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克拉克看着地面上已经连尸骸都算不上的东西,嗅着空气中散不开的腥气,脸上开始变得湿润,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泪。面前的明明也不是什么至亲之人,但那声巨响,让他的思维跃回了10多年前。
一声巨响,高大的铁门重重地降下。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明显的日光,空气混浊的像薄雾一般。铁门后面是巨大的工厂车间,食品,武器,车辆都在这个车间里生产。无数的工人们坐在连椅上,通过按钮操纵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机械臂,看似混乱却井然有序的操作者生产线的各个环节。每个工人佩戴着金属制的工卡,在看不见尽头的车间各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工厂周围是碉堡,岗哨,和机枪瞭望塔。工厂后面的山上,有一座傍山而建的钢铁城堡,那是监督局的所在地。
离工厂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落,专门接收无人养的孤儿。可能因为无主孤儿的抚养所,这里显得更接近自然些,没有那么工业化。孤儿村的小委员会每个月会从监察局那里收到物资。
在村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小男孩正被人欺负。这次是被吐了几口痰在脸上,而背后还流着不知何时被踏上的脚印。男孩一声不吭的忍受着,直到坏孩子们散去。过了一会另一个孩子从石头后面怯生生的走了出来,短发,但是跟其他孩子比起来显得眉清目秀的,应该是个女孩子。
“又是你啊,他们走了哦,为什么老是来这里,看热闹啊” 男孩子的口气有些自嘲和不忿。
“不...我...”女孩子话说带一半就噎住了,眼睛微微开始红了。
“挨打的是我啊,为啥你一副要哭的样子啊”.
这时村里有人喊吃饭,男孩子径直走向那处。女孩子不说话,只是跟住他。
"别跟..."男孩子一边说回过头,看到女孩的表情,欲言又止,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了。
另一天,太阳出奇的毒辣,居然似乎驱散了空气中的一些雾霾一般。也许天气会影响人,本来惯例的欺凌居然有了变数。
“你他妈再说一次!?”
“有本事单打独斗啊,你们这些胆小鬼”
“斗你妈的!”
一个坏孩子说完就把手中的藤条打过来,男孩不及闪躲,眉毛附近被打裂了口子,开始出血。
血有点遮蔽了视线,男孩子没办法,只得胡乱抓起地上的石子沙子向坏孩子们投掷,坏孩子们没想到沙石的势头居然很猛烈,只好散去。男孩按住自己的伤口,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短发身影。
“我受伤了,没空…”
庛的一声响,女孩撕下了衣服的一角,替男孩紧紧包住伤口。
“这样…就不痛了哦,可能有点紧…”
“你傻啊,哪会这么快就不痛啊...真没看出来你力气还挺大的,一下子就能把衣服撕破了”
男孩哈哈的笑着,女孩显得有点难为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知…知叶”女孩吞吞吐吐的说。
“我叫克拉克”,男孩伸出手
女孩怯生生的用指尖触碰男孩的手,被男孩紧紧握住,背后是夕阳的余晖。
过了一阵子,村庄组织去体检所。体检结束后,克拉克和知叶玩起了捉迷藏。克拉克不太理解为什么知叶喜欢这种无聊的游戏。每次克拉克藏知叶都找不到,然后就急的大叫。每次知叶被找到,都会害羞的笑笑。对于本来胆怯又面无表情的知叶来说,这种变化格外新鲜。每次知叶这样时,克拉克心中都会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忍不住再多去逗她。所以,克拉克也就由着知叶,陪她捉迷藏了。这次轮到克拉克藏。但是藏了好久,都没听见知叶的叫声。心中有些焦急,正打算去寻。却听到了坏孩子的喊声。
“在哪儿躲着呢王八蛋,再不出来这个崽子就得替你受罚了”
克拉克走出草丛,看到不远处那群坏孩子围着知叶,就不受控制的冲了上去。
“放开她,跟她无关。”
“哎不对吧,最近你们天天在一块,当老子们眼瞎呢,哈哈哈”
“放开她”克拉克有些颤抖,握紧了拳头。
“哈哈,你能怎么样,这崽子在我们手上”
“你们想怎么样”
“老子们看着你们天天高兴就心烦,想打死你俩这狗娘养的”
“我让你们打,你们放了她,以后我都不和她玩,行吗”
“不要!”知叶还没说完就被打了一耳光。
克拉克见状顾不上许多,冲上去就跟坏孩子们扭打在一起。但是对方人多,很快就败了下来,被人围起来拳打脚踢,上次的伤口也裂开了。
知叶终于不再犹豫,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被一拳打翻在地。然后坏孩子的头目脱下裤子,开始冲她身上撒尿。
