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毕后,便迫不及待地朝着缇拉拉家的方向走去。凭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我穿过几条熟悉的小巷,终于找到了那个布满青苔的石板台阶。
我坐在冰凉的台阶上等她,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我有些打颤。
「马上又要换季了啊。」
我搓了搓胳膊,自言自语道,目光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呀!」
「哇!」
刚开门的缇拉拉显然没料到门口会坐着一个人,被我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而我也被她冷不丁的叫声吓得「哇」了一声,差点从台阶上蹦起来。
「你怎么坐在这里啊?」
缇拉拉拍着胸口,努力平复着受惊的心情,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想着第一时间来看看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内心十分慌乱,生怕她觉得我唐突。
「那也不用这么一大早就跑过来啊,起码提前跟我约个时间嘛,那样我也好向公会请假。」
缇拉拉一边说着,一边顺手将门锁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裙,准备去公会上班。
我急忙站起来,拦住她,尴尬地用食指挠着脸:
「那个,抱歉,其实我昨晚已经自作主张,帮你跟图薇忒姐姐请假了……」
「哈?」
缇拉拉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
「十分抱歉!我只是太想在离开前,跟你出去玩一场了!」
我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
缇拉拉看着我诚恳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额头说道: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你先想想我们一会儿去哪玩。」
「好!」
见她答应了,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点头应道。
缇拉拉重新打开门,在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瑟瑟发抖的我,忍不住笑了:
「进来吧,外面风大,可别冻生病了。」
「诶?可以吗?」
我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女生主动邀请到家里,心脏跳得更快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快进来吧。」
缇拉拉笑着说道,我连忙拍拍屁股上的尘土,跟在她身后,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走进了她的木屋。
掀开门口的布帘,木屋内的场景让我稍稍愣了一下:
阳光透过左侧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不知名的小花,正在阳光中舒展着叶片,显得生机勃勃;窗户下方是一套有些破旧但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桌椅,桌子上摆着几个可爱的陶土人玩偶,其中一个双手捧起的陶土人手中,放着上次我们一起逛街时买的那个银制蝴蝶饰品。
墙壁上钉着几块搁板,上面放着几个收纳箱子,看起来井井有条;桌椅旁边就是她的床,床上铺着薰衣草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的四周还挂着轻薄的床帘;床尾放着一个小巧的木质衣柜,看起来容量不大,应该放不了多少衣服;右手边是洗漱区,一个很大的陶瓷缸里装满了清水,旁边的木头盆架上放着一个铜盆,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床与洗漱区中间的前方还有一扇小门,应该是通往后院的。
「随便坐吧,我去后院收一下衣服。」
缇拉拉的声音将我从打量中唤醒,我连忙点点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哪里。
缇拉拉打开那扇小门走了出去,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等她回来。好在她没去多久,很快就抱着一堆半干的衣服走了进来。
「唉,还有些衣服没完全晒干,看来要等到晚上回来才能收了。」
缇拉拉将衣服抱到床边,看到我依旧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你这害羞的样子,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简直比女生还女生。」
我一听她这么说,脸瞬间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辩解道:
「这、这是我第一次被女孩子邀请到家里……所以有点紧张。」
缇拉拉被我窘迫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来,她将衣服摊在床上叠好,一件件放进衣柜里,只留下一套叠整齐的衣服,放在门旁的藤条筐中。
正当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解开身上布裙的系带时,突然想起我还在一旁看着,动作瞬间僵住,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拉上床帘,有些害羞地说道:
「那个……我要换衣服,你、你能回避一下吗?或者转过身去也行。」
「啊,好、好的,我马上转过去!」
我慌忙转过身,紧紧闭上了眼睛。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我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然唤醒。
「那个……我的衣服忘记拿进来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就在那边的藤条筐里……」
缇拉拉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睁开眼,想看看她指的方向,可刚一转过身,就觉得鼻子里一热,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虽然床帘拉着,但窗户上透进来的阳光,正好将缇拉拉换衣服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米白色的床帘上。
那身影窈窕纤细,曲线玲珑,甚至连胸部的起伏和腰肢的弧度都一览无余。我不由得被这画面惊艳得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忘记了。
「百旻?你还在吗?怎么没动静了?」
缇拉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哦哦,我在呢!我这就帮你拿!」
我回过神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鼻子上的血迹,快步走到藤条筐旁边,拿起那套叠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帘边,将衣服递了过去。
「衣服在这里,你拿好。」
床帘内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床帘上的投影实时放送着她的动作,刚擦干净的鼻血又忍不住流了出来。缇拉拉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接过衣服后,我再也待不住了,慌乱地推开门,跑到屋外,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的兴奋和躁动却久久不能平静。凉风吹在我的脸上,不仅没让我觉得冷,反而让我感到一阵燥热。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从何时起,我曾经那些天马行空、甚至有些「鬼畜」的想法,已经渐渐被平凡的生活抹平了。这两年多来,我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训练,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曾经的样子。可刚才看到那个影子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好像又苏醒了。
