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干杯”
天花板上的灯很耀眼,我已经快睁不开眼睛了,身旁的同事还在推搡着,我端起酒杯大饮了一口,嘴中水果的香甜随着喉咙中股股清凉一同下到胃里去了,服务生还在继续上着点了的鸡尾酒
好困,人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叹了口气,毫无斗志的趴在桌子上,将头侧向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女孩子在舞台上唱跳着,只要这样,台下就有无数的金钱砸向他们吧
要是赚钱真的这么容易就好了
说完就像是全身泄了气般,两手臂就垂在了半空中,耷拉在我的胸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果然生活很累啊
“滴滴啦”,手机的铃声随着桌子上传来,阵阵酥麻感,熟练的左滑挂断,这是今天从凌晨以来打来的第七个电话,谁能想到,和我打电话的竟然是一个可爱的少女呢?
只是不小心瞟了一眼手机,已经早上7点多了,公司打卡的时间在8点左右,我拍了拍旁边同事的肩膀,他还在周围女孩的喝彩下大口喝着鸡尾酒
“我先去公司了”
“来,继续喝,喝!”
“不了”
到吧台结了账,钱包里的钱已经不多了,只有两个硬币,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提着公文包走了出去,外面很冷,我不禁的颤了一下,我将夹克西服两边的前襟拉在一起,好让前身暖和一些
至于为什么要用手拉着呢?其实这件西服的扣子上次被我弄丢了,为了让这件西服不太难看,妹妹亲手给我缝了一个大一点的扣子,是一枚木制的扣子,我很喜欢
喝了一口浓咖啡,很苦,苦的不像咖啡了,但我还是忍着苦一口猛地就喝下去了,接着从瘪瘪的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了一根,擦了火很快就点了起来,吸了一口,真爽啊
边抽着烟,从右边的口袋中拿出手机来 ,右手忙乱着的敲着
“我在外面过的夜,玄关的鞋架下有一个包裹,下面压着的是你的学费还有零花钱”
“太好了,你终于回消息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哥哥”
“下次再也不许不接电话了(附一个可爱的表情)”
我向上翻了一下消息,这些消息大多都是在问在吗?在干什么呢?从昨夜我在加班的时候这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就开始传过来了,虽然很烦,但是偶尔看看也挺暖心的,毕竟你还有人关心和担心啊
“怎么又不回消息了?我生气了(附一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真的上班了”
“好吧,好吧,我也去上学了”
“记得,记得,记得”
“一定要早点回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没有再看消息了,反而当我将目光移向正前方的时候,只觉得心头一颤,心脏猛的一下就收紧了,脑子完全做不出反应,只是死死的盯着快要撞过来的白色货箱
大货车的喇叭声,路人的叫喊
“已经,来不及了”
只觉得后背传来的撕裂感和剧烈的疼痛感,骨头粉碎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的右手卡到了桥的金属护栏上,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边。耳朵要震聋了,右手被护栏撞击的骨头已经碎成了粉末,骨头渣子带着滚烫的鲜血飞溅到了我的脸上,右手伤口处的血液就那样炸了出来,身体的热气从右手的伤口沸腾飘出,我已经来不及再呼吸了,口腔里到处都是鲜血的味道
犹如一颗石子般落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刺痛着我的背,那种疼痛仿佛如千万根针在背上来回的穿行,桥的碎石落入水中击打着我的身体
我想要大口的喘气,可肺中一直在不断灌着腥咸的河水,我越挣扎越想大口的呼吸空气,河水就灌的越多,我的右手没有办法动弹,双腿也失去了知觉,只有左手还在向水面不断的挣扎着。渐渐的,我感觉到冷,很冷,就像把人丢到了外太空让他去面对那超低温带来的苦痛。我即使用左手紧紧的拉住夹克的两边前襟,可我还是感觉到很冷。很累。
“结果是孤独的死去吗?”
随着缓慢的河水流动我被冲到了河底,随着肺部的疼痛,我眼前从水面上透过来的景色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在这当中,我看到了一个年幼的身影,她好像是我的妹妹
我突然想到了,十二年前,父母离婚
她还只是一个三岁小孩子,一个人在家里玩着玩具
当父母严肃的告诉了我离异的现实,我看向了她
她一个人在那拿着玩具追着花园里的蝴蝶,身上的衣服很脏,脸上有着浓浓的灰尘,和战乱后,从废墟中走出来的孩子没有区别,跑着的时候,即使摔倒了,哭的很厉害,坐在客厅里的父母却没有一个人去管她,父亲在打着电话,母亲失神的看向一边
那时我在想,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的生活现在已经破碎的不剩下什么了
将要失去的亲人
或许我还可以挽留一下
但我越看越觉得,她的生命不应该是将要蒸发的水滴
“就由我来一个人抚养她吧,我的妹妹”
“我会把她养大成人的,让她读书,供她上大学”
父亲愣了我一眼就继续在打电话,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并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留下的就是空荡荡的房间,和花园里哭泣的她
我把她抱了进来,擦了脸上的灰,换了衣服
可她一直哭,我却只能抱着她 ,我想着
这样她就能好受一些
直到现在,她也很爱哭呢
可是在水底的我连哭都做不到
随着大脑的最后一次思考,我的手也渐渐松开了那枚木扣子
这个世界与我再无关联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白光刺着我,强忍着眼皮的酸涩,睁开了眼睛
面前向我走来着是一个全身裹着白光的女生,背上长着羽毛包裹着的翅膀,等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嗯?怎么就只有你来了?”
“还活着吗?我还活着吗?”我大声地向前方呼喊
前面的白光闪动了一下,突然过来打了一下我的头,我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还是命中了但是我却没有产生疼痛感
只见她生气的跺着脚大吼着
“笨蛋,怎么召唤的又是个笨蛋,艾米丽,下次给我挑好人选再来”
她见我呆住了,就清了清嗓子,夹出了清甜的声音
“樟木,哦,不,是维特•伊芙沃德”她一边念着,一边微笑着用手向下拉着卷轴
樟木是我生前的名字,但是后面说的那一个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我是死了吗?”我依旧在重复这个问题
“准确来说,只有你来了,对吗?”
“什么意思?这里难道不是天堂吗?”
她微微一笑,轻轻一转,便向后走去
一个环绕着光的门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当他走到门前时,却突然停下了
“我不知道”
“但是我还能回答你一个问题,请问吧”
我到底想问些什么呢?是妹妹,还是我要去做些什么呢?
“我想知道我以后要去做什么?”
“是吗?原来你想问这个问题啊”
“好吧,有一个地方需要你,你就到那里去吧”
“我该怎么去呢?另外,我该怎么称呼你?”
“只有一个问题哦”话说完,她就走进了那扇门
白光从门的边缘逐渐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黑暗的蔓延和大脑的思考停止同时发生
不知道多久,我从疼痛中醒了过来
叫醒我的是一个身穿盔甲手拿长戟的人
“喂,小子,趴在这里干什么?赶快给我排队,不然我就打死你”
“快点快点”
忍着胸口的痛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