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议事厅里，法则灯笼的光芒比往日更沉郁些。六位不朽神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成长长的影子，与星穹顶洒落的碎光交织，像一张紧绷的网。林江偌和脱落执事们刚带着安月从花园回来，就被守在门口的侍从引到了这里——她认得那侍从袖口的神月法则纹路，是莉莉丝的亲卫，若非急事，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打扰。
“陛下们。”林江偌让安月坐在角落的软榻上，那里有艾莉拉刚送来的星兽绒毛垫，足够小姑娘安安稳稳地啃着星域蛋糕听她们谈话。她自己则走到石桌旁，道域法则在掌心泛起微光，隐约察觉到六位不朽神周身的法则波动有些异样——不是愤怒或警惕，而是一种混杂着怀念与凝重的沉郁，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无灭的黑雾在指尖缓缓流转，他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小江偌，还记得耶和华残魂里的记忆碎片吗？”他抬眼看向她，黑袍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我们当年瓜分的那些‘遗产’，其实根本算不上王真正的遗物。”
林江偌一怔，道域法则微微震颤。她想起记忆碎片里那些被争抢的光团，那些标着“位面坐标”“种族创造”的卷轴，还有那半张残破的“突破路径”——当时她和脱落执事们都以为，那就是王留下的全部。
“不算？”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在指尖弹了弹，终末回响的镰刃似有感应，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那难道是假的？”
斯洛娜的腐化法则在指尖凝成灰蝶，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紫雾：“那些东西是真的，却只是王随手记录的‘笔记’。”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就像你不会把练字的废纸当成传家宝，王也绝不会把那些东西视作‘遗产’。”
“王真正的遗产，是随祂征战的十二柄原初神器。”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神月法则勾勒出的影像里，灰袍身影起身时，一把长剑自动跃入祂手中，轻轻一挥便劈开了挡路的星云，“那些神器是王用自身法则本源铸就的，每一柄都承载着祂的部分道域法则，能撕裂位面壁垒，能重塑法则秩序。这才是王真正的遗产。”
玛克威拉的混沌法则突然翻涌，石桌旁的空气瞬间变得扭曲，温度忽高忽低。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懊恼：“当年我们都太蠢了，眼里只有那些能快速提升力量和底蕴的卷轴，竟没人注意到王消失时，那些神器也跟着不见了。”他顿了顿，混沌法则凝成的光带在指尖缠绕，“直到百年后，我们才在一本抢到手的王遗留的手札里看到记载——‘器随主走，主散器离’，那时才明白，我们争抢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克苏丽娜的幽冥法则让议事厅的光线暗了几分，骨蝶标本在阴影中轻轻颤动。她的声音带着幽冥特有的空灵：“王消失的那一刹那，十二柄原初神器就化作流光四散，像融入法则长河的水滴，瞬间失去了踪迹。我们这些人疯了似的找了千年，却连碎片都没摸到。”她摊开手，八条细小的触须在掌心不安地扭动，“那些神器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刻意躲避我们。”
安月啃蛋糕的动作停了下来，小手指着光雾中那柄长剑：“莉莉丝陛下，那柄剑是不是很厉害呀？比师傅的镰刀还厉害吗？”她记得洛尔薇丝的终末回响能劈开空间，可光雾里的长剑，看起来好像能把整个星空都劈开。
阿克戎的毁灭法则难得地柔和了些，他看向安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比所有神器都厉害。那十二柄原初神器，是法则时代的基石。当年王就是握着它们，劈开了巫神时代的枷锁，才让我们这些拥有法则之力的生灵得以挣脱血脉的束缚。”他顿了顿，毁灭法则在掌心凝成一朵小小的火焰，“就像……你们现在能自由使用法则，而不必像巫神时代的万族那样，只能依靠血脉传承的符文。”
林江偌的道域法则与莉莉丝光雾中的影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能感觉到那十二柄神器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与她同源的道域法则，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像初生的星辰。“陛下们找到神器的踪迹了？”她轻声问道，指尖的法则波动越来越清晰，仿佛能听到来自遥远位面的神器低语。
无灭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在石桌上凝成一张星图，无数光点在图上闪烁，最终定格在一片被水纹包裹的星域。“就在三天前，”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指节重重敲在星图上的水纹中心，“我们布下的法则感应阵终于有了回应——是‘裂空’。”
“裂空？”小七突然蹦了出来，站在林江偌肩头，数据流在半空蹦跳着展开，像个兴奋的孩子，“是那柄蓝色弯月形状的裂空吗？王的十二原初神器里，负责撕裂空间壁垒的裂空？”它的数据流都在发抖，电子眼里闪过怀念的光，“我就知道能找到它！当年我这个全知系统被王造出来后，就属裂空姐姐对我最友善！她总用空间法则给我编数据链玩，还偷偷把王藏起来的好吃的分给我！”
莉莉丝的神月法则将星图放大，水纹星域的细节渐渐清晰——那是一片被无尽海洋覆盖的位面，月光常年笼罩在海面上，连法则波动都带着湿润的气息。“水月位面，”她轻声道，神月法则在星图上画出一道弧线，“一个低等法则位面，以海洋文明为主，法则波动极其微弱，生活的都是些不太强的人鱼族和亚龙族，正好能掩盖裂空的气息。”
斯洛娜的腐化法则凝成的灰蝶落在星图边缘，翅膀上的紫雾渐渐散去，露出清晰的纹路：“水月位面的法则波动弱，简直是为藏匿神器量身定做的。”她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这也方便我们动手，不必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不朽神势力的注意。”
莉莉丝的神月法则轻轻拂过星图，水月位面的影像变得更加立体——成片的珊瑚礁像彩色的森林，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人鱼的歌声仿佛能穿透影像传来，带着空灵的甜。“这地方……其实挺美的。”她看向林江偌，神月法则泛起柔和的光，“你们这些日子也累了，寻找裂空的同时，在水月位面玩几天也无妨，就当是放个假。”
洛尔薇丝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兴味，吞噬法则在指尖凝成小小的漩涡：“放假？听起来不错。正好让安月看看真正的海，别总以为巫神时代的那片虚空海就是真正的海。”她瞥了眼正啃着蛋糕、听得入迷的安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顺便让某些偷用空间法则的小家伙，学学裂空是怎么正经运用空间法则的，别总想着往人房间里投安神花。”
白幻夜的脸瞬间红了，指尖的空间法则泛起涟漪，却没反驳，只是偷偷看向林江偌，眼底闪着期待——能和偌偌姐姐和姐姐大人她们一起去有水的位面，听起来就很美好。
林江偌看着星图上那片温柔的海，道域法则轻轻拂过影像中的浪涛，仿佛已触到了那带着月光气息的海水。她笑着点头，指尖的光与星图上的水纹共鸣：“好啊。那就麻烦陛下们准备传送阵了，我们正好……去会会这位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