领了,你还看起来这么的淡定自若。看来你还是很有把握渡过这次危机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宅邸。”
矢木看着唐虹。
“你想表达什么,我不懂。”
“你可真是顽强。我想告诉你个消息,或许你早就知道了,镜山已经死了,在后山的一个洞穴里。”
“是吗?那你赶快出去通知南村的教徒们吧,让他们赶快过去收尸,然后进行招魂仪式下葬。”
“哼,说的真是轻巧,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应该你去和南村的村民说,顺便让他们把你抓起来。”
“我对于镜山死的态度和村民们抓我有什么联系,难道说我说的话也犯法了吗,外乡人。”
“等一下,唐虹,你是说你已经发现了镜山的尸体,那为什么我们不赶快证明清白啊。”夜一冲了过来,打破了唐虹和矢木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错了,夜一。我看你也病的不轻,你没听到他说么,我们是外乡人,即使现在出去说明一切,镜山的死终究还是要有人负责的,那我们也是村民们报复的首选。”
矢木看着眼前的两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说你就是想拖延自己被抓的时间的话,劝你还是省省吧。”
“我可不是来拖延时间的,村长。不对,应该叫你教主才对吧。”
矢木像冰块的脸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唐虹捕捉到这一个细微的表情。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吗?火神教教主,楚幽村村长,矢木先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火神教是南村的教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宅邸已经被破坏了,我们现在很忙,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
矢木摇了摇头,将身体转了过去。
“不管是火神教还是镜山,不过也都是你统治村子的一个工具罢了。”
矢木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他回过头来,坐到了身边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看到村长伸手示意,守卫们也纷纷坐到了地上休息。法水一行人也纷纷找到了空地坐了下来。
大厅之外,雨水不断的拍打在宅邸的窗户上。大厅之中,只能看到一个黑衣人手提灯笼站在那里。
“我想,整个事情的开始就是因为南村的人曾经欺骗过白家吧。”
矢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正是因为南村的人曾经欺骗过白家,所以白家几乎也再不和南村来往了,甚至找女婿也只从北村寻找,所以白家也渐渐失去了对于南村的控制,而你身为新一代的村长,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所以你想了一个办法――找到一个替身。”
夜一和雾羽惊讶的看向唐虹。法水也一样。而矢木则还是摆出一副苦闷的表情,仿佛对唐虹讲的话毫不在乎。
“后来,你找到了一个人,创建了火神教,你让那个人成为你的傀儡,代替你掌管着南村的所有事物,但是基本上所有的大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比如说夜一曾经发现过镜山在祈雨仪式前一天来到你的房间。
“那个人就是镜山,你选择了他成为了你的傀儡。在这么多年之中,他很守信用,几乎没有私心的帮助你管理村子,持续了将近二十年。当然,代价就是你给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研究室,一个能允许活人实验的研究室。”
唐虹停下看向矢木,对方还是一脸的不屑。
“没错,你在北村一个洞穴之中给他建造了实验室,这也是他愿意留下了的理由,通过他的实验报告和日记来看,他还进行了不少的活人实验吧。为了掩盖这个实验室,你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去往北村的后山。”
“什么?”法水急忙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在新镇失踪的人都被抓到这里来了吗?”
“实验室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的新镇失踪的人非常有可能是被用来做实验了,矢木先生你同为一名医学高材生,竟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吗?还是说,那些人都是你给他抓去的。”
唐虹转身向着白衣的矢木看去。
“唐虹,你问的问题也很愚蠢。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洞穴,我禁止村民去是因为北村的后山上有非常多野兽。至于镜山私底下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抓活人用于试验,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是这样吗?按照你们的说法,镜山的灵魂依然没有回归身体,你却在这里颠倒是非,难道不怕他的灵魂无法安息吗?”
唐虹和矢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两人的眼神之中也都带着怒火,雾羽看着眼前的场景,脑海中也想起了镜山的实验笔记。
实验,教会。
“难道镜山是矢木的学生吗?”雾羽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唐虹诧异的看向雾羽,随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没错,镜山笔记里提到的导师应该说的就是你吧。”
矢木没有回答,而是冷冷的瞪着唐虹。
“唐虹,我承认你的想象力十分丰富,但是很可惜,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请你们离开吧。”
守卫们听到村长下达的命令,立马全部站了起来,准备伸手驱赶唐虹。
“我只是把真相原封不动的说出来而已,是你杀的镜山,后山的洞穴大门的钥匙只有你们两人有。镜山死的时候他的钥匙还遗留在自己的桌子上,说明他清楚地知道和他见面的人能打开洞穴的钥匙,并且还可以比他更早一步到洞穴,这也是他不带钥匙的原因,实验室现在还没有打扫干净,想必钥匙还留在你的房间吧。”
等到唐虹的话后,守卫们全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矢木。
“哼,我没有什么钥匙,更不知道什么后山的实验室,再说了我有什么杀害镜山的理由呢?”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真相,也知道你犯下的种种罪孽。”
“唐虹,你的意思是,修安的死和琉花姐的失踪都是他干的吗?”
