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特先生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
那双温和的眼睛慢慢注视着艾什。
“……这是个不好的现象吗？”
艾什小心翼翼地问道。
莱克特先生依旧没有回答。
这情形让艾什有些慌了，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
“啊，别紧张，下喝点红茶吧，待会儿给你做个检查。”
莱克特注意到了艾什手上的小动作，这么安慰道。
“哦……”
应和着，艾什缓缓拿起了杯子，浅浅地喝上了一口。
红茶并不好喝。
流进唇齿间的液体很苦很涩。
不如可口可乐，更不要说跟百事相比了。
艾什在心里头这么嘀咕着。
而莱克特先生则是低头看着他的本子，右手握着钢笔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然后他合起了本子，站起身来，对着艾什说道：
“好了，问题我问好了，到这边来，我给你做个检查。”
“检查？不问过了吗？”
艾什这么天真地问着，小手拿起了面前的一块小饼干吃了下去。
“不一样，这个检查是检查你的脑子。”
“CT吗?”
"什么？"
“……额那个……”
艾什对于自己随口而出的东西一时不知道怎么描述，再往嘴里塞进一块小饼干，艾什说道：
“检查脑子的。”
“哦，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这是我这边心理治疗用的仪器，来检测之前的疗效还剩多少。”
“哦。”
艾什点着头，又一把抓起盘子里几个小饼干塞到了嘴里。
“……慢点吃，喝点水。”
莱克特先生这么提醒着，看着艾什的某样笑了笑。
她这样子真跟小孩子似的。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英式茶饼和黄油饼干，这不是什么特别难买的，我回头把名字告诉克里斯。”
“嗯……哦哦，好的……咕噜噜。”
艾什点着头，往嘴里灌着红茶。
待吃完了嘴里的这口后，她便起身跟着莱克特先生走了。
“哈，知道吗？你来这儿已经吃完了好几罐的量了。”
“呜~~抱歉……”
艾什呢喃着，不禁低下了头。
看她涣散的眼神，是在责备自己吗？
“不用道歉，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
莱克特这么说着，打开了左侧房间门。
这儿跟做ASMR的房间看起来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天花板上又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机械与金属光泽的神秘机器。
从这机器上垂下了数个金属管线。
轻柔的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照亮了正个屋子，也让这个机器看起来不那么诡异。
如果这个房间里开着蓝色或者是昏黄的灯光，那么看起来就跟那些个恐怖片里的杀人场所没什么区别了。
身旁温柔慈祥的莱克特先生也会瞬间变脸，成为一个食人狂魔。
“艾什小姐，坐这边。”
说着，莱克特轻轻拨开了那些金属线管，指着中间的床。
“好的。”
“然后躺下，不要乱动，可能会有些异常的感觉，但不要惊慌，都是正常的。”
莱克特说着，一手捋起来艾什长长的头发，一手将一个金属头箍卡到了她的脑门上。
来自金属的冰冷以及头箍卡的脑袋生疼，让艾什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要害，不会出事的。”
莱克特安抚着，又将那些线插了上去，自己又跑到了后头的另一个房间去。
不知道过来多久，当艾什注意到头顶上那个机器开始亮光时，她估摸着应该是启动了。
然后……
就没然后了。
艾什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在这个躺床上无聊地躺了大概十几分钟吧，那机器的光才熄灭了。
莱克特先生很快就过来，给艾什解开了这些装置。
“结束了？”
“嗯，现在在分析。”
“哦。”
待最后脑袋上的头箍取下来后，莱克特先生又说道：
“接下来是那个心理治疗。”
“哦，终于到了。”
艾什有些小兴奋地说着，右手挠着脑袋。
接下来的时间，艾什在另一个房间里听着ASRM，而莱克特则拉着克里斯讨论那个机器分析出来的结果。
“……这是几千分之一的概率，艾什小姐前线做的心理暗示治疗被覆盖了。”
“什么意思？是有别的东西覆盖在上面吗？”
“不，准确说，应该是重置，现在她脑子里没有了之前进行的心理暗示催眠的痕迹了，一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再次回忆相关经历吗？”
克里斯这么问着，他想到了昨天让艾什看着情报，回忆越楠的记忆。
想到这儿，他心里升起了一股自责。
“不，如果只是单纯的回忆是不可能段时间内这么干净的……我给艾什小姐制定的疗程已经考虑到了她会在日常生活中有意无意地回忆起相关记忆的。”
“那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目前国内这方面只有几个假说，比如可能是上一次覆盖时，波段抵消现象导致痕迹抵消，也可能是现实的空间时间因素导致了个体心灵的改变，亦或者是承载心灵的大脑组织受到损伤，苏.联人的研究比我们深入，可能他们会有些新的解释但，现在是冷战，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莱克特先生在有条不理地说着，而克里斯的注意集中在他说的那个大脑组织的损伤。
“大脑组织损伤……有可能吗？比如之前脑子受伤，之后好了然后导致这个催眠暗示消失。”
克里斯这么问着，他想起了那天在那个走廊艾什被那个嗑.药的疯子暴打的事件。
虽然那天是在来这儿做心理治疗之前，但也可能艾什那时候的康复没有完全，留下了后遗症，这个后遗症导致了催眠暗示治疗的失效。
艾什的自愈，克里斯并不知道属于什么程度。
当时在他怀里那几乎要违背能量物质守恒的表现必然会伴随着什么魔法物质的转换。
但这种痕迹当时的现场没有，艾什的身上没有。
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一样。
“克里斯？克里斯？”
“啊，抱歉，博士，发呆了。”
“你说的这种确实出现在一个脑膜炎患者身上，对他施加的催眠随着脑膜炎的发作和康复而消失，不过，也不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的。毕竟脑膜只是包裹大脑和脊髓的三层保护性膜结构，离狭义上的脑组织还差点儿。而且这样的条件很苛刻，况且艾什小姐并没有发烧。”
“哦……那之后怎么办？”
“先照常来治疗吧，我把疗程才延长几个月，现在先观察吧，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嗯好的。”
克里斯点着头，然后，他又说道：
“……博士，艾什目前这个状况，能外出吗？我想圣诞节的时候带她去纽约玩玩。”
“可以的，只是催眠暗示的治疗失效了，别的治疗还有用，她目前的ptsd已经算好转了，催眠暗示只是一种根治的方式。”
“好的，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