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为克拉克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期间教授烤了几个饭团给克拉克,很美味,对于很久没进食的克拉克更是不可多得。克拉克真希望知叶早点醒来,也能尝尝这美味的饭团。
“地图,绑带,抓钩,螺丝刀,手摇石英灯,夜光眼镜,还有一包石灰粉给你应急,药单在这里,检查一下,看还有什么缺的。”
“没有了”
“好,这个点警备最松,快去快回。”
克拉克躲在暗处,快步在街上走着。虽然确实没什么人巡逻,但谁也不知道中央监视塔里到底有什么,所以还是小心点好。
按着地图找到了医疗中心,果然如教授所说,墙壁很光滑,没什么落脚点。只有窗户一侧有雨檐可以落脚,必须用爬树的技术上去,然而窗户上都有铁栅,没法直接进入,只能通过屋顶的烟囱,真庆幸不是冬天,不然连仅有的入口也没有了。
医疗中心有8层高,虽然远不如监视塔高,也还有其他更高的建筑,但对于小孩子来讲,爬上这种东西还是比爬树要震撼的多。抓钩的绳子并不够长,不可能一口气挂到屋顶去,只能挂在雨檐上,阶段式的向上爬。教授说雨檐是玻璃钢做的,虽然承重不错,但对于成年人还是太吃力,再加上烟囱入口较小,这个任务也只有克拉克这样身手的小孩子才能完成。
跟绑带系在一起,再确认了抓钩挂稳了之后,克拉克开始慢慢向上爬。爬上两层,又要重新甩钩子,为救知叶也没办法。快爬上第六层的时候,窗户里突然有响声,吓得克拉克屏住呼吸停止了行动。越过窗户下檐偷看,有个手电筒掉在地上,旁边两个成年人在椅子上,身体纠缠在一起做出古怪的重复动作,表情夸张,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好像也无暇顾及其他。克拉克松了一口气,继续向上爬。
终于爬上屋顶,找到烟囱,果然上锁了。克拉克拿出螺丝刀,对着按照教授教的手法,对着锁孔一通拨弄,锁就开了。烟囱不算深,挂着钩子正好可以下去。安全着地之后,克拉克带上夜视眼镜,蹲伏下来开始行动。8楼是储藏室,没什么有用的,7楼是加急病房也没在用。克拉克有些,因为教授告诉他这种建了不用的状况并不少,很多实验设计也是这样,似乎跟帝国配给制度的节俭感觉有些相悖。转眼下了两楼,终于到了药品站---也就是刚才看到人的那层,6楼。在楼梯口就看到有光束在晃动,尽管在黑暗中,克拉克还是急忙紧贴墙壁屏住呼吸。等光束稍微远去,他才敢探出头前进。靠着柜子一点点挪动,到了一个拐角处,克拉克探头瞥了一眼远处,一女身着白衫,正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一脸舒适放松的样子,一男把手电筒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刚巡逻完。看起来这层就没有其他人了。
那位,大概是女医的白衫上有个口袋,看起来鼓鼓的,里面应该就是药柜的钥匙了。要怎么办才能拿到钥匙呢, 等他们睡着吗?克拉克正在烦恼着,突然听到古怪的声音,虽然是女声,但听起来像是喉咙被卡住般。他好奇的瞥向声源,只见女人面部扭曲,脸色发紫,不断的发出痛苦的声响。
“你...你怎么了!”
男人看着女人的面色吃惊的问。
“噢..呃”
女人已经快发不出声,只是将手伸向男人试图得到帮助,却被男人躲开了。
“你...你等着我去叫人来。”
虽然男人这么说,但是过去常被欺负的克拉克一眼就看出这是逃跑的姿态。
突然,克拉克感觉连地面都震了一下,药架上的玻璃瓶掉了下来,直接砸到了来不及逃跑的男人头上,男人应声倒地。克拉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想抓紧去那钥匙。突然,包括手电筒在内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克拉克想起了教授说的话。
“克拉克,我得告诉你,你此行最大的风险,未必在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教授?”
“这个基地以前是所学校,我没法细说,但被改造成基地的时候,整座学校几乎都被“消灭”了。我们现在这个医务室,和周围的房子,就是以前学校的残存建筑。然后,医疗中心有个太平间,虽然这么叫,但同类总是会吸引同类,尤其是密闭的地方,你懂我的意思吗?”
