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湿冽的风挤过廊道,吹动黑色的碎发;灯光迫不及待的拥向男子的发丝、面庞、身体。
面前的少女,抖动着金色毛发的犬耳,秀鼻耸动,琥珀色的瞳孔愈加透亮,像是打了层蜡油:“来和我交——”
她的话语还未落下,原本敞开的房门内骤然窜出一道袖珍的白色影子,“啪”的一下重重打在她的后脑勺上。
此言虽被打断,但其精神之振奋,言语之火热话语何以便已路人皆知了。
“哎呦。”金发少女一个趔趄,娇柔的身躯向前倾倒,一双素白的手掌想要向前眼看就要触碰到面前男子的胸膛。
尽悦意微一皱眉,侧身避开犬小姐的飞扑,令其跌倒在地,但又因前置装甲在倒地后,又向上弹了一下。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一道带着几分嗔怒的呵斥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尽悦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巴掌大小、长着白色鼠耳,同色的连衣裙下,一条与身体等长尾巴弯翘着,这是一个精致如同人偶般的少女,正稳稳站在犬小姐的头顶。
犬小姐像是被训斥一顿的金猫,尾巴耷拉下来,耳朵向两旁倾倒,低低的呜咽,:“哦~”
袖珍少女这才满意的点头,一双灰溜溜极为有神的双眼和尽悦意相对,眸孔顿时一亮。
她抬起如萝卜丝细的双腿,小巧玲珑的白色高跟鞋,轻点犬小姐金色的发丝。灵巧的飞跃而出。
技能[巨化]
半空魔力涌动,如同流动的光晕环绕在她的周身。她双手轻轻压住裙摆,动作优雅而从容。就在尽悦意略微惊异的的目光中,她的身影逐渐发生变化——从一个巴掌大小的娇小少女,瞬间成长为一位身高一米五的姑娘。
尽悦意眼中精光微闪:[好技能。]
“哒哒。”高跟鞋落地,发出脆响。
弯腰扶起狼狈的犬耳小姐。
她的身形相对于犬耳少女仍旧显得娇小。细嫩的手指轻撩起,微微欠身,脑袋轻垂,额前碎发滑落,恰似风中摇曳的柔柳。那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礼数,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这位俊俏的男士,若您感到冒犯,我在这里向您致歉。”
“我叫墨比·欧。”她转向犬女:“这是希娜我的朋友,她虽然性子跳脱单纯但绝没有恶意。”
等对方说完,尽悦意这才开口,他双手抱胸,双眼微寒,摇摇头:“原来言语上的冒犯只需要口头上的道歉。”
墨比·欧嘴角一抽,眼皮一跳这个男人不像是书中的绅士啊:“真的非常抱歉我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希娜就是一个十足的笨蛋,说什么要寻找强大的男性来延续血脉。然后我就告诉她,监狱中不论是狱卒或囚犯都比外界强大。她听了我的话立马参加狱卒选拔,没想到这个笨蛋不知道监狱还分男女,本应该到瑞康大公名下的男子监狱,她却以为是更为出名的空中监狱。”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干过缺德事,只被缺德事干过。”
“她是因为这几月里,你是她见到的第一个男性太过激动才会——”
“好了我知道了,你在为他开脱。”尽悦意这次没有听她说完话就打断发言,“不过也是呢,向你们这样贵族家的女子随便招招手就有男子被吸引过来,把我当做同类也在所难免。”
“所以你原谅她了?”墨比·欧喜色,心中对于尽悦意评价上升。
“既如此我也有捍卫尊严的权利,我要向你发出决斗。”尽悦意摇摇头,举起手臂,将手背上的信息向两人展示,另一只手指向犬耳少女,“希娜我向你发起挑战!”
[希娜这个女人我一天能骗三次,胜利的愿望流逝掉根本无所谓。关键在于这个女人墨比·欧,恪守成规的女士,认为男性处于弱势群体,对于男性尊重的女士,到底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答应或发起挑战呢。]
他眼中光芒夺目仿佛星屑流淌,语气决然:“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向我道歉。如果我败了你对我如何我都不会拒绝。”
墨比·欧不知为何,有一种悚然之感,就好像是掉入魔物蜘蛛的陷阱之中。[诡异,太过诡异。不同于本世界男子的柔和面庞,是异世的旅客或穿越者的后裔?但不管是哪种此人绝不简单。]
她张嘴想建议希娜拒绝,然而——
“真的!好我接受!”希娜振奋无比,小脑袋疯狂点头,尾巴身躯后的尾巴更是飞快的甩动像是螺旋桨一般。
墨比·欧:“……”
仪式成立,尽悦意手上又多了一行文字。
[答应这么快,本来还想着借机挑事把墨比·欧拉下水的,不过……]
此局已成,至于输了怎么办,自己两袖清风唯有这具身体有些姿色。想到此处尽悦意心中暗笑不已。面上仍是坚决肃穆。
随即他便不再逗留说了一声“我困了,再见。”开门走入自己的宿舍。
墨比·欧无奈又好笑的看着四肢伏地如同金毛犬般围着自己欢呼雀跃的希娜,咧一咧嘴,咬了咬牙,一拍额头。
[算了,这几天得帮她训练训练吧,争取抱得帅哥归。]
谁让她们都小学姐妹呢。
……
整洁崭新的宿舍内,银灰墙面在蓝光灯带映照下泛着金属光泽,不见丝毫污渍。墙面悬挂一面薄屏电视,电视对方则是一张单人床。
单人床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早已空空如也的一次性餐具。
黑色的屏幕里映射出俊朗男子的倒影,他无心向天,双目闭合气息玄奥。
突然一道强劲吸力爆发形成漩涡。明明门窗紧闭,却无风自起,窗帘、床单飘荡摇曳却又在转瞬之间恢复平静。
他睁开双眼,不甘与失落在其眼中占据:“上个世界的功法在这个世界无法修炼。”
“力量。”尽悦意看着手掌心处的符文印记,目光复杂:“如今我的身家性命却要靠一个身外之物来维持。”
手握成拳:“果真,心中不安啊。莫非,要真如前世那般杀……”
“下次试试这个世界的功法我能不能修炼。”
拿起手机将手背上的图片发给吉斯求助翻译,并想要通过积分购买有关《魔人文字》、《修炼功法》等书籍。
