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当空,夜璃的右眼淌下血泪,在焦土上灼出焦黑的星痕。她握着青铜剑的手不住颤抖,剑柄龙纹与掌心血痕相触,竟发出金石相撞的脆响。远处青岚宗废墟仍在燃烧,那些被血傀儡操控的弟子正化作灰烬,从天灵盖里飘出的赤红丝线却凝成新的图腾——与她脊背上振翅欲飞的凤凰如出一辙。
凌渊消失的地方残留着焦土,夜璃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焦痕突然活过来般游走,竟在掌心凝成半枚破碎的玉珏。这是昨夜拼合时缺失的角料,此刻却渗出冰凉的铁锈味。她突然想起戴斗笠男人自刎时,血珠溅在青铜剑胚上的声响——与此刻玉珏碎裂的动静完全相同。
风卷起灰烬,夜璃的右眼突然暴突。她看见焦土下埋着具水晶棺,棺中尸体与自己面容相同,只是眉心嵌着完整的凤凰玉珏。当指尖触到棺椁时,整片大地突然震颤,棺盖轰然炸裂,滔天血浪裹着青铜碎片扑面而来。
“小心!”
熟悉的暴喝声炸响耳畔。夜璃被气浪掀飞,后背撞上山崖的刹那,看见凌渊从虚空踏出。他右眼淌下的血泪在空中凝成剑形,将血浪劈成两半。但这次她看得真切——凌渊的瞳孔已变成赤金色,额间浮现出与青铜剑胚相同的图腾,而那图腾正被银色锁链寸寸勒紧。
“你究竟是谁?”夜璃嘶声问。她注意到凌渊的衣袍裂开,心口处插着半截青铜剑碎片,剑身缠绕的血线正与她怀中的玉珏共鸣。凌渊突然抓住她手腕,夜璃看见自己的血顺着剑纹逆流,竟在虚空勾勒出青岚宗山门图腾。
“我是你剜目时溅出的那滴血。”凌渊的声音裹着金石碎裂的轰鸣,夜璃突然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涌来:三百年前那个雨夜,戴斗笠的男人割开她双腕,将血滴在青铜剑胚上,剑身浮现的图腾正是此刻凌渊心口的灼痕。而更骇人的是,那些血线竟顺着剑胚爬进她脊背,在骨骼里烙出赤凰图腾。
山崖突然崩塌。夜璃在失重中抓住凌渊的衣袂,发现他后背的银锁链已缠到脖颈。那些锁链末端系着青岚宗弟子的残魂,每根锁链都在**他们的灵力。凌渊的剑气割断三根锁链,被斩断的锁链碎片却化作毒蛇咬住夜璃脚踝。
“你每救我一次,封印就碎裂一分。”凌渊的指尖划过她小腿,夜璃看见自己的血在皮肤下游走,凝成细小的凤凰纹路。那些纹路突然活过来般钻入伤口,灼烧出焦黑的疤痕。她突然明白为何赤瞳会反噬——所谓焚天之力,本就是用宿主神魂喂养的妖物。
地面突然塌陷成血池。夜璃被凌渊拽着跌入池中,刺骨的液体淹没头顶时,她看见池底躺着十二具青铜棺椁。每具棺椁都刻着青岚宗弟子的名讳,而最中央那具棺盖上的凤凰图腾,正与她怀中的玉珏产生共鸣。
“血傀儡的母巢。”凌渊的剑鞘刺入池壁,幽蓝火焰顺着裂缝蔓延。夜璃在灼痛中看清真相:那些棺椁里根本没有尸体,只有沸腾的赤红液体。液体表面浮出无数张人脸,全是青岚宗弟子的模样,他们的嘴部被银色锁链缝合,只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青铜剑突然脱手飞出。夜璃眼睁睁看着剑身没入池底,溅起的血水在空中凝成锁链,将十二具棺椁绞成碎片。当最后一块青铜坠入池中时,整座血池突然沸腾,无数赤红手臂从池底伸出,抓住凌渊的脚踝将他往下拖。
“松手!”凌渊的剑气斩断三根手臂,却发现更多血丝从池底涌出。夜璃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柄龙纹上。龙纹骤然发亮,青铜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竟将血池硬生生劈成两半。