“额...我...”
“总之带上这个吧,手摇石英灯。本来是矿井里用的淘汰品,但是关键时刻能用的上。”
想到这里,克拉克从背包里拿出石英灯,虽然说是灯,但只是靠磨碎粉末发一点点光,具体原理克拉克也不太懂,但是已经很少使用。
克拉克慢慢向前挪着,即使带着夜光镜,光线也很少,只有窗户透进的一点光。突然,克拉克感到一阵不同寻常的灼热风压,屋内密闭气温不高,怎么都不对头。于是他急忙后退,退了没两步面前的药柜就倒了下来,如果刚才不退,估计就没命了。
路也被挡住了,克拉克只能绕路走。光线太暗,克拉克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在地。勉强维持住平衡,携带的某样东西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摔在远处的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滋...拉...滋...拉...”瘆人的声音不断响起,克拉克亲眼见到地上的东西化为粉末...是那把被撬开的锁。
恐惧的同时,克拉克脑袋拼命得转着。他发现,似乎制造些声音可以吧那个“东西”吸引过去。于是他胡乱抓了些药瓶放在背包里,因为重要的药都锁在柜子里,所以应该不要紧。
又挪了一会儿,克拉克终于到了女人跟前。黑暗中看不起楚,胡乱的摸索着。那女人被摸也完全没反应,不知道是生是死。终于感到个环状硬物,克拉克一伸手,就拿到一串钥匙,在夜光镜里闪着微光。
克拉克有些激动,拿出地图看了看标记,幸好教授给地图撒了荧光粉。找准了方向,他开始向柜子移动。但刚挪几步,就发现情况不对。
钥匙不仅会反光,还会出声。
刚意识到这点,背后就是一阵风压,克拉克急忙斜扑,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跑了两步,风压忽地又从面前压过来。
克拉克举起紧握的石英灯,猛地按下开关。
灯光并不强,但空气中剧烈的闪烁了一下,发出了刺耳的哨声般的声响。克拉克趁机急忙跑到一个柜子的拐角躲起来,一边躲着一边给石英灯上弦。
勉强上完弦,克拉克用绑带把那串钥匙缠住,塞进背包底部,以免再发出声响。
楼里鸦雀无声,一片死寂,似乎是安全了。但以防万一,克拉克还是往远离目的地的远处,扔了一个药瓶。
原以为玻璃碎裂的声音会引来什么,但是,仿佛沉落沼泽般的,居然连瓶子落地的声音都没听到。
不断超越常理的事情让克拉克头皮发麻,但也顾不了许多,只能豁出去速战速决。克拉克加速朝目的地挪着,不时的扔出瓶子,偶尔也有破碎的声音,但还是几乎听不到。
终于挪到目的地的药柜前,拿出钥匙串,克拉克突然傻眼了。
这么多钥匙,到底哪个才能开这个药柜的锁?
克拉克头上汗珠直冒,时间紧急,这样下去一定会完蛋的。他早就注意到药柜有玻璃的部分,但教授说过,那是特殊结构的防盗溅射玻璃,一旦打碎,就会像达姆弹一样爆开来,对人伤
害很大,防不胜防。
克拉克想放下钥匙的时候,看向了背包。背包里有石英灯,绑带,还有一包石灰粉,和其他小工具。于是克拉克开始隔着背包,用拳头砸向药柜玻璃。
玻璃毕竟是玻璃,砸两下就破了。尽管有背包阻挡,但还是有两片玻璃渣穿过背包,扎在了
克拉克的手臂上,他忍着痛将药柜里药一口气划到背包里。刚装完药,就感到被背后风压袭来。于是对着风压猛按石英灯,空气闪烁了一下,这次却没有哨音。他顾不上许多,拉上背包就赶紧向窗户跑。所幸的是窗户并没上锁,克拉克翻出窗户,挂好抓钩,正准备往下爬,忽然感到不远处有巨大的风压。
情急之下,他将石英灯直接扔了出去。
石英灯碰到地面,“融化”成粉末,然后空气剧烈的闪烁起来,并传出一声声小型爆炸似的声响。
克拉克急忙向下爬。在爬到2层窗户的时候,突然一声轻响---好像是从监视塔那边传来的,抓钩绳子应声而断,克拉克从半空中摔了下来,与此同时医疗中心附近响起了警报。克拉克忍着剧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躲进草丛。万幸的是,因为克拉克屁股着地,而且背包是挂在胸前,所以药应该是没碎。
回到医务室的时候,警报声似乎已经停止了。教授见状急忙将背包拿下,开始给克拉克治伤。等到做完最后的包扎和固定,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响起了晨间广播,但内容似乎跟往日有不同,并不是帝国要闻。
