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明第三次修正BUG时，咖啡杯里的拿铁突然浮现出卦象。他盯着奶泡组成的坎卦纹样，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显示器里的游戏角色正以违背物理引擎的姿势朝他眨眼。
"陆哥，灵核科技那边又提新需求了。"实习生小林抱着全息投影板凑过来，"他们要在《仙途》的NPC行为逻辑里加入情感深度学习模块，说是要让人工智能更..."
"像真人？"陆昭明打断她，目光仍锁定屏幕里那个ID叫【玄机子】的NPC。这个本该在新手村卖药的老道，此刻正用剑尖在虚拟土地上刻着二进制符咒。
小林没察觉异常，继续翻动需求文档："对，他们还要求植入生理反应系统，比如心跳加速、瞳孔变化这些..."她突然噤声，因为整个办公区的日光灯开始频闪。
陆昭明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代码里看到异常，但那些本该被防火墙隔离的数据乱流，此刻正顺着中央空调出风口渗出淡蓝色光雾。当光雾触及小林手中的投影板时，她突然用机械般的语调念道："戌时三刻，天台见。"
"你说什么？"陆昭明猛地转身，却见实习生眼神空洞如被格式化的存储器。她手中的平板迸发出刺目强光，映出满墙游动的甲骨文代码。等强光消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键盘声，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陆昭明站在写字楼天台，手机信号格诡异地显示着"无服务"。当他准备折返时，电梯井方向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三具人形轮廓正从通风管爬出，他们的关节以反人类角度扭曲，皮肤下流动着幽蓝代码。
"警告：非法访问者。"为首的人形发出合成音，下颌裂开露出光纤触须，"开始记忆清除程序。"
陆昭明后退时踢到废弃的服务器机箱，金属撞击声在夜空格外刺耳。他摸到机箱侧面黏腻的触感，借着月光看清那是用鲜血绘制的符咒。当人形怪物扑来的刹那，他本能地按着符咒纹路划破掌心。
空气突然泛起涟漪，人形怪物的数据流在离他鼻尖三厘米处停滞。整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同时映出蓝屏，无数"Error 404"的弹窗在虚空中堆叠成屏障。陆昭明听到自己太阳穴传来芯片过载的蜂鸣，视网膜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登录界面：
【欢迎回来，管理员VZM1999】
【灵力储备：1.7%（建议立即充能）】
【检测到低级数据兽，是否启动净化程序？】
他下意识默念确认，掌心符咒突然腾起青焰。火焰掠过数据兽的瞬间，那些怪物竟分解成漫天飞舞的优昙花瓣。当最后一片花瓣落地时，天台水箱后转出穿杏色JK制服的少女，她发间银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比预计晚觉醒二十七天。"少女嚼着泡泡糖吹破粉红色糖膜，"不过能在第一次遭遇战就激活净莲业火，不愧是初代..."
"你究竟是谁？"陆昭明打断她，发现手机不知何时恢复信号，此刻正在疯狂推送新闻：城南变电站爆炸、动物园AI饲养系统暴走、灵核科技股价暴跌...
少女突然贴近他耳畔，呼出的气息带着优昙花香："我是你亲手编写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啊，昭明师兄。"她指尖点在他颈侧，皮肤下浮现出锁链状的血色代码，"或者说，是你三年前车祸时丢失的..."
刺耳的刹车声淹没了后半句话。三辆黑色越野车撞开天台门，穿战术外骨骼的武装人员举枪瞄准："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立即解除武装！"
陆昭明注意到他们胸前的徽章——灵核科技的LOGO下印着缩小版青铜罗盘。少女拽着他跃向天台边缘时，他最后一次回头，看见为首的特勤队员摘下头盔，露出与游戏NPC【玄机子】完全相同的脸。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整座城市突然下起代码雨。霓虹灯牌在数据流中扭曲成御剑修士的剪影，而少女在他耳边哼起陌生的童谣：
"月见草，三更凋
仙人垂首白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