克拉克刚刚用投掷的手法勉强冲出包围,看到知叶被如此对待,他从背后勒住了坏孩子头目的脖子。头目被拉倒在地,但是拼命的挣扎反抗,力气小的克拉克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压着打了几拳。克拉克借着稍微灵活的身法从压制中挣脱出少许,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砸在头目头上,头目应声倒地,克拉克乘势追击,一边用膝盖抵住对方脖子,一边用拳头疯狂的砸向对方的脸。对方呜呜的乱叫着, 让克拉克以为威胁还没解除,继续殴打。过了一小会儿,头目终于发不出声音,不动了。从头目被殴打开始,坏孩子们就呆立当场。此刻,他们终于惊叫出来“杀人了,杀人了!”并四散奔逃。克拉克刚回过神来,就开始寻找知叶的身影。看到满脸是泪的知叶, 忍不住抱了上去,知叶也紧紧的抱了回来。他们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体检等候室的大厅很安静,本来应该坐满人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两个人--克拉克和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生着一副和蔼的面孔,但锐利的眼神和坚挺的鼻梁似乎也透露着老辣,两鬓的些许白发似乎显示了现实对他的磨砺。
“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吗”
“正当防卫”
“你杀人了,你懂吗”
“我只是在保护知叶”
“那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能放着不管”
“你以为帝国的法律都是摆设吗”
“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
“不知道,跟我无关”
啪的一声响,中年男子一巴掌打在克拉克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顶嘴的”
“这是你头一次打我,坚叔”
阿比斯.皮勒,帝国监察局警卫军上校,外号坚果。因为思维方式与军队其他人不同,所以经常被人背后议论脑袋有问题,但是办事能力很强,也没人敢不尊重他。一次来孤儿村视察,偶然看中了克拉克,于是成为其指导者。
看到克拉克被打,躲在暗处的知叶跑了出来挡在他身前,身上还带着不太好的气味。
“别...别打他”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皮勒故意说。
知叶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克拉克,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在这里待着了,就算是我也没法保住你。进更生队吧,这是唯一办法了。”
“更生...?”克拉克还没说完就开始被皮勒有力的手拖住走。知叶试图抱住克拉克,但没站稳,摔倒在地。见状,克拉克撞开皮勒,快步走到知叶面前扶起她。
“别走...!”知叶忽然哭叫着,紧紧抓住克拉克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克拉克不知所措,只是轻轻擦着知叶的眼泪,摸着她的头发。
“他不走不行,这样下去他会被处以死刑,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死?”
“就像刚才欺负你的那个人,一动不动,面色发青,再也醒不过来,你希望他变成那样吗”
“...不...不要...不...要” 知叶只是低着头,一边呜咽,一边呢喃着。
“你要为他着想就放开他”
知叶沉默不语,抓紧的手逐渐开始松动。
“我真的不能这样放着她不管”克拉克说
“你以为你说了算吗?更生队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让你去只为能免你一死。她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根本受不了,弄不好会死在那里”
“女孩子...什么意...”克拉克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以至于几乎都没听到皮勒后面的话。
“让我跟着克...拉克吧,我...不怕” 这话明明应该是对皮勒说的,知叶却望着克拉克,泪水还在眼里滴溜溜的打转。
“你确定吗,一旦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嗯”一向胆小知叶语气里透着坚定。
“那走吧。”皮勒说完就去外面打开了军用吉普车的门。坐上车,后座二人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夜色,静静的靠在一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