凌渊趁机拽着她跃出池面,夜璃的后背撞上岩壁。她咳着血沫抬头,看见凌渊心口的银锁链已缠到咽喉。那些锁链末端竟连着青岚宗地底的青铜鼎,鼎身密密麻麻刻着仙界密文,此刻正渗出黑色脓血。
“他们在炼化你。”凌渊的指尖捏碎锁链,碎屑在空中凝成符咒,“用整个宗门的血肉,把你炼成新的焚天录容器。”夜璃突然头痛欲裂,右眼的赤金纹路蔓延到太阳穴。她看见幻象:三百年前的自己站在青铜鼎前,亲手将匕首捅入凌渊心口,溅出的血泪正将鼎身铭文染成赤金。
山崖突然炸开。夜璃被气浪掀飞,坠落时看见凌渊挥剑斩断最后三根锁链。锁链崩断的脆响中,青岚宗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整座山体开始塌陷。她跌入云海时,怀中的玉珏突然发烫,映出凌渊最后的背影——那人正被银色锁链拽入青铜鼎,心口插着的剑柄上,龙纹正与她的赤瞳图腾完美契合。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夜璃跪在焦土上。她右眼的赤金纹路已蔓延到下颌,而掌心的玉珏碎片正渗出冰凉的铁锈。更可怕的是,那些赤红丝线正从她毛孔中钻出,在地面凝成十二道血色光柱。
“恭迎圣女归位!”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夜璃抬头看见天际悬浮着十二道身影,他们天灵盖上的赤红图腾与青岚宗弟子如出一辙,只是眼中跳动着幽蓝鬼火。为首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与凌渊七分相似的面容——那人额间插着半截青铜剑碎片,剑身缠绕的血线正与夜璃掌心的玉珏共鸣。
“好妹妹,该回家了。”那人抬手结印,夜璃看见自己的血顺着玉珏逆流,凝成赤金锁链缠住脚踝。地面突然裂开深渊,她看见深渊底部悬浮着巨大的青铜鼎,鼎身铭文与凌渊心口的灼痕完全一致。
夜璃的右眼突然暴突。她看见幻象:三百年前的自己站在鼎前,亲手将凌渊推入沸腾的血池。而此刻深渊中浮现的,正是那具被银锁链贯穿的尸体——尸体的心口插着的剑柄上,龙纹正与她右眼的图腾重合。
“你逃不掉。”那人抬手抚向她天灵盖,夜璃的赤瞳突然迸射金光。青铜剑碎片从她掌心飞出,剑身缠绕的血线将那人钉死在深渊边缘。其他十一人见状结阵,幽蓝鬼火化作锁链缠住夜璃脖颈。
窒息感袭来的刹那,夜璃听见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她右眼的赤金纹路突然逆向流转,那些缠绕的鬼火竟被吸入瞳孔。当最后一点蓝光熄灭时,她看见自己的血顺着剑纹爬上青铜剑碎片,在空中凝成完整的龙纹。
深渊开始崩塌。夜璃抓住那人坠落的身体,发现他后颈的银锁链末端系着半枚玉珏——与她怀中的残片严丝合缝。当两枚玉珏合二为一时,整座青铜鼎突然炸裂,鼎身铭文化作流光没入她脊背。
“原来如此。”夜璃在剧痛中嘶笑,赤金纹路已蔓延到脖颈。她终于看清真相:所谓焚天录容器,不过是仙界为镇压赤瞳打造的囚笼。而凌渊心口插着的剑柄,正是三百年前她亲手剜出自己双眼时,溅在青铜剑胚上的那滴血泪。
当最后一声钟鸣消散时,夜璃握着完整的玉珏跪坐。她右眼的赤金纹路已蔓延到发梢,而掌心的青铜剑碎片正渗出冰凉的铁锈。更可怕的是,那些赤红丝线正从她七窍钻出,在地面凝成巨大的凤凰虚影。
凤凰展翅的刹那,夜璃听见天地间响起锁链崩断的轰鸣。她知道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