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雅，出什么事了？从刚才开始你的表情就很可怕。”学院的长椅上，刚刚参加完典礼的二人并肩坐着。
目睹了“婚约对象”沾花惹草场景的怨念少女，正用力擦拭着她那柄新到手的火铳。
菲雅心中翻腾的，大半还是入学初被那两人捉弄的旧恨。
“没什么，”她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就是要为明天的考试，好好做准备啊。”
擦拭火铳的手帕在冰冷的铁管上反复刮擦，力道大得惊人。
若真是爱护武器，断不会用这般蛮力，更何况这火铳崭新铮亮，根本无需保养，此刻的菲雅，纯粹是在泄愤。
“感觉，倒也不用那么放在心上，”希德妮尔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同伴紧绷的笑颜。
“据我了解，开学考试考差了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惩罚，关键似乎在于最后和高年级的实战环节，那样方便大家组队。”
“实战？”菲雅擦拭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希德妮尔，“意思是最后的实战会有高年级的学生参加？”
“好像是这样的。”希德妮尔被菲雅突然转变态度吓了一跳，“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对我们不太公平？毕竟他们已经是高年级了。”
“那意思是，那位所谓的正教启明圣女，尤娜，也会参加？”
“理论上是这样的，整么，你害怕遇上她？”希德妮尔试探着问。
“不，希德妮尔，”菲雅嘴角勾起一个冷冽的微笑，手指无意识地勾上扳机。“你要知道，不经历真正的危险，是不会成长的。”
她突然抬起手臂，火铳平举，做出瞄准的姿态，一股细微的蓝色电光瞬间从她指尖窜出，噼啪作响地缠绕上黝黑的枪管。
“我觉得那位学姐，将会是我们绝佳的对手。”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千万别让学姐们失望啊。”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但不过你确实说的很有道理。”
希德妮尔看着枪管上附着的青白色电弧，忍不住发问，“不错的附魔魔法，话说竟然你释放连咏唱都不需要。”
“附魔？”菲雅停下抬枪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希德妮尔。
来自北境荒地的她，对文明世界这套精细的魔法分类显然毫无概念。
“就是一种将魔力附着在物体上的一种手段啊。”希德妮尔见她不懂，立刻来了精神，挺直腰板，努力摆出“知识渊博”的长者姿态。
“在整个大陆的魔法体系里，最常见的、最实用的魔法有三类！”她举起手指掰着数，“第一类就是骑士，战士用于强化自身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的强化魔法。”
她竖起另一根手指，指尖开始凝聚起一点微小的、跃动的橘红色光点，“第二类，就是把魔力塑造成火球等一系列东西的塑能魔法。”
最后她指了指菲雅的火铳，“第三类就是你释放的附魔魔法了，将魔力附着与物体之上的一种技巧。”
希德妮尔一口气说完，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刚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教学任务。
她拍了拍手：“除了这三类最常见的，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魔法啦，比如召唤魔法、防护魔法、恢复魔法、预言魔法……等等。”
“别说什么魔法分类了，”菲雅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希德妮尔，无奈地打断。
“我可能连魔法这个词本身都需要你从头解释一下。”
希德妮尔的声音戛然而止，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博学”劲儿瞬间瘪了下去，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泛红的脸颊，声音也低了下去。
“呃，这个嘛…关于魔法的本质，其实我也说不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对我们来说，它就、就是一种很自然的能力？大概就是用特定的语言、手势，或者天生就有的某种…天赋，去引发一些效果的手段吧。”
“明白了。听起来，我们部族好像也有类似的东西。比如每次战前或者大型狩猎前的祈祷仪式。”
“啊，这个我知道！”希德妮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稍微恢复了一点。
“僧侣们就是用祈祷来发动恢复魔法的！对了，菲雅，我记得学院安排你进的是僧侣班来着？”
“圣女不都是进这个班吗？”
“圣女，菲雅你是圣女吗？就是那种不用祈祷就能使用神的力量的圣女？”
“嗯，贝尔盖人的圣女。”菲雅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我好像天生就会，不需要向兽神祈祷，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仪式。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祭司才认定我是兽神的孩子，给了我圣女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眼神望向远处，“听起来很尊贵？可惜，在贝尔盖人那里，一个瘦小只会些小把戏的圣女，就该待在祭司身边，当一下仪式的背景罢了。”
希德妮尔完全愣住了。她看着菲雅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特殊”与“无用”，那不仅仅是异乡人的疏离，更是背负着“圣女”之名却无法真正融入部族的孤独。
菲雅拔出剑，看着剑刃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不过，好在他们没看走眼，现在的我也是个正经贝尔盖人了。”
菲雅知道现在算是获得了贝尔盖人的认可，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给那位所谓的正教圣女尤娜一点颜色瞧瞧。
“希德妮尔，明天，不，或许今后的校园生活，你愿意与我并肩吗？”
“我、我吗？”希德妮尔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怎么？难道，你在此退缩了？”
“那倒不是！”希德妮尔急忙否认，“只是组队讲究协作，队伍配置总得兼顾攻防吧？我看我们俩，似乎都偏向于战斗型？”
“希德妮尔！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吗？现实情况，哪能容你挑拣得如此齐全？”她熟练地将话头引向对方必须克服的不足，仿佛希德妮尔的顾虑才是阻碍。
当然，菲雅心知肚明。她们俩在新生中“声名鹊起”，恐怕早已成了同期生眼中的“麻烦组合”。
更别提她的目标直指高年级的尤娜，谁会愿意加入这场争斗之中。
环顾四周，此刻唯一可能接受她提议的，也只剩下眼前这位还有些懵懂的贵族王女了。
“我明白了。那么，菲雅·西尔文，今后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