星雾羽问。
“他所做的事情还不止这些,他表面看起来很沉稳,骨子里倒是很疯狂。修安的死和琉花的失踪,甚至于如今秀玉的下场都是他这个村子一手造成的。”
矢木以他沉重的低音回应:
“你说这些有何意义?你在这里一直指控我做的种种行为,可是看到尸体消失和发现尸体的都是你们外人,甚至在半夜闯入火神教教主的房间也是你们。我只是一直在按村子里的方式办事。你不会说这一切都是我让你们做的吧。”
“表面上看起来你确实是没有任何的嫌疑,可我们发现尸体的背后却有着你重重的铺垫。尸体在房间之中凭空消失,听起来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不过是你逃避惩罚的后果罢了。”
“你是说房间之中的尸体是我运走的吗?你知道我当时在哪里吗?我距离琉花的房间有至少五分钟的路程。虽然你是一个学生,但至少在指证别人的时候先以科学的角度来发言吧,而不是说这些不找边际的话。”
“科学的角度?看来你也不是很相信村子里的祭祀吧。”
矢木像是要恐吓唐虹般的站了起来。
“我在这里可不是打算和你聊民俗和科学的,我也不想听你没有根据的胡扯。如果说在场的各位都有杀害镜山和修安的嫌疑,那么我一定是最小的,首先案发当时我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其次镜山要和我一起出席驱魔仪式,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杀他,再说我怎么会挑这么特殊的时间去杀他。”
唐虹盯着矢木的眼睛。
“你说的对,没有人会去创造一个不可思议的犯罪现场,更不会有人去创造一个不可能犯罪,如果说要将杀人的嫌疑转移给别人还情有可原,但是此次命案并没有最有嫌疑的人,因为案发的当时并没有人待在宅邸之中。你的不在场证明确实很完美,但那是因为你的计划失败了,发生了你无法控制的事情,而且不止一件,种种事情加起来造成了如今这样混乱的局面。”
“计划失败了?我的计划失败了所以我才没有嫌疑吗?真愚蠢啊。”
“没错,你的计划失败了,完全的失败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是朝着好的方向,只不过你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罢了。”
“是吗?所以你还是一口咬定这一切是我干的?”
“没错。”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比如说放弃你们的实验,杀掉你的学生,还有失去你的妻女……”
这时,楼上传出的声音打断了唐虹的讲话。 若林医生慌张的跑了下来。
“村长,秀玉夫人在刚刚去世了……”
矢木听到这个消息,转过身去,默默的向着楼上走去。
“把外乡人全部赶出去。”
守卫们立刻一拥而上。
在即将被推出大门的时候,唐虹突然怒吼着说:
“秀玉的死难道和你没关系吗?你认为她的灵魂能得到安息吗?矢木,你为了所谓的权利,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 ”
法水看着冲上来的守卫,他深知如果被赶出去的下场,他随口大喊:
“你们还没听见吗?你们的村长为了自己的地位连自己妻子女儿都能害死,你们还要为这样的人卖命,不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吗?”
此话一出,守卫们的动作全部都停了下来,纷纷回头看向矢木。
矢木看着眼前的场景,回过了头。
“你是说秀玉也是我杀的吗?”
矢木第一次发出了有情感的声音。
“唐虹,在你眼里什么事情都是我干的吗?你是在为你的死亡拖延时间吗?我为什么要杀掉我的妻子,她从回来我就没去过她的房间之中,我怎么杀她。”
“你的欲望杀了她。”
“什么?”
“为了你继续成为村长,为了你的研究,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什么意思?”
“按照村子的说法,秀玉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吧,只不过现在才停止呼吸。”
矢木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颤抖,但是他极速的冷静下来。
“我看你才是真死到临头了,对村长妻子不尊重的下场你知道吗?”
“难不成北村的人也要每天追杀我吗?矢木,你现在的表情才是更难看一点啊。秀玉的灵魂应该就在这个宅邸之中吧,今天就让我用真相来祭奠她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