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在月梦心精准的操盘下,虽然祈若汐实力上限拔不高了,但因为还有最基本的实力在,所以低阶兽类没有构成威胁,相反,在她们眼里认为最不重要的因素,却把她们狠狠坑了一把。
而这个因素,自然是奸商。
由于夜宁河的危险程度导致普通人难以涉足,一些有能力的强者就联合起来,借机垄断了河流全境,开始坐地起价。
月梦心对此也没办法,讲价又讲不过,打又打不过,只得认挨。
“快了,后面没有站口,过了今天,明天就到了。”他躺在船板上,含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狗尾草,望着湛蓝无边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河面也在柔和的气压下,拂起微风,带着温凉的暖意吹过他的耳旁,一阵舒适感便由上传至全身,如果条件允许,他很想就此睡上一觉。
“哥哥!快来,鱼上钩了。”坐在船尾的莉薇娅高声呼喊。
钓鱼,是这无聊的几天里,几人唯一的娱乐项目。
但钓鱼之间亦有差距:初出茅庐的钓鱼者祈若汐,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就钓上来一条“血鱼”;而尚处在新手保护期的莉薇娅,除了“血鱼”,什么鱼都钓上来过。
至于有着一年钓龄的月梦心,当然是――什么也没钓到。
所以,他不仅没有去帮妹妹,反倒一脸幽怨的对着苍天。
“哈哈。”坐于船头正划着桨的祈若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笑吗?确实好笑,呵。’他捏紧拳头起身坐直:“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接着又躺了回去。
三个人,就这样在白天一前一后一天空,随时观察着异样,以保证顺利前行。
慢慢地,前面划船的把小船越划越远,后面钓鱼的装满了整整一桶,时间也由早到晚,进入了寂静的夜河里。
“怎么样,还坚持得住吗?”月梦心走过来关心地询问她,这是他第五次询问,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明天,她们就要到了。
“我没有选择,这一次回去,我也只是要做一场告别。”她努力的划桨,等待着她的未来,明明是已经堵死的绝望,却依然要努力前行。
“害,说得好像谁有选择一样。”月梦心摇摇头,眺望着天边升起的圆月,有些伤感。
从进入边境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让他觉得有点无聊过头。
而这人呢,一旦太过无聊,就会胡思乱想,想到未来呢就要充满刺激,想到过去呢就要感伤怀念。
“你不觉得现在太过安静了吗?”祈若汐同他一起看着圆月的升起。安静吗?也许只是她心里在作祟罢了。
只要明天,她踏进莫尔维亚王城一步,她就能见到母亲大人,然后告别,离开,流浪,直至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再次回来。
“小心!”
突然,一条食人鱼向愣神的她飞扑而来,月梦心赶忙抓住她的手后退,随后挥手一拳就将鱼打飞了出去。
“哥哥!你们那里没事吧。”听见月梦心的高呼,莉薇娅丢下鱼竿,快步走了过来。
“没事,只是晚上到了,有些东西开始躁动了,嘶~”月梦心甩甩手,疼得就像骨头碎裂了,这种小危险还是挺多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条鱼这么硬,就跟打在钢板上差不多。
“谢谢。”一边的祈若汐回过神来道谢,莉薇娅的治疗目前无法透过皮层去治疗,她就为月梦心包扎着那支受伤的手。
事后,莉薇娅重新坐回了船尾,船头也由祈若汐重新执掌,月梦心则倚坐在一旁休息。
刚才的一切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
在小船不远处,岸边发出窸窸窣窣的草丛里,一身黑衣的狼族少年正盯着手中的一份数据报告表记录着什么。
而在他的旁边,则正是刚才那条袭击二人的食人鱼,只见食人鱼腹部被彻底剖开,里面全是由金属所制成的结构。
待到小船走远后,他才拿起一块晶蓝色石头,向里面注入界源:“小姐,您要求我收集的信息已经全部收集完成。”
“好,今晚务必连夜赶回来把这份报告交给我。”随着石头那边传来回话,此次通信也随之结束。
如果月梦心三人在场的话,就不难确定对面那头的声音主人是谁。
白凛音伏在案桌前,在一盏台灯的照亮下,她审阅着每一份过手的文件,随后,将一份又一份文件整齐划一地扔在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上。
很早之前,她就携着重礼觐见了女王殿下,女王殿下及王室对帝国所送的贺礼表示相当满意,于是很快便开启了后面贸易商谈的事。
如今,商谈已经进入最后一天,帝国议会派发给她的任务也已经接近尾声。
“老爷子你可真会挑棘手的事给我做。”
她看着桌上最后一份文件,不同于之前所有黄皮纸张的包裹的文件,这是一份经由特殊制作,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见的星辰色文件。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然后,将文件放入了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呼,总算都完成了,难得出来透透气,我在这里多待上几天应该没问题吧?”
