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暖。
自称为影儿大人,但实际上身材完全不成熟的少女心想着。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呢?
绝对不是在自己卧室华丽但冰冷的被窝里,官方的那些破生活用品除了看起来优雅,实则冬天不保暖,夏天又粘人。
也绝对不是在自己私人的小金库里,一来盖着纸钞睡觉搞不好会触犯破坏货币的法条,二来上面有一种纸币特有的奇怪味道。
。。。金币和珠宝?那更是冰冷的金属,看看图个乐就差不多得了,自己又不是矮人,为什么要窝在这些东西里面睡觉嘛。
呜,思考好累,明明是难得的休息机会,自己干嘛要增添负担于己呢?
说起来温暖如果过头就变成了灼热,就像夏天正午的大街,亦或是自己带着愤怒的市民一把火点了据说包庇异端的整个村庄的时候。
痛算是灼热的一种吗?那位金发的同僚私下嘲笑她说“怎么,我们伟大的影儿大人连力在相互作用时会产生热量都不懂吗?”
随后对方巴掌在自己脸上留下的剧痛痕迹确实让她感受到了灼热。
这让她难得的感到了新鲜,不过这句话的正确性她还是不置可否,因为再后来,一双利爪捅进了她的腹腔,但带来的疼痛并没有让她感到灼热,反倒是异常的冰冷。
没错,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现在手臂上所感受到的凉意一。。。样?
不要哇,那种疼痛她不想感受第二遍哇!
“嘶!”她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方才一直无神的墨色瞳孔下叠上了一抹紫罗兰,这让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只没有灵魂是木偶。
“你刚刚中了魔法哦。”视线恢复清明,耳朵不再闭塞,她看到眼前不知何时一起与自己泡在池里的白毛儿骑士正抓着自己的手臂,而刚刚那股痛感则源于被骑士大拇指上格外尖锐的指甲所划破的地方。
“什么魔法?我们这边怎么可能有人会魔法?”影儿微微一愣,因为于她而言,刚刚就和断片儿了一样,自己只记得度过了一段模糊而又美好的时光。
“而且还在魔法的蛊惑下说了不少了不得的话。”骑士又补充说。
“那,那我都说了什么?”少女嘴角抽搐了一下,要是泄露了什么机密到不要紧,问题是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坏了,比如不要歧视纯种异族啊,或者是开放通用语学习啊之类之类的。
一个叫人类中央帝国,而且不善魔法的国家,泄密比起思想有问题可是轻到不能再轻的定罪了。
再说,她可不仅是事务官,更是本城的首席事务官哇,是每个城市里为数不多能够合法学习通用语的存在,尤其是在这座商业城市,要是因为区区泄密调走她,那怕是整个贸易系统要瘫痪一大截儿,而且机密不就是大家都知道,只有需要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情吗?
但要是发表不当言论问题就大了,被人知道的话搞不好会被定义为被邪恶巫师操纵什么的,自己即便是临港区社会稳定的维系者,搞不好也会被派到北区,然后一辈子在思考如何分配煤炭和解决时不时发生的游行中度过每一天。
骑士显然无心回答影儿的问题,她只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另一只正抓着影儿柔软手臂的五指在上面伤口处那么不重不轻的一挤——鲜红的血液便如石榴汁般涌出,这也再度让那副贪婪的表情重新回到了骑士的脸庞上。
“意外的清爽呢,你的味道。”骑士轻轻嗅着在空气中爆发开来的血香,给出了开动前的评价。
影儿轻轻咬了咬嘴唇,第一次给人当食物,她还是蛮紧张的。
柔软湿滑的触感自她的伤口传来,一遍又一遍抚过,就像在被小猫舔舐一般。
什么嘛,原来血族不会直接抱着别人的脖子啃啊。看来这个被人当做是常识的传闻果然是假的。影儿暗自心想着。
“美味。”片刻,骑士放开了影儿的手臂,随后打了个哈欠转身上岸,盘旋在屋顶的蝙蝠落到她的身上,重新化作了那副银色的轻甲。
“就这样?”影儿对于这位骑士的饭量居然只有一杯水那么多有些惊讶。
“嗯。有什么问题吗?”骑士瞥了影儿一眼,看着她欲要张开的小嘴又说道,“有也不许问。”
“......”影儿就像被钓上来的鱼一样进行了几次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状态。
当然她没有和鱼一样翻着白眼就是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家在什么位置。”
