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首日的夕阳将演武场染成金红色，我蹲在角落的石阶上，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随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时不时抖动两下。
"小诺！你怎么躲在这儿？"楚瑶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还捧着个油纸包，"快尝尝，膳堂刚出炉的灵米糕！"我顺势接过了楚瑶的投喂，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
"小诺，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楚瑶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戳了戳我的猫耳，"你可是赢了一场诶！"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楚瑶，你不懂......"
——赢了一场就意味着还要继续比试，继续比试就意味着还要被迫营业。本仙帝现在只想找个阳光充足的角落，蜷成一团睡个回笼觉。
演武场中央，两名外门弟子正在"激烈"对战。一个手持木剑，招式花哨却漏洞百出；另一个掐着法诀，指尖凝聚的火苗还不如烛光明亮。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以木剑弟子被压着打，灵力耗尽告终。
我："......"
这就是九流宗门的实力吗？本仙帝当年初出茅庐之时，随便掀翻这样的修士几百个。
"下一场，赵清荷对李明月！"
我的耳朵微微竖起。赵清荷是外门有名的天才，据说已经摸到了炼气七层的门槛。只见她白衣飘飘地走上擂台，手中长剑寒光凛冽，一招"落花飞雪"使得行云流水，三招之内就把对手逼到了擂台边缘。
"好厉害......"楚瑶看得两眼放光，"清荷师姐的剑法又精进了！"
我撇了撇嘴，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这剑法在我眼里就跟小孩子拿树枝比划差不多，到处都是破绽。要是本仙帝认真起来，一根手指就能——
等等！
我突然一个激灵，猫耳猛地竖起。
——我为什么要认真？我明明应该好好摸鱼啊！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我浑身炸毛。一定是前世仙帝的记忆在作祟，差点让我忘记了现在的身份。我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尾巴轻轻卷住自己的手腕。
"小诺？你怎么了？"楚瑶疑惑地看着我。
"没事......"我揉了揉脸，"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观战期间，我痛定思痛，深刻反省了自己第一轮的失误。归根结底，还是太托大了——以为随便拿把重刀装模作样就能输掉比赛，结果弄巧成拙。这次一定要吸取教训，稳妥地输掉比赛！
“小诺，下一场你打算怎么打？”
我抬起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不打行不行？”
“不行！”她一把拽住我的尾巴，痛得我“喵呜”一声跳起来，“沐晴师叔可看着呢！”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高台之上，苏沐晴一袭素白道袍，正淡淡地注视着场中比试。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这边，吓得我立刻缩了缩脖子，尾巴本能地卷住自己的小腿。
——不行，不能再赢了！再赢下去，本仙帝的咸鱼生涯就要彻底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痛定思痛，决定下一场无论如何都要“艰难”地输掉。
"第二轮，林小诺对赵清荷！"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猫耳警觉地竖起。这次我学乖了，老老实实选了把最轻便的木剑。
赵清荷冷笑一声，显然觉得我在装模作样。
“开始！”
话音一落，赵清荷身形一闪，剑光如虹，直刺而来！
我“惊慌失措”地举起木剑，笨拙地格挡，还故意让剑身歪歪斜斜的，显得毫无章法。
“铛！”
木剑与青锋相撞，我“哎呀”一声，假装被震得后退几步，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赵清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剑势更疾，招招直逼我的破绽。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挡，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了，该“失误”了！
于是，在下一剑袭来时，我“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木剑脱手飞出，而赵清荷的剑锋恰好抵在我的喉咙前。
全场寂静。
我眨了眨眼，猫耳委屈地耷拉着，小声说道：“我、我输了……”
赵清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轻易。她皱了皱眉，收剑入鞘，淡淡道：“承让。”
执事师姐宣布：“赵清荷胜！”
全场一片寂静。
楚瑶在台下张大了嘴巴："小诺你在干什么？！"
我无辜地眨眨眼："输了啊。"
"你明明可以——"
"赵清荷胜！"裁判师姐面无表情地宣布，眼神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长舒一口气，尾巴愉快地轻轻摇晃。终于可以回去继续当我的咸鱼了！我蹦蹦跳跳地准备下台，却突然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抬头望去，苏沐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观战台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我分明看到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
——完蛋，被看穿了吗？
"林小诺。"苏沐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你过来。"
我浑身毛发倒竖，尾巴僵直，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像个做错事的小猫一样，耷拉着脑袋挪到了观战台下。
"师、师叔......"我声音细如蚊呐。
苏沐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在我炸毛的尾巴上停留了片刻："解释一下。"
"我......"我咽了咽口水，耳朵不安地抖动，"我就是......实力不济......"
"是吗？"她轻轻挑眉。
"罢了"苏沐晴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我以为她要敲我脑袋，吓得闭上眼睛，却感觉到她轻轻摸了摸我的猫耳。随即她便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