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时2025年4月24日——在一座充满生机与惊喜的城市——阿斯特里斯中,突然出现了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冒险者。
而这个世界的居民也很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们的存在,他们在这座城市留下了许多美好的、盛大的、奇怪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创举?
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匠所述,工匠协会的大门口曾出现过冒险者“尸横遍野”的壮丽奇观;
一名巡逻士兵曾在守备兵团营地擅离职守,旁观了一场T台走秀活动,当晚,他奋笔疾书,写下了近1500字的检讨报告;
也有一天,全城的居民都见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们人数众多,把本就狭窄的小巷挤了个水泄不通。
欢笑声每天都在持续,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外出探险的许多冒险者突然停止了野外活动,他们聚集在城市中,载歌载舞。
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直到某一天……他们全都消失不见……
系统时2025年5月14日傍晚17点30分——阿斯特里斯海滩。
“哟,又一个人在海边看日落呢?”一个浑厚的声音在一位女骑士身后响起。
女骑士循声看去,一位满头白发的壮年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像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老将军。
他们二人皆穿着红白配色的星掠者服饰,那是某个尚未创立的骑士团制服。
“弗兰?你不是在酒馆吗?”女骑士如是问道。
弗兰,全名弗兰肯斯坦,是一位青岚骑士,如果你是双面币庭的常客,那你应该能经常看到他和他的几个哥们儿在那聚会,喝高兴了,就一起跳跳舞,唱唱歌,热闹的不行。
面对女骑士的疑问,弗兰调侃道:“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团长’大人咯。诶,我说希洛伊,真不去酒馆坐坐?那里人多,对你今后的招募多少有点帮助。”
希洛伊闻言,把头扭了回去,望着海平线感叹道:“还是省省吧,那帮人……我有点应付不来。”
说着,希洛伊抱紧了膝盖,喃喃道:“当初就不该去那里打工的……”
“我也觉得你不适合那里,哪有人去酒馆当女仆还穿着骑士臂铠和战靴的。”
“可是!可是那帮人喝完酒发起酒疯来真的很离谱……尤其是喜欢待在二楼的那些家伙。”
“那你也不能直接上去给人家揍一顿啊,好歹换件衣服……哪怕是带个头盔呢?”
“有区别吗?再说了,我就一套女仆装和星掠者,我才不要穿着骑士团的制服去做出那种野蛮的行径。”
“你也知道野蛮啊……可是开拓局不是有送一件侦探套吗?”
“没染色。”
……
弗兰顿时哑口,二人不语,直至夜幕降临,烟火升起。
希洛伊望着色彩各异的烟花,享受着此刻的安宁,弗兰则是偷偷看了一眼希洛伊那瘦小的背影,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挥舞巨刃的战士呢?
“希洛伊,你真不必把所有重任都揽在身上。”
希洛伊浅浅一笑,说道:“干嘛突然说这个。嗐呀,我这人自私的很,你不大可不必担心这些,我扛不住了自然会折腾你们的。”
弗兰不做回应,只是盯着希洛伊那缠满绷带的双手。
希洛伊注意到了弗兰的视线,便赶忙解释道:“别误会,这是我用来保护双手用的,毕竟挥舞巨刃这种重武器没有防护容易起茧子。”
她那稀疏平常的口吻并没能打消弗兰的顾虑。
弗兰郑重其事地说道:“上次在噬光牢笼,你的动作明显变迟钝了,还险些因此丧命,如果那位临时找来的森语者稍有失误,你可就得栽在那了。”
被弗兰这么一说,希洛伊脸上顿时没了笑意。
“你注意到了啊……没办法,这种勉强能站住的场合,T的操作确实繁琐,这对我的手来说不是很友好,更何况还有那些棘手的黑雾,不躲不行啊……”
“有没有考虑换个职业?”
希洛伊摇摇头:“不会换的,虽然很多人为了追求效率,舍弃了前排和森语者,但那终究是少数。
“强者的声音可以很轻易的盖过弱者,可作为骑士,我们需要聆听的正是这些微弱的声音,无论他们身处何地,哪怕求助的声音来自深渊,我也会成为他们最坚固的后盾……当、当然,我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满足我的虚荣心而已……”
或许是沙滩上灯光的缘故,希洛伊的侧脸有些泛红。
弗兰知道自己拗不过希洛伊,只好转身离去。
“哎,说不过你,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是最后一天,可别猝死了。”
“嗯,好。”
翌日,阿斯特里斯与往常一样,到处都是一片祥和,大家都在为晚上的烟花会做最后的准备。
系统时2025年5月15日晚间21点——双面币庭内依旧热闹。
弗兰靠在吧台上,对吧台后面闭眼小憩的女仆说道:“乌鸦,上班时间打瞌睡,你不怕被扣工资吗?”
