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瑞拉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的失控了,然意识到,自己的这具身体还残留着斯佩瑞拉原有灵魂的残渣。
那种不属于她自身的情绪,便是是斯佩瑞拉原本的灵魂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这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或许我的灵魂,早就参杂了斯佩瑞拉的一部分,是斯佩瑞拉一部分和我的一部分交织成的。
【我真的还是“我”吗】
斯佩瑞拉偶尔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也使得她陷入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身为穿越者,明明知道未来,她却在这一个星期内什么也没有干。
因为她目前的身份,外出几乎不可能;而且她所熟知的剧情要在半年后才要展开,更让她无从下手。
“真无聊……”
斯佩瑞拉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身为穿越者,自己真的是有够失败的,每天就是吃、睡,然后再吃、再睡。
至于向瑟拉沃恩王国传递情报的重任,她早就抛到脑外了。
她可不是原来的那位斯佩瑞拉了,早些年被PUA产生的责任感,和她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她只想简单地活下去。
而且即便在原本的剧情里,斯佩瑞拉煞费苦心为瑟拉沃恩王国传递情报,王国依旧走向灭亡。她曾翻遍那本金色的攻略书,试图从残缺的记载中找出任何能挽救王国的方法,却失望地发现:书中对瑟拉沃恩覆灭的细节只字未提,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
但她并未彻底放弃希望,如果能根据功略书中的内容,改变斯佩瑞拉的人生,那么她或许可以得到可以帮助王国的情报,也许王国便不会覆灭,那么自己会有很大概率活下去。
但现实是,这条路几乎不可能走得通。拯救王国的方法太过于困难了,所以斯佩瑞拉并不准备将拯救王国作为自己主要的目标。
假如瑟拉沃恩真的覆灭,身为亡国公主的斯佩瑞拉,不仅会不受人待见,连她的丈夫也十分厌恶她。
那么迎接自己的绝对是必死的结局。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找到一条切实可行的方法。
如果自己可以让塞德里克爱上自己,那么那位帝国的三皇子,未来会成为帝国的统治者的人,想要让自己活下来,想必也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吧。
可这也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自己真的放弃尊严,来讨好他,想必也很难改变塞德里克对她的看法。
身为熟知剧情的人,斯佩瑞拉自然明白,为什么塞德里克会这么对待自己。
国王并不喜欢这位三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也会不断的打压他。斯佩瑞拉和他的联姻,在塞德里克眼中,是自己的父王和皇兄对自己的羞辱。
由平民生下的皇子和低贱的精灵,简直是绝佳的组合。
更何况这个精灵还是敌对国家的王女,她前来的目的也绝不是充当一个象征和平的标志。
这个联姻仿佛就是在告诉塞德里克。
“你不可能触摸到皇位,你只是一个低贱的庶子。”
如果塞德里克真的和斯佩瑞拉相爱,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相比于斯佩瑞拉,那位失踪的公爵之女。不单单门当户对,能成为塞德里克竞争皇位的助力,更何况在剧情中,塞德里克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可以说初始好感度就高的离谱。
和女主玩上一出明争暗斗的宫斗剧,让塞德里克喜欢上自己,那自己倒还不如期盼瑟拉沃恩王国将帝国吞并,这样好歹有个盼头。
更何况,让自己去讨好那个混蛋。
斯佩瑞拉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于是在翻来复去翻看那本书后,斯佩瑞拉也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一个可能改变自己必死结局的机会。
这个世界是有一套超凡体系的。
但因为恋爱游戏的缘故,关于超凡体系的描写并不算多,大多只是一个用来推进剧情的工具。
这个体系主要是由魔药构建的。
通过魔药和仪式,使得凡人的躯体能承受超凡的力量,并在体外通过圣痕的方式展现。
高阶的超凡者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在剧情中克蕾雅·莱尔顿曾接触过一位八阶的超凡者,虽然对于能力并没有详细的描述,只有一句话。
“那绝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只要自己成为高阶超凡者,那么那就可以正式依靠自己活下去,比起其他的方法,这才是斯佩瑞拉最为满意的。
但书中大部分超凡知识都是断断续续的,这也就导致斯佩瑞拉现在了解到的超凡序列大多都残缺不全,只有少数相对完整。在权衡了很久,她选择了克蕾雅·莱尔顿所在的组织掌握的命运序列。
这是攻略书中唯一一个前五阶的魔药和仪式都记载的十分清楚的序列。
而之所以到达五阶后就没有了,是因为克蕾雅·莱尔顿在达到五阶后,游戏就结束了。
但要真正踏入超凡之路,阻碍并非只有未知的配方。斯佩瑞拉并不清楚自己成为超凡者后塞德里克会是什么反应,而且自己那来的魔药配方呢?
