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并不多，但唇齿间留下的温暖与甘甜总能令人舒心。
大家都默默达成一个共识，将大部分汤留给钱鹿饱腹。汤哪怕只有一口，也足以回味半天。
“无聊的等待时间。”天音撕开一道裂缝，向小队示意，“我刚刚在车里和钱鹿交流过了，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提升一下自我，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钱鹿回车，现在她最好回避一下，不能被她看不见的裂缝误伤。
修整好的小队四人也默默感知着裂缝，配合吸收用的装备，汲取着丝丝能量。
叶辉三人都经过系统化的学习，熟知如何去慢慢提升。但林子炽就不一样了，她两眼一黑，还得将资料上的情况与现实的问题一一对应。
只是，她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她不知道如何去改善满身的漏洞，只能浪费时间干着急。
无奈之下，林子炽只能向天音求助：“天音姐，如果身体的缺陷过多，该如何改善？”
天音的态度非常积极，也综合考虑了烈阳的传说，语重心长：“从B到A，由不完美到完美，这个完美如何去理解，要看你的本心。”
“如果要璀璨夺目，那么钻石就是完美的。”
“如果要为世人带来光明，那么太阳就是完美的。”
车窗旁，钱鹿默默注视。天音感知到这道目光中的警告，一笑而过：“对我而言，为大家带来福音，惩恶，这是我的本心，也是我的完美。”
天音非常够意思了，绝大部分A级超凡者都不会去提及自己的本心，这是一个在混沌的锚点，也是一个能被针对的软肋。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动摇本心，失去锚点，那就是由完美坠入深渊的转折点。
愈发极端，愈发疯狂，彻底接受混沌，与混沌相融，虽然获得了不死的伟力，但也会逐渐失去人性。最简单直白的描述，就是不死级。
简而言之，走火入魔。
A级超凡者们对之避讳不及，但天音觉得非常有必要和林子炽，也就是曾经的不死级，好好谈谈。钱鹿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过深的密辛很少接触，不会面面俱到。
“曙光，你所认为的完美，是什么？如果你想不通这个，你永远不可能真正到达A级。”
林子炽在思考，她也不清楚。她会嫉恶如仇，她会本能的向弱小的善良者伸出援手，她的一切行为准则，都建立在评判善恶上。但问题在于，她不知如何去评判善恶。
“如果没想明白，我建议你去多想。”天音抬起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同时向小队其它成员发出忠告，“其它人也是，没认清本心，永远也不可能抵达A级，永远就止步于此。”
“如果你们以后的任务还会遇见A级，一样还是像昨晚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压力给到小队其它人，如何去做，是她们的事。天音真正在意的，只有林子炽一个人。
压力立竿见影，林子炽找了棵树爬上去发呆，小队其它三人也没那么好过，汲取的能量歪歪扭扭，明显还是心态上开始不稳定。
天音回到车上后，钱鹿摆着一张脸，阴阳怪气道。
“挺好啊，我们的A级导师。”
“别闹。”天音耸肩，并不在意，“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多少人想让我压力都没这个机会。”
天音很少认真，平常玩世不恭，开开玩笑，开点黄腔，做点出格的事，但一旦认真起来，才会让人想起，她是万人之上的A级超凡者。
很巧，昨天暴露身份的那个不死级，必须得让天音在大部分时间里认真起来，谁来都劝不动。
钱鹿不语，长久之后，才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但我还是建议你少掺和进来，烈阳终究是一个过去式。”
“哼。”
两人互相臭脸，心底都清楚，谁都说服不了谁。
时间过得很快，天音又回到了裂缝中休息，期间附近偶尔有野生的空间裂缝出现，从中爬出许多异兽，正好让思考中的林子炽去处理。
等林子炽浴血归来时，她心中的迷雾更甚，陷入了无休止的思考与自省。就像是一直高压工作的机器，突然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存在。
失去的记忆，幸运的人生，破碎的身体，看不清的本心。
“曙光！”钱鹿摇下车窗，“上车。”
林子炽上车后，钱鹿一边用信息终端处理事务，一边说道：“变回去吧，有的时候，思维太过清晰，也不是什么好事。”
林子炽照做，变回了那个副联络员，一身压力骤减，无忧无虑地当个普通人，也挺好。
“这也是变身类异能的一种好处吧？可以变回本体逃避某些问题。”钱鹿说道，“问题终究是要直视的，在找到正确的答案前，记得多依赖你的队友们。”
“钱鹿。”林子炽平复下心情，开始诉说着自己的疑惑，“第七区有我失忆前的档案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钱鹿耸肩，“第七区的人在荒野上捡到你，将你带回外城，档案上可是白纸黑字。”
“怎么，又对过去的自己产生疑惑了？”
林子炽点头：“是，我觉得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他连过去的自己都找不到了，除了钱鹿的指引，几乎都是靠的思维本能与身体本能去行动。又如何去谈认清本心？
钱鹿暗自腹诽：天音，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但钱鹿依旧笑如春风，开始当谜语人：“记忆这种事，其实不用急。说不定那会是一个沉重的包袱，反而会拖累你…”
钱鹿循循善诱，劝说着林子炽将目光放在当下。
但放在当下，又有另一个问题，小队正在等“野狗”自投罗网，啥时候自投罗网，那就是一个好问题。
“呃。”
这么掰扯下来，林子炽的思绪都被打乱了，将注意力集中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并且和钱鹿作出多种假想和探讨。
他很乐意做这种事，暂时将疑惑抛至脑后。
探讨半天，林子炽与钱鹿作出多种假设，假设“野狗”带着背后的人来反打，假设“野狗”的追随者们会背叛，假设“野狗”暴毙于荒野…
当然，还得加入另一个变量，那个神秘A级超凡者，无论是寻仇还是好奇，林子炽都不可能忽视掉这个因素。
必须要更加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