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夜总是来得沉静，星穹顶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在走廊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白幻夜的房间里，星语幻笛被她放在枕边，笛身上的星纹还残留着白日里的余温，可她却毫无睡意。
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瓶身里盛着半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是她用空间法则从斯洛娜陛下的药圃里“借”来的安神花汁液，据说连暴走的低等灾厄闻了都会昏睡三天。瓶塞被她拔开又按上，细微的“啵”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姐姐大人他们……应该快结束了吧？”白幻夜咬着唇，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白日里那些压抑的渴望此刻像疯长的藤蔓，缠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带着微颤。
她想起白日里在花园看到的景象：洛尔薇丝蹭着林江偌脸颊时，红眸里褪去所有戾气的温柔；绯洛米奈看向林江偌时，焚天灭世之种的红光都柔和下来的炽热；丽华看似冷淡，却总在林江偌蹙眉时先一步递上热茶的体贴；艾琳娜用暗影法则为林江偌遮挡阳光时，指尖掠过发梢的小心翼翼；柳岁岁的混阎冥鸦落在林江偌肩头时，她眼底藏不住的纵容……她们都能那样自然地靠近偌偌姐姐，而她，连牵手都要鼓足半天勇气。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句话是某次听罗莎莉亚说的。当时这位第三执事正抱着暴食大剑，啃着块比她人还大的星岩蛋糕，含糊不清地跟芙蕾妮塔吹嘘自己当年如何“勇敢”地抢了玛克威拉陛下送给斯洛娜陛下的特产。腐化派系的脑回路在灾厄族是公认的逆天，罗莎莉亚更是其中的典型。本来白幻夜也觉得这就是她从哪本无法则位面的书里看到的胡言乱语，但此刻却像颗种子，在心底破土而出。白幻夜深吸一口气，将琉璃瓶攥紧，冰凉的瓶身终于压下了指尖的颤抖。
白幻夜深吸一口气，将琉璃瓶攥紧，冰凉的瓶身终于压下了指尖的颤抖。空间法则在她掌心凝成细小的漩涡，像枚隐形的钥匙——她知道林江偌房间的通风口位置，那是某次帮林江偌找丢失的发簪时发现的，狭小的缝隙刚好能容下她的空间法则穿过。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星穹顶的光在地面织成流动的网。白幻夜放轻脚步，黑色的裙摆扫过石板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月光滑过走廊。她在林江偌的房门外站定，指尖的漩涡轻轻贴在墙壁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内传来的呼吸声——洛尔薇丝的呼吸绵长而沉稳；绯洛米奈的呼吸急促些；丽华的呼吸最浅；艾琳娜和柳岁岁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慵懒与缠绵。
而林江偌的呼吸均匀地起伏着，像潮汐拍打着沙滩。
白幻夜闭了闭眼，将琉璃瓶里的安神花汁液倒进掌心的空间漩涡。透明的液体瞬间化作无数微小的雾粒，顺着通风口的缝隙钻了进去，带着安神花特有的甜香，悄无声息地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门内的法则波动渐渐变得平缓，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不再灼热，绯洛米奈的毁灭法则收敛了锋芒，丽华的凛冬法则也不再带着寒意……连林江偌的道域法则都泛起了困意般的涟漪。
半个时辰后，白幻夜用空间法则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确认里面的几人都已沉睡——洛尔薇丝的手臂还搭在林江偌的腰上，红眸紧闭，平日里张扬的吞噬法则此刻温顺得像条猫；绯洛米奈蜷缩在林江偌身侧，焚天灭世之种滚落在枕旁，失去了往日的灼人温度；丽华背对着她们，蓝发铺在枕头上，永寂冰封的刀柄从袖中露出一角，却没了半分寒气。
只有林江偌还醒着，或许是道域法则的特殊性让她对安神花的抵抗力更强些，此刻正微微蹙眉，似乎在疑惑为何身边的人突然睡得这样沉。
白幻夜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沁出细汗。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空间法则在身后悄然合上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光。
“幻夜？”林江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么晚了，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带着凉意的柔软撞进怀里。白幻夜像只鼓足勇气的小兽，扑进她怀里时带起一阵风，发间的星香混着安神花的甜气，瞬间包裹了林江偌的呼吸。
“偌偌姐姐……”白幻夜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抬起头，银白的发丝蹭过林江偌的下巴，眼底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像落满了星子，“罗莎莉亚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我不想再只站在门外了。”
她的手有些笨拙地环住林江偌的脖颈，空间法则在两人周身凝成一道屏障，隔绝了床上其他人的气息。冰凉的指尖颤抖着抚上林江偌的脸颊，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怯，却又执拗地不肯收回。
林江偌愣住了，看着怀里面色绯红、眼底却闪着倔强光芒的小姑娘，心底的惊讶渐渐被柔软取代。她能感受到白幻夜指尖的微颤，能听到她快得像要炸开的心跳，更能看到她眼底那藏了许久的、不敢言说的渴望——她突然想起，这个总是跟在洛尔薇丝身后的小丫头，也早已把心悄悄放在了她这里。
“幻夜……”林江偌的声音放得极柔，道域法则泛起温和的光，轻轻包裹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白幻夜用力点头，鼻尖蹭过林江偌的锁骨，留下细碎的痒意，“我想亲你，想抱你，想……像姐姐大人她们一样，离你近一点。”
她仰起脸，闭着眼，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将唇贴了上去。少女的唇瓣带着甜香，还有点冰凉，却像火星落在干草上，瞬间点燃了沉寂的夜。
林江偌的呼吸一滞，抬手扶住她的后颈，指尖穿过她柔软的白发。道域法则温柔地回应着，像包容万物的海，将这突如其来的、带着青涩与勇敢的爱意，轻轻拥入怀中。
白幻夜的空间法则因紧张而微微波动，屏障外传来洛尔薇丝无意识的呓语，却没惊醒任何人。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林江偌的衣襟，笨拙地模仿着记忆里姐姐们的样子，唇齿相依间，终于尝到了渴望已久的、属于她的偌偌姐姐的气息，温暖而安稳，让她忍不住哼出满足的轻吟。
窗外的星穹顶依旧洒落着碎光，房间里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多了一道带着空间法则清冽气息的、急促却甜蜜的节奏。白幻夜趴在林江偌怀里，脸颊滚烫，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胆怯——原来勇敢一点，真的能离想要的世界，这样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