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桶俱乐部的空气依旧潮湿而浑浊,散发着老木头与廉价香料混合的气味。斯佩瑞拉又一次站在阴影角落,目光扫过身边正叫卖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的,依旧不是她所需的材料。
已经是第七次了。
她压低兜帽,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却也在情理之中。
斯佩瑞现在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在克蕾雅·莱尔顿到来前,拥有足以保全自己的力量。在这些天,每次前往破木桶俱乐部的路上,都在不断消耗斯佩瑞拉的耐心与时间。
斯佩瑞拉感觉,自己现在仿佛置身在一个看不见尽头的迷宫,她手上拿着钥匙,却始终无法找到离开的大门。只能不断的摸索着,直到饥饿和绝望将她彻底吞噬。
在逛遍整个聚会的角落后,斯佩瑞拉披着那件普通得近乎粗糙的斗篷,走在回去的路上,街道上的冷风,吹得她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回到府邸时天已经黑了,今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一切都与往常无异,她顺着走廊回到自己房间,推门进来。屋里一如往常,空气里是淡淡的花草香,带着一点冷。
她将背包随手丢在椅背上,揉了揉略微酸痛的肩颈,走到桌边坐下。
说实话,她现在有些累了。今天几乎绕遍了破木桶俱乐部,依旧没找到最后一样材料。尽管已提前预料了结果,但落空仍旧让人感到失望。她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门被轻轻敲响。
她微微一怔,原以为是西琳,却听见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
是阿利斯泰尔卿。
她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门——果然,阿利斯泰尔正站在门口,神情平静,手中捧着一个被黑丝绒包裹着的长方形盒子,看起来某种贵重的礼品。
“殿下让我将这个交给您。”
“什么东西?”斯佩瑞拉下意识问。
“礼物。”阿利斯泰尔垂下眼,“他说,今天是您的生日。”
那一瞬间,斯佩瑞拉愣住了。
生日?
斯佩瑞拉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她是那种不是很注重生日的人,而斯佩瑞拉的原身在帝国的这些年,也是如此,若非有人提醒,她甚至不会意识到今日与往常有何不同。
过去的每一年,都是西琳在提醒她:“夫人,今天是您的生日。”
西琳总会提前准备好甜品,有时是精灵人习惯的薄荷甜点,有时是她家乡的水果派,还会为她扎起辫子,说那样比较年轻。
在这座府邸里,似乎也只有西琳会记得这些事。
她有时会记得一些曾经的旧事,有时会回忆起前世的节日和纪念日,但这并非是地球了,在这个世界,她连今天是几月几号,都有些记不清了。
斯佩瑞拉接过盒子,手指天鹅绒的布料上轻轻摩挲,有些出神。
斯佩瑞拉抬起眼看向阿利斯泰尔,原本想说什么,但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阿利斯泰尔微微行礼,随即退下。
“我在门外等候,夫人。”
门再次关上,房间重新归于沉寂。
她慢慢将盒子放在桌上,解开丝绒布料。
盒子里的物品,瞬间映入眼帘,是带有银蓝色光泽的【洛瓦根果】、两枚【隐翼鸟的眼睛】、一小瓶稀释后的【赫拉乌夜露】,一枚钥匙和一封信。
她感到有些震惊。
这些正是她所需要的晋升材料,甚至准备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周全。
她拿起盒子里的信件,将其打开。
没有问候,没有祝愿,更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信的内容简短得像军报:
【在我卧室的下方,有一间密室,里面有着完善的设备可以让你炼制魔药和举行仪式。
钥匙已放在盒子,阿利斯泰尔会带你去。
——塞德里克】
她坐回椅子,沉默地凝视着桌上的礼盒许久,最后垂下眼帘,慢慢吸了口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塞德里克。】
她拿着礼盒,带着近些天找到的银月草离开寝室。门外,阿利斯泰尔卿早已等候多时。
“夫人,请随我来。”他轻声说道。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隐藏于府邸南翼地下的密室。
在府上这么久斯佩瑞拉从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间密室,随着她将银质钥匙插入锁孔,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完善的炼金与仪式设施。
三只铜质炼药釜已倒置在石桌之上,旁侧柜子上许多斯佩瑞拉从未见过的材料。
仔细看去,还能发现墙壁上有符文闪烁,大概是防止仪式失控。
天花板悬吊着灯盏,整座房间出奇的明亮。
斯佩瑞拉在炼金台前停步,将木盒打开,取出四样材料整齐摆放在面前:洛瓦根果、两只的隐翼鸟的眼睛、稀释的赫拉乌夜露,以及干燥的银月草根茎。
斯佩瑞拉将木盒轻放在石桌上,拧开第一只炼药釜的盖子。她从盒中取出那颗银蓝色光泽的洛瓦根果,用小刀划开坚硬外壳,果汁便顺着刀口滴进刻度杯。
她向釜中倒入精准的100毫升纯水,再将果汁一饮而尽地注入。瞬间,液面泛起细小气泡,空气中弥散出一种奇异的气味——像是发酵后半生不熟的东西,混着一丝的金属腥甜,液体也变得粘稠了起来。
斯佩瑞拉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盯着锅中那蓝色的液体,心底涌上本能的抗拒感。
斯佩瑞拉将其倒出,呈现出类似果冻的质感,她拿起银质小勺,舀起一勺,就在舌尖接触的一瞬,将直接它一口吞下,不愿它在自己嘴里停留半秒。
味道难以形容,后劲却又带着淡淡的冰冷。
随后斯佩瑞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清凉充满。
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手指有几分冰凉。恰在此时,她感到体内心脏处轻轻一颤,像有细微的脉流穿过血脉,那是超凡,虽微弱,却足以让她察觉。
在这一刻,她彻底接触的超凡力量,达成了从零到有。虽然提升不大,但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这也是洛瓦根果为何这么珍贵的原因。
在身体稳定下来后,她继续向着另一个炼药釜投入剩下的材料材料:两枚隐翼鸟的眼睛。她用银匙剥下晶体般的眼球,将其研碎,撒入沸腾的纯水中。
接着,她取出一小瓶稀释后的赫拉乌夜露,细细滴入六滴,最后,她从小袋里掏出一撮秘银粉末,为魔药补上最后的催化剂。
大概十分钟后,炼药釜里的液体逐渐变得透明,整体呈紫色。
随后,她将那撮泛着微光的月光石粉末撒在地面,沿着顺时针方向划出一圈细线,形成外层法阵。接着,她用银制刻笔在圈内画下符号。
仪式准备完毕后,斯佩瑞拉站在阵心,将事先调制好的魔药一饮而尽。药液无色无味,但她才喝下,一阵剧烈的头痛便猛然袭来。
脑海中仿佛被无数记忆填满,无比详细,自己和原本斯佩瑞拉的经历糅杂在了一起,仿佛要将她的脑子撕裂一般。
她痛的趴倒在地,冷汗直流
接着,紧接着她两眼一黑,失去知觉,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