毕竟塞德里克也是超凡者,他一定知道命运序列到底来自哪个组织,而自己的妻子又为什么能掌握这个组织的超凡序列呢?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斯佩瑞拉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西琳,毕竟其他人也没有理由找她。
西琳是这一个星期里,斯佩瑞拉和外界唯一的接触。
“夫人,我能进来吗?”
斯佩瑞拉允许后,西琳略显慌张的走到她身前,开口说道。
“夫人,三皇子回来了。”
塞德里克三个月前去前去了前线,这也是为什么自从斯佩瑞拉穿越后从来没见过他的原因。
【那家伙怎么没死在战场上?】
斯佩瑞拉在心中暗骂。
西琳依旧站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始终张不开口。
斯佩瑞拉在注意到西琳的迟疑后,淡声问道:“怎么了,西琳?”
西琳深吸一口气,小声回道:“三皇子他……受了重伤。医生说没法医治,听说是被一位六阶超凡者所伤。”
听到这个消息后,斯佩瑞拉心中一阵慌乱,恨不得立刻冲去皇宫探望。她按住冲动,深吸几口气,不免感到一阵恼怒。
【可恶,我为什么要为那个混蛋担心?】
她收回视线,淡淡回答:“好,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又拾起桌上的书籍,继续阅读。
西琳愣住,惊讶地问:“夫人,您就不去看看吗?”
斯佩瑞拉侧头,故作茫然:“我为什么要去?”
……
斯佩瑞拉最终还是去了。虽然她将此归结为作妻子的责任,但还是无法掩饰她确实十分担心塞德里克,甚至这种情绪让她无法无视这件事情,继续待在房间里面看书。
她必须找到能将“斯佩瑞拉”的影响驱逐出去的方法,否则,自己迟早会真的被这具身体同化。
寝宫内,塞德里克正躺在床上,胸口处被划开一道很大的伤口,触目惊心。
床边坐着一位白发的老先生,身后是面色阴沉的乳母,戈黛娃夫人。
老先生轻轻摇头,对戈黛娃说道:“抱歉,戈黛娃夫人,三皇子的伤我无能为力。或许只有七阶的超凡者,才能治愈这种诅咒,我只能先缓解,让诅咒暂时不再蔓延。”
戈黛娃夫人神色平静,颔首道。
“多谢你了。报酬我会命令管家交给你的。”
老先生谢过后,便匆匆离去,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戈黛娃夫人早已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她只是转过身,目光淡漠地落在斯佩瑞拉身上。
你来做什么?”
斯佩瑞拉也看着她,没有任何躲闪。
“身为妻子,自己丈夫受伤了,难道不能来看看吗?”
戈黛娃夫人收回了视线。
“当然没问题,夫人。”
斯佩瑞拉并没有在意,她走到塞德里克身边,坐在床边,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塞德里克。
其实斯佩瑞拉也不知道自己来是干什么的,毕竟这一切都并非出自她本身的意志。
伤口很大,斯佩瑞拉看到后感到一阵心痛,哪怕她并不想承认。
她回头看向戈黛娃夫人开口问道。
“你们找到可以医治我丈夫的医生了吗?”
