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朔北新县令,林正政的受封仪式,他们是应邀来参加的,几个人带上了晓千,唐硕唐悦因为是自卫队的,今天被派去维护秩序了。
旧县令,林正政的父亲林清政是当地有名的清官,一心为民,为人正直清廉,却又谦和亲切,深受百姓爱戴。
他爱惜百姓,却他总是不爱惜自己,就在大概11年前,林清政得了个奇病,没有医生看出他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但他仍日渐虚弱,年幼的林正政便主动请缨分担父亲的工作。
林清政当时欣慰极了,他觉得能用自己剩下的生命将他的儿子培养成大清官,也算是值了。
林正政很有才能,在父亲的指导下,他很快掌握了治理的手段,施政一针见血,深得民心,和父亲一样,深受百姓爱戴。
林清政在5年前去世,当时朔北全县哀悼,许多人都来送他的灵柩。
后来林正政挨家挨户向前来悼念的人致谢,又传为一段佳话。
朝廷却迟迟无人来为林正政封官,直到5年过去,使节才来到朔北。
“那群家伙准是忙着搞权力斗争在。”琅有月双手插着口袋,吊儿郎当的走着。
没人想回应他。
受封典礼就在不远处,林清政出生“北安”,为了更好的关注国家边防,他不顾朋友反对,硬是是搬到北安,也好免思乡之苦。
来典礼的人很多,人们拥挤着往前进。
“我可爱的未来的好部下,这里人这么多,可别走丢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就要出意外了。
无人回应。
四个大人望着茫茫人海,哪里还有小狐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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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
白晓千此刻正被人流裹挟着,小小的女孩被挤得喘不过来气,又无法离开人流,像溺水一样。
就在她剧烈挣扎时,一只手轻易地把她拎了起来,带着她来到街旁的一个小巷。
“可爱的小姐,您没事吧?”一道慵懒优雅的成熟女声响起。
“您?”晓千有点不适应这个称呼,但她现在太难受了,发表不了吐槽,只能先大口喘气。
“人太多了,我便在这里等着,刚好看见您在人流中剧烈挣扎,刚刚手段倒是有点粗暴了,如有冒犯,我向您致歉。”女人微微欠身。
白晓千这才开始打量这个女人,黑色猎裤,短靴,上身着白色内衬和银白色的轻甲,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大衣,大衣的左上臂处似乎有什么图案,露出了金色的一角。
再往上看,酒红色的长发及腰,脸精致美丽的让人忍不住赞叹,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眼睛,虹膜是灰色的,瞳孔却有一圈金边。
“小姐,怎么了?”女人发现对方在打量自己。
“没,没事,”晓千察觉到自己的失礼,
“我,我不太习惯被敬称,您应该比我大。”
“呵呵,只是个人习惯而已。”女人似乎被晓千别扭的神态逗乐了。
“晓千,白晓千,我的名字,请用这个称呼我吧。”
看来这小孩不习惯被别人敬称,女人浅笑着想。嗯?她姓白吗。
“哦,白小姐……白晓千,”她有一瞬间愣神,似乎在犹豫,“我叫……韵,还请免去敬称。”
“韵?您的,不对,你的姓呢?”
“家里比较特殊,所以我没有姓。”韵抱歉的笑了笑。
“啊,对不起,我……”晓千感觉自己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事了。
“没事的,我不在意。现在人太多了,要不要再待一会?”韵指着外面。
白晓千看着密密麻麻的人,便点了点头,还是直到人少了,或是大人们来接她再说吧。
“晓千……小姐,是半兽人吗?”韵斟酌着用词,她似乎真的不太擅长直呼人名。
“不是,我应该是半妖……”
晓千沉思着,她不知道有关自己父亲的种族,
“怎么了?”韵看着小孩许久不说话。
“我突然想起我不知道我父亲的种族,但叔叔阿姨们说我是半妖。”
晓千的眉头整个拧起来了。
“你的父母……”
“我不知道,妈妈从未同我说过,而父亲,我从未见过他,更未曾听过他的事。”晓千似乎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对不起,我失礼了。”韵露出抱歉的神色,微微欠身。
“没事,我不在意。”晓千笑着说,“算我们扯平了?”
