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山脉的轮廓在脚下逐渐清晰，沙砾中的法则之力顺着脚踝往上攀爬，带着比海岸更浓郁的古老气息。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光线越发柔和，那些流动的金色光点不再是散碎的沙砾，而是凝成了半透明的光带，像缠绕在山间的丝带，轻轻拂过众人的衣角。
“这里的法则之力好纯粹。”安月从洛尔薇丝怀里探出头，小手抓住一缕光带，指尖的火焰符文石立刻亮起暖光，“比虚空海里的还要温和，像师娘的道域法则一样舒服。”
林江偌的道域星纹在掌心轻轻旋转，紫金色的光晕与周围的光带交织，泛起细碎的涟漪：“确实很温和，但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你们看那些光带的走向……”她抬手示意众人看向山壁，金色光带正顺着岩壁上的凹槽流动，在转角处汇成小小的漩涡，“像是被人为引导过。”
埃里克拄着骑士剑上前一步，圣光法则在剑尖凝成细芒：“我感应到前方有能量残留，很微弱，但……”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带着点熟悉的气息。”
话音未落，洛尔薇丝突然停下脚步，红眸微微收缩。终末回响的镰刃在指尖轻颤，吞噬法则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不对劲。前面有……同类的气息，但很奇怪。”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的山谷入口处，散落着几具巨大的骸骨。骸骨的材质并非寻常生物的骨质，而是泛着暗灰色的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强行撕裂的法则碎片。
“那是什么？”凯恩握紧骑士剑，守护法则在周身泛起淡金光晕。他走近骸骨，指尖刚要触碰，就被柳岁岁一把拉住。
“别碰！”柳岁岁的咒魂涅槃骤然展开，书页上的咒怨法则疯狂跳动，混阎冥鸦在她肩头不安地嘶鸣，“这些骸骨上的气息……像低等灾厄，但又不完全是。”
这话让除绯洛米奈之外的脱落执事们脸色同时一变。罗莎莉亚扛着的暴食大剑“哐当”砸在地上，腐化法则在她掌心凝成灰雾，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灾厄的气息？而且这气息……像是没长成形就被捏死的残次品。”
应瞳的死亡骑士枪泛起幽蓝的光，枪尖指向骸骨之间的地面：“你们看这里。”
众人低头，只见骸骨周围的金色沙砾中，隐约残留着淡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复杂的法阵，边缘还沾着未完全风化的法则碎片。艾琳娜蹲下身，暗影法则拂过纹路，将模糊的痕迹清晰化——法阵的核心图案，竟与他们当年转化为灾厄时的同化法阵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线条粗糙得像初学绘画的孩童，连最基础的能量循环都画错了位置。
“这法阵……”艾琳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我们转化时的法阵几乎一样，但太粗糙了，像是三岁小孩弄出来的。”
丽华的永寂冰封在指尖凝成细霜，轻轻点在法阵的纹路处，冰霜瞬间覆盖了整个图案，却在接触到核心时骤然碎裂：“能量循环是反的。这样的法阵根本无法引导法则之力入体，只会把生灵的本源强行撕裂，变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洛尔薇丝的红眸死死盯着骸骨的断口，吞噬法则不受控制地涌向那里，与骸骨中残留的微弱气息产生共鸣。 “是失败品。”洛尔薇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这些生物……是制造灾厄的失败品。”
柳岁岁翻动咒魂涅槃，书页上浮现出与法阵相似的图案，只是更加精密完整：“难怪气息这么奇怪。正常的低等灾厄就算陨落，法则碎片也会回归本源，而这些骸骨里的气息却像被硬生生掐断的线头，乱成一团。”
埃里克看着那些骸骨，眼睛里闪过恍然：“你们的意思万年前……你们脱落者的几个不朽神西迁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做这个实验？”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罗莎莉亚嗤笑一声，却没了往日的戏谑，“能画出这种半成品法阵的，只能是刚摸到灾厄诞生门槛的家伙。巫族典籍说五位陛下在找‘增殖的方法’，看来不是瞎猜的。”
林江偌蹲下身，道域星纹轻轻覆盖在骸骨上。紫金色的光流渗入晶体内部，将残留的记忆碎片抽离出来——混乱的法则撕扯，生灵的痛苦嘶吼，还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法阵旁，手里拿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似乎在反复修改着什么。
