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百叶窗之间的间隔射入房间,在光线中,空气中的灰尘如同被风吹拂的雪花一般飘荡着,视线的两边,是放满了书的书架,而随着我慢慢睁开眼睛,视线上移——
我哐当一下坐了起来,但随即又因为剧烈的眩晕而躺了下去。
后脑勺软软滑滑的,少女的膝枕,以及眼前的,略微带着起伏的胸口。
“有希。”
“在。”
“我想起来的,但是脑袋实在是太晕了。”
“没关系。”
有希在说话的时候,头一直朝着身体的前方,我看不见她的脸。
“对不起,没能拉住你。”
“没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轻度脑震荡,抱歉,我现在没有能力修复有机体所受到的损伤。”
“都说了没关系了,话说,好久不见了。”
“是的,好久没见。”
有希说这话的时候,头低了下来,我们目光相接。
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分毫未变。
只是她眼瞳中倒影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还请你好好休息。”
虽然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枕在已经多年未见的少女的双膝上,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一种安心感蔓延着,再加之脑袋的眩晕即使躺着也开始愈演愈烈,意识下沉着,那是深沉温暖又柔软的地方,比冬季起夜后钻回的被窝更加厚实。我又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眼前已经是一片黑暗,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我并未感觉到慌乱,因为后脑的触感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但这么躺下去也太不像话了!
“有希,我要起来了。”
“你的脑震荡还没有完全恢复,请求再休息一会。”
“已经没事了。”
我坐起身,扶着一旁的书架站了起来,虽然还有点眩晕,但至少站直身子还是没问题的。
有希也随即站了起来。
虽然我看不见有希,但就是感觉她一直在看着我,我低头望去的目光正在与她相会。
“那个,能开灯吗?”
随着我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片白芒所充斥,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等眼皮上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我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有希,你还是之前的样子啊。”
我眼前的长门有希,还是和高中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身上穿着无比熟悉的北高制服包裹着她那娇小的身躯,在一瞬间,高中以后的所有记忆都仿佛被隔断了,我现在依旧是在sos团的活动室里,进行着无比奇异又无比真实的日常。
“只是觉得你对这样的我最为熟悉而已,如果感到什么不适,我也可以变成更符合随着时间变化,这副身体应该有的样子。”
“不。”我急忙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随着对光线的逐渐适应,我彻底睁开了眼睛。实木的书架与地板,书架上摆满了熟悉与陌生的书籍,环顾四周,就只有这些,以及天花板上其实没有预想的那么亮的灯管,百叶窗已经拉上,隔绝了外面的黑暗。
“过来。”说着,有希拉起了我的手,从书架之间向外走去。
在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之间穿梭,这地方比我想象中更大,在经过我懒得数的数量之后,我到了一个类似吧台的地方,周围摆放了很多桌椅,但收银台周围却怎么也看不到出口。
长门把我拉到一张桌子跟前松开了手。
“请坐。”
有希指了指我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后,有希转身离开去了吧台那里,没过一会,端着放着茶壶与两个茶杯的茶艺桌走了过来,坐在我的对面,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给了我。
“请用。”
我接了过去,一口一口的抿着,虽然有点得寸进尺,但还是朝比奈泡的茶更香一点,尤其香的是她穿着女仆装时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我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问她究竟是用什么牌子的洗衣粉洗的衣服,但现在回想一下,我好像从来没记得活动室里挂着的衣服有洗过,那里的衣服除了朝比奈穿着就是挂在那里,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呢。不过,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话说和我们一起冒险的朝比奈学姐,现在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