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后,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尽悦意也准备离开。
“你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监牢中,白发狐耳少女纤细的胳膊支撑起瘦弱的躯壳,颤巍巍的站起来,一双蔚蓝的双眼盖上一层抹不开的灰,就像是处在密布的阴云之上,俯瞰下方蔚蓝的海面,可偏偏这一层阴云遮盖的并不完全,有一丝细微的光彩,穿过层层阴云投射而出,紧紧的与尽悦意对视。
伊维斯·戈尔没有给她说过吗,尽悦意已经认定这是伊维斯·戈尔设的阳谋,既然这个人是为了伊维斯·戈尔办事,那我平白消耗脑细胞编织掩饰一个她早就知道的事实又有什么意思。
他随意的道:“你想错了,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可以通过双修来提升修为。”
“原来如此。”白发少女眼中精光一闪,“那我也可以吧。”
尽悦意忽的又想起自己穿越来第一天发生的事,心中有一瞬间动摇。然而脑海中另一道身影不自觉浮现出一道潇洒的背影,不着调的开口:“你啊,太过古板了,要潇洒一些。比如像我一样喝烈酒吃大餐,玩……”
摇头尽悦意拒绝。
艾兰·爱思:“为什么?莫非你对那个幕晞·埃里希一见钟情?”
尽悦意沉默一阵开口:“看似你情我愿,不过是你被迫无奈下的选择,这等卑劣——”
“谎言。”艾兰·爱思出声打断尽悦意的解释,“我有一个技能名为[洞察之眼]能够敏锐捕捉他人的微表情、肢体语言细节,看穿谎言和伪装。”
“我看不到你的怜悯,而是隐隐的兴奋和自责甚至是恐惧,为什么?”
“你说我在恐惧。”老旧的牢房内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幽深如同深夜般的双瞳如同与死神对视,杀机浮现。
“我未进监狱之前见过很多人,像你这般的人我也见过。”
“他不知道生命为何物,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对于他们而言只有厮杀或是厮杀不过被人所杀!”
尽悦意闻听此话,双拳紧攥指节发白,不断颤抖。
“你之所以畏惧,正是因为你曾体验过之前人生观完全相反的世界。所以你感到不是畏惧。”
尽悦意撕开面具下的面容,急切的想要说服对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在一栋青楼中诞生,娘说我是她和父亲爱的证明,父亲承诺等自己事业有成就将娘赎出来便在妓我也一直坚信着。”
“直到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他身躯颤抖,眼球血丝暴起,手掌不由紧攥发出“咔咔咔”骇人的声响。
[女子、青楼男尊女卑的世界吗?如此那就好办了。]艾兰·爱思坐在一旁眸光闪烁不定。
“我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一到一群人追杀我。喝骂我为杂种时我才恍然,所谓爱情不过是两具肉体的碰撞,所诞生出那一丝可悲的情愫让人忘了出身、地位误以为那是爱情。”
“那个人便被我打死了,后来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呵斥怒骂声不绝于耳,上百人围堵我一人。”
“这时师父出现救了我,后来我跟着他修行,虽然他时常会花光我千辛万苦赚来的钱去泡女人,整日不着调的嘻嘻哈哈,整日酗酒”说到此处尽悦意不禁咬牙切齿。
“但他终归有恩于我,可我抵触他如此风流,想要反其道而行。”
艾兰·爱思认真聆听,不时点点头。她是一个合格的听众,有一双极为灵动的双眸。故事悲伤时,她的双眼如同蒙上一层水雾;欢心时,眼眸却是蔚蓝璀璨;落寞时,又变的暗淡:“你第一开门的谦卑与笑容,又是因为什么?”
尽悦意又沉默一阵:“师父死了,在行那种事的时候被人打死。我一度怀疑他所谓的‘潇洒’到底有没有用。”
“但令我感到可悲的是,我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也留恋那种情绪,像是野兽。”他又想起了,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与伊维斯·戈尔的那一场游戏,憎恶、懊悔、以及可悲的欢愉!
“后来我也因为某些缘由逃亡,期间隐姓埋名躲藏在一个旅馆之中师父的财产耗光我不得不打工维持生活。”
“被边打,被责骂,被唾弃我几次三番的想要再拿起兵器将他们全杀了,但又怕引来强者只得继续生活。我学会了讨好,学会了蛊惑,学会了一些有的没的一大堆技能。”
艾兰·爱思:“然后呢?”
尽悦意:“然后我目睹,他们杀人夺宝他们欲杀我灭口,无奈之下我只能杀他们灭口继续逃亡了。”
故事讲完,艾兰·爱思了然的点头:“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接受的了幕晞·埃里希,而接受不了我了。”
尽悦意:“是什么?”
艾兰·爱思艾没再卖关子,她眼里蓝光一闪即逝:“是师出有名,你所说的那一切都是被动的就像野兽饥渴了需要寻找食物,遇到危险警惕反击,你从来没有主动选择过什么。”
“又有点像小孩子一样别扭的性格。”
“为什么要抗拒?就像弱者需要依附强者而生存,顺从原始的本能也是世间不变的真理。”
“有人说人没有原则就与野兽无异,可没有说过,原则是强者的余韵,而我们弱者呢?光是生存于世就已万般艰辛。这不会是你的错,因为在这个世界生来如此。”
“为了变强尽管不择手段又能如何?待你成就非凡自会有人替你辩论。”
尽悦意这才恍然,原来师父已经死去多时,自己修为也不见踪影,但只要双修就可提升修为。现在唯有把握机会一切顾虑全都抛之脑后。
什么礼义廉耻,忠孝仁义自己前世是孤儿,还未敬孝师父也挂了。这些品德自己全都没做过,又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气氛开始变得旖旎,空气中仿佛奏响了悠扬的乐章。
她那只宛如被命运的荆棘划伤白鸽的手掌,轻柔而又缓慢的覆盖在尽悦意宽大的手背上。
尽悦意呼吸加重,心脏跳动的愈加快速有一只兔子在自己心脏中疯狂蹦跶。
拿起按压住她的心脏,她仰起头,她那如霜似雪的发丝肆意垂落、粘连、披散,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向后躺倒,沾染灰尘;纤细伤口的面颊生出红晕,她的眼神流露着魅惑勾人夺魄,映射出男人俊朗不凡的面孔,像是浸染污泥无法逃脱的精灵拉扯祈求着路过的旅人一同陪葬,略白的唇瓣再次起合:“我不信现在,你的眼里没有我。”
“来吧,没事的。这是一场交易,我助力你实力增长,而你和幕晞·埃里希的战斗必须赢。”
不论我作出怎么样的荒唐事,只要不触犯规则就不会惩治我这可是你说的。伊维斯·戈尔你的一言一行代表戈尔家族的威严,傲慢的不屑于说谎的黑龙。
他们相拥,像是在舞台剧上高歌,唱的是报复,是哀伤,是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