名为乌鸦的女仆听到熟悉的声音,闭着眼睛微微抬头,但很快就又低了下去。
“工资。”乌鸦很机械地重复了一下‘工资’二字,然后才补充道,“我是义务劳动,相对自由点也无所谓吧?”
“你这有点自由过头了吧?”
一旁双面币庭的老板插话道:“嗐,没事没事,今天看你们这么大规模的聚会,又是合影又是跳舞的,想必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随意点,不碍事。”
老板表面笑嘻嘻,实则暗自无奈。
虽然乌鸦一直都是全勤,可每次过来都会第一时间到吧台后边睡觉……不过倒也不影响生意,不如说,自从有了这些冒险者,这家店就没冷清过,想想就这样放着当个吉祥物也不错。
“碍事。对了弗兰,希洛伊她人呢?”乌鸦询问道。
“她?多半是在海边看风景吧,不用管她,今天海边的人少不了。”
“风景……”
见二人的话题接不下去了,老板才一边擦杯子一边问道:“二位是希洛伊小姐的同伴对吧?”
“同伴。”
“没错,怎么了吗?”弗兰询问道。
“那可太好了!”店长将小臂一撑,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指向正上方,“她前天又把一位客人从二楼窗户那丢出来了,你们冒险者的事我是管不着,可窗户的维修费用总该……”
“什么?!她又把人给揍了?”弗兰顿时瞪大了眼,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哎,算了,说吧,赔偿的费用是多少?”
“哎呀,她能有您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老板喜出望外地揉搓着手,嘴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上扬,“关于赔偿的费用,总共是429700卢诺。”
“多少?!咳咳——”弗兰猛捶了一下吧台,险些被自己唾液呛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42万卢诺?你家窗户金子做的?”
“金子。”
看了弗兰的反应,店长赶忙摆摆手解释道:“哎呀,别激动嘛,窗户是普通的窗户,维修费就收你2500卢诺,另外,被那位小姐丢下来的人砸坏了我一张桌子,考虑到那张桌子也有些年份,又都是老客户,我也不想为难你们,索性打个对折,收你们7800好了。”
“那这另外41万卢诺又是什么玩意儿?!”
“诶!丑话说前头,这可不是我黑你啊,咱们店里做的是正经营生,起因是希洛伊小姐替艾露娜大人揽下了所有债务——两年三个月零一天的住宿费用,一天500,你大可自己算一算,总共410500卢诺。
“然后希洛伊小姐当时被救后,换洗的衣物也是艾露娜大人在我这借钱买的,8900卢诺,总共429700卢诺。咱们做生意的呢,讲究一个诚信,是不会诓你们的。”
弗兰扶着额头揉了揉脑门,无奈道:“这家伙怎么这么能给自己揽事啊……我手头也就20万卢诺了,喂,乌鸦,你那还有多少?”
乌鸦小姐默默将那占地面积本就不多的身体又缩了缩,嘟囔到:“没钱……”
“什么?!你之前不是攒了100多万吗?你买啥了?”
“就……就一个雷魔意志……”
“那你的雷魔意志呢?我也没见你用过啊?”
“材料不够……没、没做出来……”
无言以对的弗兰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心想怎么就摊上了这帮活宝。
过了一会儿,坐在地上的乌鸦慢慢吞吞地举起左手,向弗兰递出一个收纳袋,里面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但听着不多。
“这是我最后三万卢诺了……”
看着乌鸦咬牙皱眉的模样,弗兰心里五味杂陈,这钱不拿又不好凑,拿了又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就在这时,一位背着太刀的女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起身离开座位朝他们走来,并将一个沉甸甸地收纳袋丢在了吧台上,开口道:“剩下的20万我出了。”
如此雪中送炭着实令弗兰既惊喜又惶恐,赶忙推辞道:“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
“不要紧,在下名为白恩刻斯,是希洛伊的朋友,而且今晚过后,这笔钱也就用不上了,不如花掉来得好。”
“朋友……”
“团长的朋友吗,既然如此,那我就先代团长谢过了。”
“嗯。”说完,白恩刻斯便转身离开了酒馆。
系统时2025年5月15日晚间21点55分——阿斯特里斯海滩。
夜空之下,最后的烟火按时升起,冒险者们并排欣赏着烟火,互相挥手告别。
始终保持沉默的希洛伊听着系统播放的BGM,颇有种在迎接末日来临的释怀感。
“再见”的回应此起彼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来到了22点整,所有冒险者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世界都见不到他们的身影。
系统开始删除所有人的数据,无数白色的代码疯狂向下刷新,却唯独有一串代码出现了错误,那串红字在白色的数据洪流中格外扎眼,只见那串红字当中有个熟悉的字眼——“希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