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满脸疑惑:“啊?你跟我说过吗?什么时候啊?被别人嘲笑?那又是为什么?”
如果要维持任何情况下都一定够用的常备军,那么经济压力会难以承受;临时征召新军的话,刚入伍的平民又毫无战斗经验。所以,即使是官方,有时也会需要使用佣兵。
不过,和常备军不同的是。。。
城中的那些士兵,那些常备军,登记造册,有准确的名单。有名字就一定是其中一员,没名字就一定不是,这是很简单明确的二元划分。但是,佣兵,是无法有这种明确标准的。不论是空间尺度的“某个人是不是佣兵”,还是时间尺度的“此人现在还算不算佣兵”,都不行。
假设一个人一直在频繁地接委托,并以报酬为生,那他肯定算是个佣兵。
假设一个人从未接受过委托,那他肯定不算佣兵。
但是,一个人过去三个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来自于委托,他算不算佣兵呢?
如果五十能说出算/不算,那二十五呢?七十五呢?再无限细分呢?
类似地,已经洗手不干,回乡务农十年的人,肯定不算佣兵了。有打算以后当佣兵,但还没长大的孩子,也肯定不算是佣兵。
但是,刚完成第一单,甚至接过委托但没能完成的呢?刚洗手不干一个星期的呢?洗手一个月的呢?甚至于某人已回乡务农两年,但进城卖种出的洋葱卷心菜的时候,看到了高性价比的委托,就顺手又干了一单,这种又到底算不算呢?
哪怕我们真的制定出“过去三个月收入百分之五十以上来自委托的人都视为佣兵”这种吃饱了撑的的规定,城主,真的有如此多的空闲人力,对城市以及周围附属农村,所有人,做如此精细的调研吗?
更别提不是所有的委托,都像城里一样正式,还有纸质的文书,还要签字。
乡下老农口头拜托邻居帮他杀一只野狼,这种“委托”,当事的两人如果不说出来,那第三个知道的就只能是上帝了。这种,又要怎么调研,如何得知呢?
所以,既然“是不是佣兵”本身都非常难以明确界定,“召集所有佣兵”自然也不可能是一个完全强制的命令。
类似城主府这种官方,也只能是许以可观的报酬,劝诱佣兵主动去响应。
偶尔地,类似于这一次,事态紧急下,会没来得及写几份文书并印章,只是让士兵,拿着原本该用来盖章的东西,充当信物。但也相当于默认了“以官方的信誉担保,事后会发给充足的报酬。”
不过,虽说这个召集不具备强制性,实际上,也很少有佣兵会拒绝。
毕竟,佣兵的本质就是要赚钱。即使佣兵的道德水平实际上良莠不齐,但是,既有充沛报酬,又在名义上是光荣的“响应号召,保卫家园”,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这个世界虽不纯洁无暇,但也不至于把腐烂堕落,堂而皇之地说成理所当然,不是吗?
甚至,拒绝这种召集的话,还有可能会被大家嘲笑:既不敢赚钱,又不敢保卫家园,这个佣兵,既不佣,也不兵。
以上,也基本算是常识,或者说佣兵行业的常识;当然,对笨蛋来说算不算,就不好说了。
“。。。。。。。。。”艾尔莎崩溃.PNG
“总之,官方发布的召集令,佣兵不去的话,之后是要交罚款的。”
“哦!这样啊!我完全明白了!”伊莱亚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声)维姐!就算是利——”
艾尔莎赶紧伸手,直接捂住了伊莱亚斯的嘴:“你给我闭嘴!别再说那个词了!”
她本想着替换成“罚款”这种简单的单词,总该能让伊莱亚斯理解。没想到。。。他理解了“不去罚款所以我们要去”,便又像个掰棒子的狗熊一般,忘了几秒前刚又讲过一次的“维尔玛讨厌利恩”了。
艾尔莎心累.PNG
捂住伊莱亚斯的嘴,艾尔莎赶紧跟维尔玛打个哈哈:“维,维姐?咱们赶紧去吧,以城主名义召集,事后给咱们的钱肯定少不了!”
酒馆里,剩下的一些还没离开的人,当然也是常年干佣兵这一行的。
没有逃跑,也没有立刻赶去战斗一线,就是打着和维尔玛类似的想法:可以出力,但不可以干白工。
既然城中已经在以城主的名义召集佣兵,那也就是时候动身了。
“之前还说没好任务,眼馋别人赚得多,你看,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走咯,赚大单去咯!”
“哎,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幸灾乐祸了?被毁的不是你的房子是吧?”
“胡说!我这叫作,凡事先看好的一面的乐观主义精神!(小声)虽然我在这座城里确实没有房产就是了。”
以维尔玛一队为首,当然还有其他若干队,城中的所有佣兵,开始朝着怪物出现的区域移动。
。。。。。。
“哎,老大,那士兵说‘不停出现小的淤泥融入大淤泥团’‘先调查怪物出现的源头,阻止怪物源源不断地出现’,可是我啥也没看见啊?”被淤泥怪推平出的广场边缘,一个佣兵站在房顶观望着,“这里不就只有一个大淤泥团子吗?小的在哪里啊?完全看不到啊?”
“都这种时候了,总不该是那个士兵在胡编吧?”沿着视线开阔的小广场,看着远处那个大淤泥团子刚刚像推倒积木般轻松的又推倒一栋房屋,佣兵小头头也有一点害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先去调查下吧。万一又冒出来一只这种东西,两面夹击我们,那也太可怕了。”
艾尔莎轻轻拉拉维尔玛的衣角:“维姐,不先分一点人去分散下这团大淤泥的注意力吗?城内的士兵也许也撑不了太久了。”
“你有那个犹豫的工夫,不如动作再快一点。”有时,看着艾尔莎进入战斗后也会犯犹豫的模样,维尔玛真想把她的头也敲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