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苏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微微蹙着眉头，像是还沉浸在某种不安定的梦境中。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结果手一抬就碰到了一个温热又结实的东西——
……嗯？
她睁开眼。
然后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整个人窝在姬辰怀里。头靠在她肩膀上，鼻尖离她脖颈甚至不到两个指节的距离，还能闻到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出的那种微妙味道。
苏姚浑身一震，小心翼翼地像蜗牛一样往外缩，却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一头撞进姬辰的下巴。
“……呃，你醒了？”
姬辰倒是比她冷静许多，大早上的嗓音还带着点微微的沙哑。她看着她努力退开的动作，眼神有点莫名，又有点想笑。
不是她非要把人抱着睡，是昨天苏姚状态太差，昏迷了整整一天。她总不能扔着她不管吧？结果半夜她翻了个身，顺理成章地抱了上来……而她，好像也没挣扎太多。
“对、对不起……”苏姚红着脸小声道歉，声音几乎低到尘埃里。她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个受惊的小仓鼠。
“唉……别在意啦。”姬辰心里倒是一点怨气也没有，反而在暗爽：
“我前世都没抱过女孩子，这几天可把我给爽完了。”
她起身走到床边，从旁边桌上端起托盘：“快吃吧。我看你快饿得成干尸了。”
托盘里是现煎的鸡蛋和黄油吐司，还有一杯热豆浆。看着不复杂，但做得颇为认真——姬辰对自己厨艺的自信只限于“不会毒死人”，可这顿早饭她确实下了功夫。
苏姚从被窝里慢吞吞探出头来，看着那托盘，咬了咬唇角，小声问：“……是你做的吗？”
“要不还能是谁？你看我这满脸贤妻良母的气质，不配吗？”姬辰假模假样地比了个V。
苏姚眼神轻飘飘地飘向一旁，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姬辰：“……哦豁？这是不是算被夸奖了？她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在笑？！”
空气突然有点安静。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拉开太远，刚刚醒来的暧昧余韵还在空中悄悄打转，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人脸红逃走——
姬辰干咳一声，猛地把气氛打断：“咳！那个，我是说……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姚低头默了会儿，然后慢慢伸出左手腕，小心地露出皮肤上一道浅浅的金属纹路。
“这个……好像是今早才出现的，有点紧。”她小声说着，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纹路。只见那金属似的圆形器件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隐隐透出一圈淡淡的蓝光。
姬辰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系统’吗？看来你已经觉醒了啊。”
“觉醒……”苏姚一脸茫然。
“就是，你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技能。”姬辰靠在床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一般绑定之后可以使用能力，比如我的能力就是幻想武装，效果就是可以制造出好用的武器。”
至于真的好不好用，姬辰也不确定。不过应该不是所有人的能力都像她的一样没什么用吧。
苏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那……要怎么用能力？”
“唔……”姬辰指了指苏姚手腕上的手表：“你看看系统上的人物界面，应该有你的面板。”
苏姚一听，神情顿了顿，像是刚想起来这回事似的，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低头看向腕间那枚金属装置。
圆形表面上原本平滑如镜，此刻在她注视下浮现出淡淡的字符投影。像是某种触感反应面板，随着她眼神的移动缓缓滚动，接着定格在一串文字上。
“植物魔法……？”
她轻声念出来，像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声音又轻又慢，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姬辰歪头凑近，听到这四个字当场愣住：“哈？你这技能听起来就比我的幻想武装有档次多了欸，怎么感觉你起点比我高好几个档次？”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苏姚轻轻咬住下唇，似乎还没从“我拥有魔法了”这个事实中完全缓过神来。
“试试看呗。”姬辰手一摊，“就当给自己上个新手教程。先从这盆吊兰开始，想象它听你的话。”
“用精神，或魔法……随便你怎么理解，反正我第一次用能力的时候就是这么莽的。”
苏姚犹豫片刻，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点头。她坐得笔直，小手紧贴着膝盖，闭上眼睛，神情端正得像是在面对人生大考。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热豆浆轻轻飘出的热气，和阳光投在吊兰叶面上的一圈圈光斑在缓慢流动。
苏姚的睫毛轻颤，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一秒、两秒、三秒——
那盆吊兰的叶片忽然轻轻一动，起初只是晃了晃，像被空气流动撩了一下。
随后那根细长的藤蔓忽然自己伸展开来，发出极为细微的一声轻响，像是在骨节处活动筋骨。
它缓缓从花盆边缘探出头来，绿油油的躯干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动作温和又从容，像是一条懒洋洋刚醒来的绿色小蛇。
然后，藤蔓落到窗台上，又悄悄地垂落，顺着地板一路滑行，宛如训练有素的管家，悄无声息地游过房间。
前端在靠近桌椅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路径，然后灵巧地绕过椅脚，滑到厨房门口。
藤蔓前端微微一卷，稳稳地缠上了那只搁在餐桌边缘的银色水壶。
接着，它一拉一卷，动作干脆而平稳，仿佛搬运的不是金属壶，而是一根羽毛。
最终，水壶稳稳地被摆放到两人中间的餐桌上，藤蔓还贴心地绕成一圈，仿佛在说“请用”。
“……”
姬辰僵了三秒，缓缓扭头看向苏姚。
她刚睁开眼，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目光落在水壶上时甚至愣了一下。
“……它动了？真的……动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满是惊讶与不可置信。
姬辰眼睁睁地看着整个过程，脸上的表情混合了“羡慕”“嫉妒”“欣慰”“愤怒”。
总之，她现在很痛苦。
“我的幻想武装怎么就这么垃圾！”
苏姚看到姬辰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抖，急急地摇了摇手：“不是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只是想着‘帮我拿水壶’，然后它就动了……”
“想一下就动了？”姬辰脸都黑了，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这多好啊，以后你就可以保护我了不是吗？”
原本低着头的苏姚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
那双还残留着羞涩情绪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心底某处被轻轻按下了一颗按钮。她抬起头，一丝掩不住的光亮在眼底闪烁。
“是啊……”她的声音忽然比之前清晰了些，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微妙的情绪，不再只是害羞与局促，反而有点像孩子拿到心仪玩具后的雀跃。嘴角抿着，却止不住地上扬。
“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说出这句话的她，整个人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姬辰正准备开口夸一句“这觉悟不错”之类的场面话，结果话刚到嘴边就硬生生收住了。
她怔了怔，表情略僵，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后背爬了上来。
“……等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是不是朝着姬辰不想要的那个结局前进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