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四月天,笑响点亮四面风,四月的风曾是无数文人笔下的春天的赞歌,它不似北风萧萧,不似夏风烈烈,“轻轻的,好似妈妈的手抚摸着你”,朱自清曾这样感慨。
但是,这与我们的洛辰无关。我们的洛辰坐在大巴车上,打开窗,呆呆望着窗外,任由四月的风吹过脸颊。风声把他和车里的喧闹隔离了——本该如此,他是车上唯一一个抗拒着大巴车的终点的人。
“看什么呢?还在担心吗”傍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此人名叫肖宇歇,与《满江红》里的“潇潇雨歇”谐音,是洛辰唯一的室友。按理来说,哪怕洛辰在学校最好的班上,那一个寝室也最少是四人,不可能只有两人,但是,洛辰是特殊的。
两年前的一节课上他的忽然晕倒就奠定了他不可能再以正常人的身份待下去,当时他像水一样从座位上滑倒地下后一动不动,班主任老陈一路掐着人中,心肺复苏都做了个遍,把他送进医院时心跳几乎停止了,费好大力才又抢救过来,这之后,他的心脏就一直处于不健康的状态,检查的时候明明血管肌肉都没什么太大问题,而且洛辰作为“好学生”,除了偶尔熬夜到一两点之外没有什么不良癖好,可他的心脏就是不太好,跳动的幅度小而慢,时常缺氧头晕都是正常现象。
自此,学校把他的早晚自习和跑操都停了,整理了一间校医院旁边的空房间作为他的寝室,还把他多年的好友肖宇歇派了过去和他做舍友。但其实作为新时代的阳光青年,洛辰自认对自己的心态没什么大的影响,而且因为闲下来的时间多了反而更开朗了。
但是,现在他害怕他的病影响他参加高考。
“喂,想什么呢”肖宇歇又拍了拍他。
洛辰转过头,紧了紧眉头,说:“我昨天做了个梦。”
“梦到啥了?”
“我梦见我变成了晓美焰,拥有了时间暂停和时间回溯的能力”洛辰一本正经的说。
“然后你干嘛了,该不是那种梦吧”肖宇歇显然非常好奇
“然后我...忘了...啧...想不起来”洛辰拍了拍肖宇歇,说:“没事,到时候肯定想着你。”
“呵,到时候再说吧”肖宇歇回答道,随后两人陷入了寂静。
………
“你说,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能不能把你们的时间都放慢,这样它就能跳的快一点了。”洛辰指着自己的心脏说到
“我记得晓美焰没有这种能力吧!”
“你看,我只要把时间一停一放,一停一放,然后再给间隔取个极限,这样我就能假装‘放慢时间’了”洛辰依旧一本正经的说。
“不愧是你”肖宇歇评价到。
“我就怕过会体检的时候我突然晕倒,然后...”
“然后周围的医生马上就能把你救起来,这个你不必担心,哪怕他们不出手,我也会出手”肖宇歇也一本正经的说
“不是,我担心的是他们认为我不适合参加高考,那我这三年不是白瞎了”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你这三年也就晕倒了那一次,我觉得你晕倒的可能性并不大”肖宇歇说到“而且我查了,你这种情况一般是不会影响高考的,你放心好了。”
“嗯,但愿吧。”洛辰说到,随后无言
………
“所以你看,你这不还是顺利通过了嘛,我就说你一天别瞎想”肖宇歇对刚上车的洛辰说。
“我那是防患未然!”洛辰抗议到。
“对了,今天晚上老陈要对数学模考答案,我得听一下,没法陪你提前回寝室了。”肖宇歇说到。
“好吧,告诉老陈,导数和压轴可以叫小绿上去讲,我和他讨论过,他应该能把我的方法讲好。”洛辰说。
“哎,还得是数竞生”肖宇歇叹了口气,“琴姐让你下午去办公室。”
“这下完蛋了。必是英语又寄了”
………
傍晚,吃完晚饭,教室里。
“好了同志们我要撤退啦!”洛辰收拾了东西,对同学们喊到。
“你拿英语卷子干嘛,莫非要回去卷?”有人问
“琴姐明天下午要看到我的试卷分析,我能怎么办啊!”洛辰抗议到
“你可以明天早上写!”有人说
“你莫不是每天晚上都在自己偷偷卷!”有人质问,“肖宇歇,快告诉我他已经卷完多少卷子了!”
“别把我想的和你们一样啊,明明你们才是卷狗吧!”洛辰怼了回去,然后离开了教室,在门口碰到了老陈。
“回去好好休息。”他看到洛辰手里的英语卷子,说,“英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我...我肯定好好休息,老师再见!”洛辰快步离开,没注意到脚下,没几步就踢到了一个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副两个镜片不同色的眼镜。在绿化带旁边放眼镜是在这里打球的人才有的习惯,可洛辰并没有见过谁的眼镜真这么怪,他皱了皱眉,放回原处离开了。
回到寝室,一股无力感贯通洛辰全身,他一下子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头晕,心绞痛,双眼模糊,幻听,一系列症状喷薄出来,洛辰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腹,蜷缩在椅子上抽搐,突然,好像突然痊愈了一般,所有的症状都消失了,只留下瘫在椅子上的洛辰,以及一身冷汗记录着刚才不是幻觉。
两年患病生涯中,洛辰渐渐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刻意去抑制自己的病症,只不过越是压抑,反扑就越是明显,渐渐的就形成了这种压制一段时间一次释放的模式,往日洛辰都是在深夜躲在被窝里独自忍受,可今天的反扑尤为激烈。
洛辰慢慢坐起来,端水的手还在颤抖着,他感觉反扑还没有结束,往日里他回来只要往床上一躺,什么端茶倒水急救都是肖宇歇照顾的,可偏偏是今天,肖宇歇不在的时候,他摸索出来的规律狠狠背刺了他。
第二次的反扑毫无征兆的肆虐而来,杯子掉到桌子上,水撒了一地,洛辰抱紧身体,不断抽搐着,剧烈的疼痛在阻止着他的一切动作,包括想要拿出手机急救,他的手机就躺在桌子上,明明不到一臂的距离,此时却非常遥远。洛辰想要伸出手,却眼前一黑,直挺挺的从凳子上摔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回复了一点神志,他蜷着身子在地上抽动,撒在地上的水浸湿他的外衣。
恍惚间,他好似听见有人快步向他跑来,桌上的手机正嗡嗡的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又一阵剧痛袭来,洛辰压着声音嘶喊,渐渐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眼前也什么画面都没有了,洛辰倒在地上,陷入昏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