「可恶,好想继续看啊……」
自从穿越到这里,别说亲眼看到女孩子的身体,就连手艺活都因为没有篇看而荒废了。想到这里,我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自己就像是在慢慢恢复记忆,从而找回曾经的「力量」一样。
「想好接下来去哪玩了吗?」
缇拉拉推开门走了出来,我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用袖子又擦了擦鼻子,生怕留下痕迹。
她今天并没有穿裙子,而是换上了一套休闲装:上身是一件略微紧身的浅杏色衬衫,领口系得松松的,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脖颈;下身搭配一条宽松的棕色亚麻阔腿裤,裤脚被随意地塞进一双棕色的鹿皮靴里;肩上斜挎着一个帆布包,包上用彩色的线绣着几只可爱的魔兽形象,正是现在大街上女孩子最流行的风格。
真是搞不明白这种风格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虽然看起来确实不错,但跟我印象里那个腼腆害羞、总是穿着长裙的缇拉拉,简直判若两人。看来这一年来,她真的变化了不少。
「还、还没有……我都一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内心十分懊恼。自己怎么连计划都没做,就这样冒冒失失地来找她了呢。
缇拉拉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脑子一热就跑来找我了吧?你就是这么约女生的吗?一点准备都没有。」
「啊这……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挠着头,脸上有些发烫,努力在空白的大脑里搜寻着合适的约会地点。
「要不然……咱们去城外野餐吧?我记得湖边有个地方风景特别好。」
这已经是我那对约会毫无经验的大脑里,唯一能想出来的,既浪漫又能增进感情的方式了。
「我才不要呢!」
缇拉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将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好不容易的假期,就坐在草地上吃着零食看云朵飘过去,那得多无聊啊!我才不干这么悠闲的事。」
我的脑仁感觉都快被榨干了,实在想不出别的主意,只好求助地看着她: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情吗?我都陪你。」
听到这话,缇拉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拉住我的双手,语气兴奋地说道:
「真的吗?那你带我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好不好?」
「啊?」
我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我实在想不明白,缇拉拉为什么会突然想体验冒险者的生活。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她每天在后厨重复着单调的工作,实在太枯燥了,所以想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做。
「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我知道这可能有点为难你……」
见我半天没说话,缇拉拉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有些失落,拉着我的手也松开了。
「可以啊!当然可以!」
我回过神连忙答道,生怕她不高兴。
「不过现在是委托淡期,公会里几乎没什么有意思的委托,去城外讨伐魔兽又太危险了,我怕伤到你。」
我摩挲着下巴,努力思索着有没有什么既安全又能让她体验冒险者生活的事情。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耳熟的机械音从天空中传来:
「紧急通知!法斯兔群预计在午时左右抵达南城门附近,对农田造成威胁,请有讨伐意向的冒险者们做好准备!」
我们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广播鸟正扑腾着翅膀,在城市上空盘旋,重复着通知。
真快啊,丰收节又快到了。
「等等,丰收节?有了!」
我一拍脑袋,兴奋地对缇拉拉说:
「咱们去讨伐法斯兔吧!既简单又比较安全,正好可以带你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氛围。」
「好呀好呀!」
缇拉拉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兴奋得跳了一下。
「我天天在后厨烤法斯兔,但还从来没亲眼见过讨伐法斯兔的场景呢!」
「事不宜迟,我带你去准备一下装备吧!」
我拉起她的手,就朝着自己的小木屋跑去。
「需要买新的装备吗?」
缇拉拉被我拉着跑,一边跑一边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不用,咱们有现成的。跟我来就知道了!」
我笑着说道,脚步更快了。缇拉拉好奇地跟在我身后,一路上不停地东问西问,问我法斯兔好不好捉、会不会咬人……我的嘴皮子都说得快冒烟了,才好不容易带着她回到了我的小木屋前。
「咱们到了!」
我们站在小木屋门口,湖面上刚好吹来一阵微风,吹动了屋旁花丛中的花朵,配合着清晨的阳光,整个场景显得格外温馨美丽。
「这就是你的家啊?」
缇拉拉打量着我的小木屋,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感觉在这里住起来会很惬意呢,周围的环境真好。」
「还好吧,可能是我住习惯了。」
我笑了笑,推开门走了进去,缇拉拉也跟着进来了。但我的小木屋实在太小了,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
「竟然比我的房间还小。」
缇拉拉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同时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简单的木床、破旧的桌子、角落的便携灶台……
「毕竟是我自己亲手搭的嘛,每多建一点就要多花很多时间和力气,所以当初就只建了够自己住的大小。」
我一边解释着,一边撅着屁股,将头探进床底下,摸索着什么。
「话说你在找什么呢?」
缇拉拉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的动作。
「找到了!」
我的手终于触到了几个冰凉的圆柱体,连忙将它们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正是两年前那次丰收节,我和埃塔斯、希托莉一起用来捕捉法斯兔的三张铁网。
「咱们就不用刀剑劈砍了,血呲糊啦怪渗人的。」
我拿起一张铁网,用桌上的抹布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用这个网子捉就好,既安全又好玩。捉多捉少不重要,主要是让你体验一下过程。」
我看着铁网,回忆起曾经。
「这是当初我和埃塔斯他们一起用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们。」
缇拉拉看着铁网,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当然记得埃塔斯,当初就是你们一起打败了那个四臂巨猿,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后来听说他没过几个月就去王都发展了,图薇忒姐姐偶尔会收到他的信,不过我没怎么打听具体情况。对了,话说你当初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一起去王都呢?」
我擦拭铁网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将擦干净的铁网递给缇拉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因为那时候的我,还跟不上他的脚步啊。」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缇拉拉疑惑地看着我,没有听清我的话。
我抬起头,笑了笑,故意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我说其实啊,我是为了守护欧伦耶华才留下来的。」
缇拉拉看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