戈黛娃夫人回应道。
“我已向教会请求援助,但七阶以上的治疗系超凡者尚需时日赶到。好在刚才那位医生已为殿下暂时稳住伤势,目前并无生命危险。”
听到这话,斯佩瑞拉心中的那股不安猛然消散,她暗自松了口气。然后,她起身,向戈黛娃夫人说道。
“那戈黛娃夫人,我就先行离开了。”
正当斯佩瑞拉准备起身离开时,她的手臂一紧,塞德里克竟重新睁开了眼,拉住她的手,虚弱地低声道。
“别走。”
他的声音轻得仿佛风中呢喃,难以听清。
说罢,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就连眼睛也没有睁开。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又昏迷了。
戈黛娃夫人目光淡然,对着斯佩瑞拉说道。
“我就先离开了。”
随后戈黛娃夫人便离开了房间,身后的仆人紧跟步伐,一同退离。
在仆人走后,斯佩瑞拉叫住了打算离开的西琳,让她给自己的书拿来。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斯佩瑞拉和塞德里克两人。
不,其实也可以说只有斯佩瑞拉一人,因为塞德里克在说完那句话后,好像真的失去了意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在心里喃喃。
斯佩瑞拉感到相当苦恼,他她之所以来到这里,不过是因为原身残留情绪。可看到在塞德里克没有生命危险后,她再次摆脱了原先斯佩瑞拉残留的影响。她没有留下任何理由在此逗留。
说实话,斯佩瑞拉其实十分讨厌待在塞德里克身边,她是一个正常人,在看到斯佩瑞拉的记忆后,不免对塞德里克产生了厌恶。
【你就不能好好再昏迷一会儿吗,真是麻烦。】
斯佩瑞拉在心中抱怨道,斯佩瑞拉现在出去显然有些不太合适了,况且塞德里克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哪怕昏迷了,这个混蛋的依旧死死的抓着,这使得身为女性的斯佩瑞拉有些难以挣脱。
无奈之下,她只好坐在床边,静静等候西琳。
不久,西琳抱着那本自己放在自己房间桌子上的那本书籍,轻轻走来。
“夫人,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斯佩瑞拉编了一个理由,随口敷衍一句:“只是因为有些无聊。”
在得到书本后,和塞德里克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也不再这么难熬,没一会,斯佩瑞拉便彻底在书本之中。
事实上,她并非仅仅因为无聊才看书。攻略书中记载,命运序列的第一阶称为“学徒”。这一阶的晋升仪式相对简单:所需魔药材料并不稀缺,仪式的布置也相对简单。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仪式的前置条件。
她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量,好在这个仪式并不注重知识是否足够了解,只要求自己的知识覆盖范围足够高就是。
好比数学里的微分与积分:你只需记住微分的定义,至于如何应用、如何解题,则不需要了解。
哪怕只是记住定义,这也算是满足仪式的知识要求。
但是哪怕如此,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依旧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不过多亏斯佩瑞拉现在有两世的记忆,这也就使她的知识储备量其实已经很高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满足“学徒”进阶仪式的最低标准。
“你原来这么喜欢看书吗?”塞德里克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斯佩瑞拉下了一跳,她身体一惊,随后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丈夫。
塞德里克已经睁开双眸,虽然面色依旧苍白,却恢复了意识。斯佩瑞拉有些不知所措,却在瞬间镇定下来。
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自己的丈夫,当然,她也从未想过。
“殿下,你醒了。”她起身打算离开,“那我便先行告退了。”
塞德里克并不喜欢斯佩瑞拉,斯佩瑞拉也并不喜欢塞德里克。
在她看来,此刻赶紧离开无疑是最佳选择。
塞德里克依旧抓着她的手腕,阻住她离开。
“看来你好像并不是很想见到我。”
【谁愿意见到你这个混蛋?】
斯佩瑞拉心中暗骂,但仍笑着说:“我只是觉得我的离开,更有利于殿下你的恢复。”
“或许吧。”
他轻轻一笑,但斯佩瑞拉却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呆着这里吧。”塞德里克轻声说。
斯佩瑞拉愣了一下,他甚至感觉是自己听错了,她真的很难理解塞德里克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既然他让自己待在这里,那就呆在这里吧,静静的读会书,倒也不算太糟糕。
过了一会儿,塞德里克忽然开口。
“你在看什么?”
斯佩瑞拉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哲学家的晚餐》。”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殿下,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忍不住问,在段时间他能明显感受到塞德瑞克是不是看来的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
塞德里克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只是淡淡的反问道:“我不能看吗?”
斯佩瑞拉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殿下。”
该死的冷场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虽说对她而言,这冷场也算意料之中,可塞德瑞克的目光依旧不曾移开。就是偶尔问一两句没有任何营养的话题,然后继续冷场。
简直是一场折磨。
尽管斯佩瑞拉再次提出离开,塞德里克却依旧阻止她。
终于门外传来敲击,戈黛娃夫人应声而入:“殿下,该换药了。”
塞德里克这才移开目光,疲惫地点头。斯佩瑞拉心领神会,连忙起身行礼。
“那我便先行告退,换药的事就交给下人吧。”
说完,她几乎逃出了寝宫。
塞德里克不知道塞德里克是吃错了药还是哪根筋搭错了,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把自己推的远远的吗,这一次居然主动找自己搭话。
【好恶心】
斯佩瑞拉不由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