她伸了伸懒腰,劳累了几天,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
置于悬崖上幽暗的古堡外围,尖顶如同利剑刺向血色的月亮,彩绘玻璃窗内透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整座建筑仿佛是从噩梦中直接搬进现实的造物,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岁月的恶意。
她踏上通往宫殿大门的石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沉重。石阶两侧立着形态各异的石像鬼雕像,它们的眼睛似乎在跟随她的移动,走到一半时,她的影子在月光下变得扭曲而陌生,如同某种挣扎的生物。
“欢迎回家,小姐。”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抬头,看见宫殿大门已经无声地敞开。而站在门内的中年男人――他有着苍白如大理石的皮肤和一头如瀑的银发。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滴凝固的鲜血。
“那个,现在是旅游淡季,大家其实不用扮演得这么认真的。”她走到宫殿大门外,对着里面的演员说道。
然后,原本透露着深红诡异的宫殿内部,瞬间被白炽的电灯照亮,所有的演员都在这一刻走出大门,沿着古堡外围的墙壁走到侧面领取盒饭。
她则沿着古堡外另一个方向的墙壁,走到古堡后面,在地上打开一道暗门,径直走了下去。
里面有一个约莫100多平米的空间,被分成了4个空间,且所有墙壁均是**相映的颜色,而所有的家具,从沙发到地毯,再到卧室的床和衣橱,也均是由很温馨的色调构成。
“管家,你说外地人是都喜欢这样阴森的风格吗?”
那是一张冷冽而优美的面容,在浓黑的睫毛下,掩映着深邃的幽紫,如同紫罗兰,她解下束高的墨色马尾,任由它们散乱披在后肩。
哥特式风格的华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躯,暗红的绸缎衬里偶尔从裙摆的开衩或袖口不经意地露出,如同凝固的血液,是她身份最含蓄却也最鲜明的昭示。
粗略看去,除了头发的颜色和那哀柔的眼神外,在各方面都和祈若汐很像。
“小姐,血族的历史悠长,难免会有许多的刻板印象。”
闻言,空旷的客厅中,一道灰影闪过,伴随着血红与黑色的蝙蝠消失,一个面容俊朗,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银发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客厅中映。
“可是,旅游业在我们这里,不是一个非常末梢的产业吗,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她疑惑地挠挠头。
“对了,你这种用幻影的出场方式下次可以不要再用了吗,总感觉好不卫生。”
“抱歉,小姐,是我考虑不周,将工作习惯带回了生活。”管家深深一鞠躬,以表歉意,接着又继续说道:“其实是为了实现产业升级,链接更健康更透明的生产方式,从而迭代产品,附加优秀的价值,以实现更大的经济价值…………”
“管家你可以停一停吗?我感觉我已经被绕晕了。”她抚摸着额头,只觉一阵莫名的眩晕感。
“看来小姐您和大小姐的差距依旧很大,我就简单说明一下吧。”
“女王殿下想把生态旅游和咱们的支柱产业――牲畜养殖到屠宰运输的全过程都结合一下。”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什么时候开始呢?”
“嗯,只等大小姐两年外出试炼期满,回来后就实施。”
“姐姐吗?”说到这里,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还有几天,就到她姐姐回来的时间节点了,她又是感到喜悦又是感到悲伤,两股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很难受。
“小姐,还有几天大小姐她就回来了,您一定要做好准备,哪怕失败,也要给议会一个合理的交代。否则,您可能会遭到支持您的势力的反噬。”
管家也同样看着日历,但在他眼里,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着手准备的,你下去吧。”
她阴沉着脸,吩咐管家离开,随后坐到沙发上,只是哀伤又迷茫的看着刺眼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