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林耀在一团灰白色迷雾中悠悠转醒,身体感觉不到任何依托,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中。
他下意识地双手猛地向下撑,试图支起身体,但没有撑起身子,却只感到一种无处着力的虚无。四肢徒劳的扑腾着,渴望找到哪怕一丝支点,让他挺起身子,但只有吞噬一切的虚无。
“没有重力?我这是...飘在了宇宙中?”他心中楠楠道。
“我不是晕倒了吗?”
“我现在哪?”
“雪雫没事吧...”
强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这次更加剧烈,仿佛是有人在用螺丝刀强行转入头颅,大脑被生锈的钝刀反复拉扯一般。
强烈的痛苦让他想要撞墙终止自己的生命,双手死命地摁住两侧太阳穴,身体痛苦地蜷缩,扭动,向前胡乱地挥击,但这哪有墙...
紧接着,一种诡异的膨胀感猛地挤压着他的大脑,意识仿佛被强行压缩着。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再次回荡起来。
“抱歉,我只能以这种方式...”
声音出现,疼痛似乎减弱了一点,但仍然剧烈。意识的压缩感却更加猛烈了
林耀想要回话,但却因疼痛的袭扰开不了口。
时间过去的越来越久,意识被压缩的越来越“小”,不过疼痛却正在逐渐减弱。
林耀终于能从剧烈的疼痛中抽出空来了,喘过一口气。
“你究竟想干什么?”
声音从脑中再次传来,大脑中被强行压缩出的空间,正是为了容纳这声音的来源。
“我就是你。”那声音平静地回应。
“什么我是你你是我的,我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
空气中一阵死寂,过了好一会,声音才重新响起:
“待会你就知道了。”
“待会是什么时候,搞快点啊,我还得找雪雫呢。”
“雪雫...”这是脑海中的声音传来的最后的声音,随即彻底沉寂下去,任凭林耀再怎么呼唤也不再出现。
疼痛宛如退潮的潮水,一点点减弱,最终直到只剩下仍留存的幻痛,他的意识也终于稳定下来,经过刚才的压缩之后,刚好分到了大脑的一半。
林耀默默去熟悉这种神奇的感觉,每次操控身体仿佛需要耗费双倍的精神力。
毫无征兆地,眼前一道强烈的灰白光乍现,刺的林耀本能的眯起了眼。
白光消散,重力出现。
砰!
毫无准备的林耀狠狠地坐倒在地上,撑地的双手和屁股传来了冰凉湿润的石砖触感。灿烂温暖的阳光照射到林耀的身上,嘈杂的声音也从耳边忽然出现。
“来来来,刚送来的大米和蔬菜!”
“鲜鱼鲜鱼!刚刚送来的冰鲜鱼咧!”
“宫廷玉叶酒!一百八一杯。”
“老板,你这也太贵了,前面那一家就只卖3个铜板!”
“小米!小米!小米!谁踏马买小米!”
......
嘈杂但有富有生活气息的吆喝声从林耀的耳边传来。
林耀缓缓睁开眼,卖蔬菜,卖水果,卖小玩具的流动小贩大声吆喝,招呼着行色匆匆的路人们。有些人会停下来,对比着上一家的价格,或是边挑选边跟老板抱怨着价格;而另一些则会不耐烦地快步走过。
映入眼帘的景象俨然是一副热闹的集市。
“这是?”
这时出现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下子就将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跟我来。”
林耀闻着臭味和香味此起彼伏的空气,被人拉着快步向前走。
一辆板车忽然冲出,拦住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拉着林耀的人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依旧径直地向前冲去。林耀想要抽出手停下,但握着自己的手力量大的惊人,根本抽不出来。林耀只能继续被拉着往前走,眼看就要直直的撞上去了,林耀本能闭上了眼,另一只手本能的挡在自己的身前。
又前进了几步,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撞上才对。
紧闭的眼皮微微睁开睁开一条缝。
!!!
他和他前面的人,毫无阻碍地从那辆板车中穿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动画剧情...”
“这只是记忆的具象化罢了。”见林耀迷糊的样子,前方拉着他的人缓缓开口。
见无事发生,林耀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胆子也大了起来,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穿透了一个个迎面而来的行人,迅速拉近两人的距离。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林耀在后面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跟自己相仿的身高,体型也是差不多,但头发却是银白色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你。”
“你是我?”林耀不解,试图绕到对方前面看清他的脸。
“啧,真麻烦,简单来说我就是未来的你,懂吗?”前面那人转过头,用深邃幽蓝的右眼看着林耀,脸上一道中间浅两边粗的骇人的疤痕,从额头处径直划过左眼,在下巴结束。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伤痕。一整张脸都显得非常粗糙,非常沧桑。
林耀被这容貌吓了一跳,往后一挣,拉开了距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依旧牢牢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上。
拉着自己的是一条十分粗壮的手臂,一大块一大块的肌肉均匀地分布在上边,林耀本身的体格就很健硕了,但显然这个未来的林耀更加强。整条手臂上都布满疤痕,还有一大块仿佛被烈焰灼烧过,麻布一般的伤痕。手掌上厚厚的老茧摩擦着林耀被抓着的手臂。
“你,真的是我吗?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事,多到你无法想象。但我也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光靠嘴说,你肯定不会全信,少说废话,先跟我来。”
“我有这么固执吗?”林耀心底暗自嘀咕,但转念一想...回忆起自己穿越前的行径...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
...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热闹的闹市,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偶尔有孩童追逐嬉闹小巷,逐渐响高耸的城墙靠近。
未来的林耀拉着现在的林耀快步走着,混杂的味道消失了,嘈杂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仿佛是时间加速一般,原本明亮的天色迅速变得泛黄。
未来的林耀拉着现在林耀无视城门的守卫,径直穿透关闭的城门,一直走到郊外。
“到了。”未来的林耀忽然停了下来,紧跟其后的林耀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了上去。
“喂喂,干嘛忽然停下来...”林耀不满的抱怨道,但这时,一股熟悉的香味涌进林耀的鼻腔。
一阵恍惚,犹如梦呓一般楠楠开口。“这里是我梦中的那片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