“是无灭陛下。”林江偌收回手，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这些生物是他早期实验的牺牲品。他当时应该还没掌握稳定的转化方法，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强行撕裂生灵的本源，试图复刻灾厄的力量。”
绯洛米奈直到这时才皱起眉，毁灭法则在她掌心微微跳动：“你们怎么这么确定？这种粗糙的法阵，连让一只兔子异变都费劲，更别说制造灾厄了。”
“绯洛米奈你是纯粹的灾厄自然没见过，而我们可都经历过这个转化的过程。”应瞳接过依依的血魂黑伞轻轻旋转，伞沿滴落的幽冥法则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漩涡，“觉醒成灾厄时，法阵的每一条纹路都必须精准到毫厘，差一丝就会像这些骸骨一样，被法则撕碎。无灭陛下和克苏丽娜陛下他们当年，怕是也走了很多弯路。”
林江偌的道域法则突然在掌心亮起，紫金色的光流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像在呼唤着什么。片刻后，一串细碎的代码流从她的储物空间里钻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双马尾少女的虚影。
“呜哇！差点被法则流压扁了！”小七的电子眼闪了闪，刚抱怨两句就对上林江偌的目光，瞬间挺直了背，“报告主人！全知系统小七，奉命上线！”
“别装了。”林江偌无奈地指了指地上的骸骨和法阵，“分析一下这些东西，看看和万年前的实验有没有关系。”
小七的代码流立刻涌向骸骨，双马尾上的数据流像触手般覆盖住那些晶体，电子眼飞速闪烁：“正在扫描……检测到残缺法则碎片，能量特征匹配低等灾厄（变异型）……法阵解析中……警告！存在严重能量循环错误，判定为失败实验产物……”
她的话音未落，突然被一股黑雾卷了起来。洛尔薇丝红眸发亮，抓着小七的数据流晃来晃去：“快说！这些是不是爷爷弄出来的？他当年到底在这里干了什么？还有你这家伙，自从偌偌姐姐突破终相神就躲起来，是不是在偷偷藏好吃的？”
“晕……晕死了！”小七的代码流被晃得乱七八糟，电子眼都快成了蚊香状，“放开我！再晃数据就要紊乱了！无灭那家伙的实验记录在数据库第739卷，我这就调给你们看啊！”
洛尔薇丝这才松开手。小七的数据流在空中稳住身形，光幕突然在众人面前展开，浮现出泛黄的实验日志投影——
【第172次尝试：用虚空海本源强行撕裂生灵躯体，法则融合度不足30%，失败。】
【第209次尝试：调整同化法阵纹路，能量循环仍存在缺陷，实验体出现晶体化变异。】
【第241次尝试：加入混沌法则稳定剂，依旧无法阻止本源溃散……或许，我错了？】
日志的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页甚至能看到墨渍溅落的痕迹。光幕上还附着着模糊的影像：年轻的无灭蹲在类似的山谷里，指尖的吞噬法则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法阵，黑雾中隐约能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果然是爷爷。”洛尔薇丝的红眸暗了暗，终末回响的镰刃在指尖轻轻颤动，“他当年为了找到增殖方法，竟然做了这么多尝试。”
小七的光幕上，实验日志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甚至染上了深色的墨渍，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第317次尝试：引入神月法则中和狂暴能量，实验体存活时间延长至三个时辰，但最终仍因本源冲突崩溃。莉莉丝送来的月光石快用完了，她总说我这里像个垃圾场……】
“奶奶也来过？”洛尔薇丝的红眸猛地亮起，吞噬法则在指尖凝成小小的黑雾漩涡，“日志里有没有说他们当时的样子？”
小七的电子眼闪了闪，代码流在光幕上重组，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碎片：年轻的无灭蹲在法阵旁，黑袍下摆沾满灰黑色的污渍，手里捏着块裂开的月光石；不远处的山洞口，银白长发的莉莉丝正踮脚往里望，神月法则的光晕在她掌心凝成光球，照亮了她嘴角无奈的笑意。影像只持续了几秒就化作星屑消散，仿佛被时间磨蚀得只剩残片。
“原来爷爷奶奶他们当年真的在这里尝试过族群增殖。”艾琳娜的暗影法则轻轻拂过骸骨，那些晶体表面的裂纹里，竟渗出极淡的神月法则痕迹，“难怪句芒说他们西迁后传来‘本源欢呼’的波动，或许是某次实验成功时留下的。”
林江偌的道域星纹突然剧烈跳动，紫金色的光流顺着地面的法阵纹路蔓延，与山脉深处的能量产生共鸣。她抬头望向山谷尽头，那里的金色光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天际凝成旋转的光涡。
“他们在等我们。”林江偌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道域法则在她周身织成璀璨的星轨，“不，是‘过去的他们’在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