韵觉得这小孩属实有趣的很,还有股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总之她还挺喜欢的,本来想再聊会,却突然察觉到一股不详的气息,全身一滞。
“怎么了?”对方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让晓千有点不适应。
“晓千小姐,我突然有些急事,就在这里别过吧。” 韵转身,她是向右手边转的,因此晓千得以看到那个图案——一条威武的龙头下围了半圈花。
她不知道这种花。
“有缘再见。”
韵说完,向小巷深处走去。
“晓千!”是艾米莉亚。
她用魔法在人群上飞着,找到了晓千。
可她一下子愣住了,她刚刚,好像看到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艾米莉亚冲到小巷的尽头,可那什么都没有。
她又折返回来,急切地询问着
“晓千,刚刚那个人是谁?”
“你说韵小姐吗?她刚刚把我从人群中救了出来哦。怎么了?”
“她长什么样子,具体!”
晓千第一次见艾米莉亚这么着急的样子,便详细描述了女人的样貌。
艾米莉亚听后冷静了许多。
对不上,她想到,样貌和姓名对不上,但这两种都有造假的可能,不能妄下定论。
时至今日,艾米莉亚仍然在相信,她和雨霖的朋友,那个优雅强大的女人,没有死在百年前的战乱里。
过往的记忆逐渐在脑海里重现:
“艾米莉亚小姐,请带着大家逃离,我会留守此处,为你们争取逃走的时间。”酒红色长发的女人持剑向艾米莉亚微笑。
“可是,你呢!岩音,这些魔兽的数量和等级是在是太……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请相信我,”记忆中的女人只是浅浅笑着,“放心,我能解决好。”
“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泠霖更不会!”艾米莉亚是吼出来的。
“……那是我欠她的,我是该以死谢罪的。”
她低着头,艾米莉亚看不清她的表情。
艾米莉亚至今都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也再也没机会问了——岩音这百年杳无音讯。
艾米莉亚把思绪收回,抱起晓千,驱动魔力飞向空中。
晓千不由得有些向往,要是自己也能飞该多好,可惜自己使用不了魔法。
她最终是坐在唐伯忠的肩上看完全程的,受封时全场屏息凝神。
直到林正政完成册封仪式后,人群发出尖叫与欢呼,震耳欲聋的声音使的连地面都感觉在颤动。
没有人注意到光芒下的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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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小巷,酒红色长发的女人眯着眼睛,她的周围,染着赤红液体的飞镖型的物体在盘旋。
女人空挥了一下手中的剑柄,飞镖便有序地接在她手中的空剑柄上,串成了一柄长剑。
“哈哈哈哈哈哈,”她面前仰躺着的男人浑身是血,发出锐利刺耳的笑声
“你这样对我们,羽蛇之主是不会放过你的,祂的神目将一直盯着你,吾等的冤魂将萦绕在你的周围,你将不得安生,我诅咒你的灵魂永不安生!!!”
说完,他又低低笑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女人。
女人只是优雅的笑着,
“您说完了吗,先生?我可不在乎这些哦。”
她轻轻拍掉轻甲上的血滴,淡淡的说道。
“即使没有了四肢和翅膀,羽蛇依然可以行动,但若是连尾巴也失去了……如果您愿意告诉我羽蛇族在打什么算盘的话,我也许会考虑留下您的尾巴呢?”
“该死的魔物杂种,我等绝不背叛蛇主!”
男人扭动着,怒吼着,蛇的杏子在剧烈地向外颤动,变为蛇的下半身剧烈的扭动,线状的瞳孔被愤怒和疯狂充斥
女人无奈的叹口气,烦躁地用掌根轻轻按压太阳穴,她的听觉太敏感,可不喜欢这种尖锐刺耳的声音。
“如果你们的魔力和嘴跟尸体一样安静的话,也许就不会被我发现了呢。”
她优雅地拿起男人的一条手臂,用上面干净的布料擦干净自己的剑,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手臂丢掉。
又将长剑抛向空中,一阵光芒后,剑便消散在空中。
女人微笑着拾起脚边散落的铁剑,将男人化为蛇型的那段切下,又将剑捅向男人的心口,在避开要害的情况下,她将男人钉在了地上。
力道很大,以至于剑柄卡在了胸前。
“我在这设了结界,放心,没有人能来打扰你,还请好好体味这被迫延长的死亡。”
女人跳上房顶,手中拿着刚刚从羽蛇那里抢来的毒药——这是一种具有强烈成瘾性的药,在这座小镇的暗处流通。
她远远地看着人群汇聚处,远远听着人们的欢呼声,风轻轻吹动酒红色的长发,她抬头望向天空,灰色的云翻涌着,争抢着将太阳的光亮阻隔。
“快要下雨了啊……”
她瞥了眼被人群簇拥的年轻领袖,神色暗了暗,随后转身离去,融入暗巷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