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30日 7:00
叫醒我的是熟悉的闹钟声
我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凭感觉摸索着关掉了闹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房间里依旧是那熟悉的摆设
书架上凌乱摆放的漫画、墙上有些褪色的海报、角落里没怎么用过的电子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昨晚的血腥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习惯性地走向厕所
推开门的瞬间,出现在我眼前的是屋顶的大洞,破碎的马桶、断裂的水管......对了,水管坏了,今早只能用矿泉水洗漱了
冰凉的矿泉水拍在脸上,却怎么也洗不掉那已干涩的恐惧感,镜中的我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简直像个幽灵
我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许久,生怕下一秒镜子里的人会对我露出不属于我的笑容
冰箱里只剩下面包和牛奶,这顿简陋的早餐吃得索然无味,出门时,我特意多看了两眼天花板上的大洞,亚久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派人来修啊...
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世界似乎和往常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昨晚开始,我就能看见灵体了
街角的阴影里蹲着未成佛的灵,电线杆上飘着几个浮游灵,它们对路过的行人毫无兴趣,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
我试探性地朝一个浮游灵挥了挥手,它空洞的眼神扫过我,又飘向了远方
在旁人看来,我应该就是个对着空气招手的可疑人物吧
“喂————红音——”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女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去,真理奈正从后面挥着手小跑过来
“啊,真理奈”
“红音,昨晚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她凑近看了看我的黑眼圈,又捏了捏我的脸颊
“没、没事...”我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触碰,生怕她发现什么异常
“就是那之后做了个噩梦,有点没睡好”
“那就好,今晚早点睡吧”她笑了笑,脸上又突然变成了疑惑的表情
“对了,你刚才在跟谁招手”
“额......啊,蚊子,有只蚊子刚才飞到我身上了”我僵硬地做了个笑容,皱了皱眉
“啊,蚊子啊,说起来昨天我跟蚊子大战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她有些气呼呼地比划起来
“啊哈哈...那可真是有点惨”
好险,差点就要被当成对着空气招手的可疑人物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眼神不经意间向上飘去
远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它停在树梢上,好像在直勾勾地盯着学校的方向
我的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手中的书包带被攥得咯吱作响
那灵体给人的感觉是如此不祥,希望它不要来找我的麻烦,昨晚原田叮嘱过,现在的我很容易成为恶灵的目标
我隔着书包的布料,摸了摸那把短刀——出门时我为了以防万一,在书包的夹层里藏了昨晚拿到的短刀,虽然带刀具进校园是严重违纪行为,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性命要紧
“呐,红音,你果然还是不舒服吗”真理奈担忧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是有点啦,等下在古文课上补会觉应该会好点”
“真是的,就算你成绩好也不能不听课啦”她摆出生气的样子戳了戳我的脸颊
“啊哈哈...”我干笑着回应,余光却忍不住再次瞥向那个树梢
那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希望刚刚是我的错觉吧
学校并不远,我们很快就赶到了,但只是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汗水就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
一进门,教室里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我们算是比较早到的,只有零星十几个人散落在座位上。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围在窗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啊,今天真是热死了”一个短发女生扯着领口扇风,脸颊泛红
“就是说呢,早上完全不想动唤w”另一个女生趴在桌上,瘫软着身体
“话说车站那边开了一家新的冰激凌店,放学要不要试试去”
“要去要去”
“说起车站那边......最近好像发生了灵异事件哦”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人突然晕倒在地上”
“那只是单纯的中暑了吧w”有人笑着打断了
“但听说...是好几个人同时晕倒了呢,感觉不像是单纯的中暑”
“诶——好可怕w”其他人嘴上这么说着,却掩不住眼底兴奋的好奇
...
又在说灵异事件啊
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兴致勃勃地去凑过去打听吧,但现在我真的不想听到有关灵异事件的任何事了
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原本吵闹的女生们像被按下静音键,瞬间噤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门口
那逆着光的身影如同将空间割裂开来,她至少有一米七五,做了亮绿色挑染的长发垂至腰际,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锋,扫过教室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篠崎纪鞘...”我小声嘀咕道
在班上,不仅是女生,就连男生见到她都会下意识避开
或许是因为她凌厉的眉眼,又或许是因为她说话时毫不客气的语气,大家都对她敬而远之
我听说过一个有关她的传闻
听说她曾经惹到了一个有背景的女生,对方找了十几个男生围堵她,结果第二天,那十几个男生全进了医院,而她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来上课
但传闻到底是传闻,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独自对付十几个男生还全身而退,何况是女生
这种传言,大概只有空手道黑带的真理奈才勉强够资格被安上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篠崎确实有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奇怪的是,班上从没人真正被她欺负过,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负面流言
大家只是默契地、像躲避瘟神一样避开她,仿佛靠近就会被灼伤
“远离篠崎纪鞘”似乎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真是个孤独的人啊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除了真理奈,在班上我还是有几个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在的
但篠崎永远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
不参加社团,没有同伴,放学后总是第一个消失在人流中
她坐到后排的座位上,动作利落地打开书包,掏出课本,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将那犀利的眼神向我缓缓移来
我马上挪开了视线,装作是在翻书包
不管她是怎么样的人,那眼神还真是可怕啊,仅仅跟她对视就让人喘不过气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我索性趴到桌上闭目养神
夏日的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血色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