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的植被,在这即将入冬的深秋,已经枯萎干黄,与黄土几乎融为一体。此处,只剩一小片星点的绿意,仍在坚持装饰着裸露的大地。
只不过,若将视角再拉近一些,这些绿意,便丝毫也不可爱了。
这些低矮的绿色,并不是大叶黄杨,或者叉子圆柏之流常见的常绿小植物,而是,有毒的,棘麻草。
而这些绿意旁边的小破房子,门轴钉子都缺了两颗的旧木门,已经被粗暴的踹开,门锁旁边的门框,已在门被踹开时,让锁舌带掉一块。门框残缺的朽木上,此时还里外染上了飞溅的鲜血。
而破破烂烂的木门里外,地上,则是一个身首分离,一个斜肩劈开,一个心脏处有洞的三具尸体。流淌的最远的血液,混杂着和成红泥巴的尘土,点缀以半固态而难以流动太远的内脏,还有碎裂下来的木头渣子。
房屋角落的简陋小床,此时兽皮被扔到一边。下面被拨开的干草当中,露出一个安装在地面上的,通往地下的木门。木门此时早已大开,露出下面的地洞,木梯子,以及从地洞中飘上来的,棘麻草的怪异甜腻气味。
而顺着梯子与地洞,再往下,这愈发浓郁的,仿佛让空气也嵌上淡淡粉色的甜腻棘麻草味道中,还混合了通风不良的地洞,特征性的潮湿而霉腐的气味,以及刚刚生发的,新鲜血液的那种铜铁般的腥味。狭窄的地洞当中,种种声音,和昏暗的光线,被洞壁所约束,在糟糕的空气中反复的回荡。
“维姐,你说天冷之后这种任务好做,我看也没那么好做啊!咳,咳——这里臭死了!”提着短剑跟在后面的伊莱亚斯,一边观察,一边止不住的抱怨。
一剑,再砍翻一个人,维尔玛压根都懒得回头看他一眼:“如果你喜欢这里的空气,那就继续少干活,多说话,这样子还可以再多吸一些。”
“哇,维姐你总是这样子,一张嘴就是反话,特别伤人!你改改说话方式,能可爱上非常多!”
狭窄的地洞里,被砍翻的尸体也无处挪移,只能就那么扔在地上,踩着过去。
温热的尸体,踩上去像是半扇生猪淋上热粥。尚还没有尸僵的肉,踩上去软乎,晃悠,还有表面新鲜喷出没有凝固的血所赋予的滑腻。总之,脚感怪异,别扭而又恶心。
伊莱亚斯踩上去,一个趔趄,差点望后栽倒:“哎呦我去,这尸体真碍事!”
走在前面的维尔玛,要不是现在正办正事,简直都想马上再给他几个栗暴。
不过,伊莱亚斯倒也不是单纯的嘴贫。跟着维尔玛前进,边走边左右观察,没几步,他就又发现了几个异常的黑点。
“维姐!你注意下,左边墙壁上,又有那种小洞!”
维尔玛拿一块破布,在那几个洞口前轻轻晃一晃,马上,就有一个洞口伸出一根削尖的竹竿,将破布刺穿。
右手一剑把尖头削掉,将这根竹竿变成平头,维尔玛又用破布试探了几次,这回不再有竹竿伸出来了。
不过也不能断定里面的人就是放弃了。毕竟,即使昏暗的光线下,透过小洞观察,一块晃过的破布和穿着衣服快速通过的人很难分辨,但他还是可以靠猜的来博弈一下,打个心理战嘛。
稳妥起见,维尔玛直接用盾牌挡住那几个小洞后再通过。
而跟在身后的伊莱亚斯,被洞口直径所限,难以在维尔玛堵住洞时从侧面通过,所以当然地是自己通过。。。
咻!——
“淦!我就知道!我刚买的新衣服啊!”
在伊莱亚斯通过时,又一根削尖的竹竿,从洞口快速刺出。有所提防的他,一扭腰算是勉强躲过去了,但是背后的衣服还是被刺穿。这衣服上的破洞,是他把竹竿砍断,也无法挽回的损失。
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一处岔路。
维尔玛回头瞥一眼伊莱亚斯,又看一眼左边分出的分岔,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啊?维姐,我不是弓箭手吗?让我钻这种洞里去近战吗?”
“不然呢?带你下来不就是为的这种时候?”维尔玛没好气的看着伊莱亚斯,“那边又不是洞里的主路,估计顶多也就一两个小喽啰。这要能打不过你也别当佣兵了,回家种地,养猪,带孩子去吧!”
把伊莱亚斯轰进左边的岔路,维尔玛则沿着洞中的主干快速前进。
前方不远处。
一个不久前见到维尔玛后,就直接逃跑的中年男子,此时听到后面维尔玛的声音又隐隐传来,知道维尔玛近了,便如听到猫叫声的耗子一般,又在地洞里加紧两步往前钻。
然而,前面一个小喽啰匆匆忙忙地折返回来,带来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老大!不好啦!前面的洞口被人堵住啦!”
不愿意放弃的中年男子,不信邪的带着这个小喽啰继续前进。
走到第二处洞口跟前,看着从上方透下的光亮,他还在训斥手下:“这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堵了?你被吓破胆了?!”
小喽啰用手往斜上方一指:“老,老大,你自己看看!”
斜着身子往前一挤,中年男子挤到前面,洞口正下方,往头顶一看。
他头顶上,是一层冰。
透过冰层之后,色调有些清冷的光,伴随着接触到冰后冷却,下沉的空气,一起砸到他的脸上,砸穿颅骨和血肉,一路坠进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