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错落的残旗伴风微摆着。
烧焦的土地埋葬着、抚慰着残缺的面孔,悼念着面孔下掩不住支离破碎的国与家。
火愈发的狂妄,烧红了天,烧的太阳滴了血,烧的它跌落在山边,行将就木。
零星的,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炮声,马蹄声,军卒的叫呵声。
坐落在山谷中,这是一个童话般的小镇。
热心的大娘、憨厚的小伙儿、几个搭伴而行的小孩儿,漫布金黄的麦浪,几道缕缕的炊烟……还有…还有一对恋人。
这是一对特殊的恋人。
“国”之间的争斗是残酷的。没有人能打破“国”的桎梏,除非与“国”为敌,直到海枯石烂,直到有一方走向灭亡。
爱,是伟大的。两颗永恒的心能够跨越生死,跨越种族、身份、性别……像是一座桥,横跨天堑将两人的命运与未来紧紧联系起来。
茫茫的夜空聚起一片云,黑压压的覆盖着大地。
没多久,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冲刷着罪与善的血迹。慈祥的面容渐渐模糊,悲伤的神情在每一个人脸上浮现。
所有人都有罪。热心的大娘爱占小便宜,憨厚的小伙儿三番五次的偷看别人洗澡,几个小孩儿总是欺负村头的傻子、偷邻居的果子。
而如今,无论大娘、小伙儿、小孩儿,还是邻居、傻子、果子……他们都化作养料沉睡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里。
这都是罪,却只是沧海一粟的、小的不能再小的罪。他们的死不因为他们的罪,而是其他人的罪,更大的罪。
庙里,雨水划过佛祖的脸庞,像是在流泪一样。
慈悲—— 慈悲——
隐隐约约从竹林中传来交杂着铃铛声和雨落声的、僧人的祷告。
在这场浩劫里没有谁能全身而退。越是光鲜亮丽,跌落神坛后就越是粉身碎骨。
月亮慢慢挤过黑云,探出脑袋。银色的光照耀着战场,甲胄与矛器闪烁着寒色。
“簌簌、簌簌。”
树林里,一个猫娘狂奔着,紧紧攥着拳头,枝桠在她的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好似绽放的血玫。
“抓住她!她是夏皇族的后裔!有了她的脑袋下半辈子就不愁了,哈哈哈!”几个骑卒嬉笑到。
尽管同猫一样敏捷,却仍抵不过战马的四蹄。
眼看已经跑出了森林,骑卒们更加肆无忌惮,用马鞭狠狠抽打着猫娘的背,没几下,粗犷的鞭子就让猫娘的背部鲜血淋漓,整只猫也两腿一摊,无力继续逃跑了。
“逃啊,怎么不逃了,不是跑挺快的吗,哈哈哈。”骑卒们嘲弄着,嘴像是要咧到耳后根一样,狂妄的笑着。
小猫同一滩泥一样瘫靠在石头上,无神的双眼盯着手提刀已经靠近自己的士卒。
“不要,不要,我还有想见的人没见到呢……”小猫轻声呢喃着,胡乱的蹬着双脚。
“乖乖的,一下就结束了。”提刀的士卒奸笑着,用力压住小猫的腿。
小猫缓缓闭上了眼……
“如果有来世,不同今日之喧嚣,我们再相爱吧…”攥着的拳缓缓松开,是一枚玉佩,金丝镶出一个“云”字。
月光愈发寒冷,有的“国”与“家”终究没有熬过这一夜,这再平常不过的一夜。
“已经解决了。”
“行,你先下去吧。”女人命令到。
说罢,黑影便无影无踪的消失在黑色里。
而面前摆放的,正是那几个骑卒的头颅。女人捏了捏眉间,却是有一丝湿润。
一张泛黄的照片紧紧握着,展开又折起……展开又折起,看着看着,一滴泪,划过脸颊,从下巴滴落在照片上。
闭上眼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再次睁开,已经是掌握轮回的命运之眼。
而这个雨夜也注定再不平凡,一场追求和平与爱恨的故事从这里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