“各班组注意,昨夜医疗中心被盗,工作人员牺牲两名,其中男被直接击中头部,女有被窒息和**和痕迹。嫌犯从沿中心侧面而上,由楼顶进入,手法独特,疑为敌特所为。希望各班组严加防范。早餐过后,安保处会派人检查,请各班组做好准备。”
“哈哈哈”教授听罢忍不住窃笑“你昨晚都经历了什么啊,小英雄。”
克拉克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说了。
教授听后,沉吟道:“这所谓更生队比我想的还乱啊,以前叫杀生队都是看高了。”
克拉克想从病床上起来看看知叶的情况,但是疲痛交加的,根本动不了。
教授见状说:“你先躺着吧,你摔的腿骨有点骨裂,最近还是先别剧烈运动了。刚才我给她注射了一针营养剂,过几小时再打一针,估计到下午就会醒。”
“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教授。”
“哈哈,不客气。你也算让我见识了点奇迹,而且还借了这么多药回来,够我用一阵子了。”
“那个,我不知道以后改怎么办...”克拉克吧自己和知叶的经历,以及到这里后的困难,都告诉了教授。
“看来是没名额没人管吧,虽说是没办法,强行塞进这种地方来,那个上校也真是乱来啊。”
“坚叔...也是为了我们好吧”
“嗯,我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找间房住下。至于饮食,除了储藏室有不少存粮之外,那边还有块地,我平时做实验种各种作物。如果你们能帮忙的话,肯定会有更多收成的。你们牵来的那匹马的马厩,说起来也是归我管的。医务室时不时会给人治伤,获得的报酬也能换些吃的,不过你们要想帮忙就得学点东西了。怎么样?”
“嗯,谢谢教授”
“好,成交,以后老头我就不用这么累喽,哈哈哈。”
很久以来,克拉克终于有了一点点安全感,数日的疲劳涌上来,睡了过去。
“克...克”
听口吻,克拉克以为是知叶,听到的却是男人的声音。他勉强睁开眼,不自觉的甩了甩头,清醒了些之后,看到的是教授的面孔。
“克拉克,醒了吗,快该吃饭了,而且,你想亲自叫醒她吧。”教授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知叶。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睡的也很香甜。
克拉克勉强起身,走到知叶面前,看着知叶甜美的睡脸,想不住的这么看下去,但又忍不住想跟她说说话。
“叫叫她吧,快该吃饭了。”教授催促道。
克拉克突然想到之前想要让知叶尝尝饭团的愿望。于是开始摇知叶。
“知叶,醒醒喽,别睡了,懒...懒虫。”克拉克用以前知叶叫醒自己的方式叫着知叶。
摇着摇着,知叶皱了下眉头,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
“克...克”以前知叶紧张结巴的时候也这么叫法, 还被他取笑过。
“克...克!”知叶回过神来,立刻就抱着克拉克大哭起来。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啊,还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克拉克听到死字,心中一紧。忍不住轻抚着知叶的背,自己也有些哽咽起来。
“抓紧吧,饭快凉了, 唉”教授诙谐的叹了口气。
饭团刚端上来,手都没洗的知叶就抓起饭团,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转眼间就吞掉可三个饭团。虽然吃相是很可爱,但克拉克还是有点发愣。
”这孩子好像比你还能吃。”教授调侃道。
“身体虚弱饿极了吧...应该”克拉克愣愣的说。
“教...教授,这个好好吃啊,能不能教我怎么做。”
“你学来做什么啊,又不能开店”
“我要天天做给克克吃啊,啊...呜...咕”
克拉克听到天天二字的时候,心里控制不住的激动,为了掩饰害羞,一把抢过知叶手里的半个饭团,直接吞了下去。
”别抢我的啊...唔呶呶”知叶一边说着一边扯着克拉克的脸颊。
克拉克不说话,眼睛瞥向一边。
教授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偷笑。染红桌面的,是夕阳的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