“啊?”这家伙问自己的家在哪儿干嘛啊?不会是缺军费了要抄她的家吧?不行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自己被抄是小事,一项号称清廉的事务官被发现家里私藏巨款可是大事哇。
唔,对了,影儿记得这里的博物馆有不少值钱的文物来着,不如把对方带到那里好了,对,就这么办好了!反正最后人们会把破坏文物的锅自动丢给这些异族,只要没什么其它目击人。
“怎么,你想赤着出去吗?我只是打算找个离得近的傀儡把你的衣服取过来。”见影儿又在发愣,骑士轻弹了一下影儿的前额。
“这,这样吗?意外的人道的啊。您一定是血族中最仁慈的一位!”经骑士这个元凶这么一说,影儿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早就变成布片儿了。
“我们血族算得上是最友好的种族了吧?你怎么会有这种印象?”骑士叉了叉腰,语气中满是不解。
“友,友好吗?”影儿大为震撼,这个入侵别人国家的家伙是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的,友好的种族会在和平时期莫名其妙以“我要向你们展现自己的力量!”这种理由开战吗?那可真是友友又好好。
反正影儿带着人清理下城区多余人口的时候是说不出“我们要来对你们进行友好屠杀”这种话来的。
“至少和你们比是这样,你们打坏了不少我好不容易造出来的怪物傀儡,我也没有弄坏你们辛苦修起来的城墙。”骑士流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你,你什么意思?怪,怪物傀儡?!”影儿忽然感觉大脑一阵宕机,这不能吧,那种事情,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可是,对方这么说了,她一定是在,不,对方没理由说假话哇?
“嗯。差不多有一半被你们打坏了。”骑士点了点头,“而且坏到完全无法修复了。”
“哈,你的意思是说,整支军队,没有一个真的活物,是这样吗?”这让影儿有些崩溃,她呆在城墙上的时候差点被一只长着巨大翅膀,吐着腥臭口气的怪物抓到,那种东西活的不能再活了,怎么可能是傀儡?!
“当然了,是真的怪物那些一般人早被吃光了。”骑士白了少女一眼。
“......”影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她汗流浃背了,血族,原来是这么恐怖的存在吗?那他们没直接奴役个大陆是很友善了。
“那,那你为什么要。。。”影儿声音有些颤抖,一阵阵眩晕感导致她感觉似乎东西卡在喉咙里,让她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发动这样毫无理由袭击呢?”一道柔软的女声穿透雾气,代替影儿说出了她想要询问的问题。
“圣,圣女小姐?”影儿在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个恍惚中回过了神儿,“您不是在教堂吗?”
“没错。但家里进了访客,总归是要来打个招呼才好。”黑发修女的身影逐渐进入了骑士和影儿的视野,她左手夹着一本厚厚的大书,抬起的右手则在空中比了个十字,“愿女神保佑你们的前路。”
“有人类说过,皇帝轮流坐,明天到我家。我想来这里体验一下皇帝当起来是什么感觉。”骑士直言不讳地回答了圣女的问题,“直接展示我无人可及的力量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只是无‘人’可及恐怕还不够呢,让我看看你是否能承受住来自神的光辉吧。”修女收起了笑脸,随着金色的竖瞳睁开,阵阵金光从她那宽松的修女袍下不断溢出。
骑士则是没有动作的原地站立着,仅仅是在用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
“哦,那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您知道的,用来感叹不会发生的事情发生时用的谚语,”影儿忽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插上了话,“皇帝并不是真的在轮流坐,也不是别人家的人来坐去,而且本城由属于中央联邦而不是帝国的管理范围,因此并不处于皇帝的管辖区,所以您也没办法以此要挟皇——嘶。”
*不悦的目光X2爬上了影儿的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