这个世界因为有各种穿越者到来的原因,尽悦意所在的世界的文字也有收录。
吉斯之所以能看懂不是因为高科技翻译只是因为自己学过而已。
[点击发送]
一切做完,尽悦意长舒一口气,仰头栽倒躺在床上,精神上的疲惫再也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恍惚间他做了一场梦,一场穿越时间与岁月回到曾经少年时代的梦。
雕花木窗半开着,檀木桌上油渍晕开牛皮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啃到一半的鸡腿,金黄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那穿玄色锦袍的男人仰靠在软榻上,乌发随意束起,发尾几缕垂在肩头,俊朗眉眼间透着不羁,正盯着对面少年发笑。
楼下,诗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喝彩声、吟诗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可少年只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杏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百无聊赖地别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男人,刚好对上视线,少男立马转头,身旁传来轻笑,少年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
此间,一首诗一位身着锦袍的男人刚吟诵完诗作,声落之际,现场先是短暂一静,紧接着,如潮水般的喝彩声轰然响起。众人纷纷交头称赞,有的不住点头,有的高声叫好,更有甚者,激动地鼓起掌来,那热烈的气氛,仿佛要将这周遭的空气都点燃。
花魁站在台上,美目流转,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裴公子有学富五车、博览古今之才看来这诗冠之位,非这位身着锦袍的公子莫属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十分笃定。
木窗边男人忽的想到什么问少年:“你知道力量能够做到何种程度吗?”
少年停下吃花的动作,想了想,不确定道:“有花不完的钱,玩不完的女人。”
男人轻笑:“你且看好了。”
就在这时,少年的师父猛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高声吟诵起来:“一片翠绿知时节,虫鸣鸟叫多嘲哳。粪里蚊虫别样多,不时还会长蘑菇。”
一诗作罢,原本喧哗嬉闹的声音随之一寂。现场陷入了诡异般的的沉默众人听到这般诗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有的面露尴尬,有的嘴角抽搐。
少年原本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花茎,听到师父的诗,动作猛地顿住,嘴里还叼着半截花茎,就这么呆愣愣地扬首看着自己的师父,他文学造诣不说是有把但也是无了,只是这一股流露出尴尬的氛围他还是感受的出来的,少年人看了看师父又转头看了看下方众人,如此反复数次,眼睛瞪得圆溜溜,心中想着要不要卖了师父跑路。
然而,正当众人准备群起而嘲之时,一股强横的气息自师父身躯之中爆发而出。这股气息犹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震慑住,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师父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众人,忽的笑了起来,邪魅狂狷道:“诸位,觉得本座这首诗如何?”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浮滑。人群中一阵骚动,片刻后,有几个人开始小声附和:“前辈大才,此诗意境深远,我等不及万一。”随着这几声附和,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赶忙跟着点头称赞,刚才的不屑与嘲笑瞬的眼神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他将目光转向那位刚吟诵完诗作的公子,高声问道:“公子,你觉得老本座做的如何?”
那公子此刻面色比吃了屎都难看,心中怒声咆哮[这是什么破诗!]
嘴唇颤抖,牙齿都要咬碎了,犹豫了片刻,才挤出一丝笑容,勉强说道:“前辈高才,晚辈自愧不如。”他的声音干涩,透着满满的不情愿。
“哦~”男人笑容越加恶趣味起来,大部分的威压集中在才子身上,一声声话语毫不留情的践踏在才子的傲骨之上恍若踩着一具尸首,追问道:“好在哪里啊?”
那才子,头晕目弦,身躯打颤,四肢无力摇摇晃晃,但仍旧强撑着挺起脊梁:“他好在…好在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三分下台!”男人哈哈一笑,隔空抓来诗冠的奖品抛了过去,“不过我心情好,这第一名的奖励送你了。”
厅堂满座之中自会有人觉得此人是在哗众取宠,哪怕自己实力不如对方,财力不如对方甚至连相貌也不如对方,但一想到自己的才学不由自主的直了直脊背,真才子不为强权折腰!!!
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微风涌入室内撩起他鬓角发丝,一双灼灼的双眼紧紧注视着摘的诗冠的男人。
任你学富五车,博古通今又能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仍旧需摇尾乞怜,任人鱼肉,就连话语也被他人掌握,这就是力量令人着迷。
男人回过头来只是这一次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