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跪在水底的碎石上，掌心的仙道法则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镇巫鼎的轰鸣震得他耳膜生疼，而更让他窒息的，是水面上传来的十道强横法则——那是脱落者的十位终相神脱落执事和林江偌，正踩着混沌雾气缓缓下沉。林江偌身边星纹流转，道域法则在水底织成璀璨的星河，压得他连抬头都觉得费力。
“昊天大帝，别来无恙？”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化作黑雾，像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红眸里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刚才不是还想当新任道祖吗？怎么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昊天猛地攥紧拳头，终相神初期的仙道法则在周身炸开金芒，试图震开那道黑雾。可指尖的灵光刚泛起涟漪，就被白幻夜的空间法则硬生生摁回体内——裂空短刃划出的蓝光在他胸前绽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水流瞬间被染成暗红。
“终相神初期？”白幻夜歪头笑了笑，空间法则在她掌心凝成漩涡，“在我们面前，这点修为连塞牙缝都不够呢。”
艾琳娜打个响指，血夜古堡张开。固有结界将几人捕捉进来，彻底与外界隔绝。他们要暴打这家伙一顿，之前看在林江偌的面子上没对那三个黎明四骑士下死手，脱落执事全员都憋着一口气呢。正好，这不有是个现成的沙包吗？
哥特式尖顶刺破水流，暗红砖墙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所有法则波动都被牢牢锁在结界内。她暗红色的眼眸扫过踉跄起身的昊天，暗影法则在指尖凝成细针：“放心，没人会来打扰。毕竟……殴打天庭玉帝这种事，总得找个私密点的地方。”
昊天挣扎着撑起身体，金龙剑嗡鸣出鞘，剑身上盘踞的金龙虚影在水流中翻腾：“放肆！朕乃天庭玉帝，岂容尔等灾厄放肆！”他指尖掐诀，仙道法则注入剑刃，“剑斩乾坤！”
金色剑光如瀑布倾泻，却在触及洛尔薇丝的瞬间被吞噬法则绞成齑粉。洛尔薇丝握着终末回响的长柄，镰刀在水底划出半道黑弧：“玉帝？在脱落者的地盘，你连条泥鳅都不如。”她身影一晃，已出现在昊天身后，镰刃擦着对方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忘了告诉你，吞噬灾厄最擅长的就是吸收法则之力。”
昊天惊觉背后发凉，急忙祭出昊天塔。七层金塔悬在头顶，塔身铭刻的镇魔符文亮起，总算勉强挡住紧随而至的空间法则。白幻夜的裂空短刃在塔身上留下细碎的划痕，她啧了一声：“这破塔倒是挺硬。”话音未落，空间法则突然在塔底炸开，昊天只觉掌心一麻，金塔竟被硬生生掀飞出去。
昊天塔撞上血夜古堡的砖墙，七层塔身发出哀鸣，镇魔符文在暗影法则的侵蚀下寸寸碎裂。他踉跄后退，金龙剑拄在水底的碎石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空间法则留下的裂隙像附骨之疽，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仙道法则。
“你们到底想怎样？”昊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憋屈。他是天庭之主，执掌洪荒位面亿万生灵的气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可眼前这群脱胎于灾厄的女子，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他心悸的威压——那是终相神巅峰的法则之力，更可怕的是，她们身上还缠绕着某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正将他的仙道法则死死压制。
“不想怎样啊。”洛尔薇丝把玩着终末回响的镰柄，吞噬法则在她周身翻涌成黑雾，“就是想让你尝尝，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是什么滋味。”她抬眼看向昊天，红眸里的嘲讽愈发浓烈，“毕竟你以前跟着元始天尊耀武扬威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吧？”
昊天猛地抬头，金龙剑的剑脊在水流中划出金弧：“放肆！朕乃天庭玉帝，执掌仙道法则，岂容尔等……”
“执掌仙道法则？”柳岁岁突然轻笑出声，咒魂涅槃扇在掌心展开，扇面上的咒怨符文如活物般蠕动，“那又怎样？你的法则在我们面前，和街边的烂泥没区别。”她指尖轻弹，一道咒怨法则化作黑丝射向昊天的手腕，“不信？那就试试。”
黑丝触及金龙剑的瞬间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咒怨虫豸顺着剑刃攀爬，啃噬着上面的仙道法则。昊天只觉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剑身上的金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竟在转眼间褪去了三层金光。
“这是……权柄？！”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终于认出那黑丝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权柄之力，是只有半步不朽神才能掌握的伟力！可眼前这女子分明只是终相神，怎么可能……
“看来你也不算太蠢。”柳岁岁收起折扇，权柄.虫巢的波动在她周身隐去，“不过认出来也晚了。”
话音未落，丽华的永寂冰封已带着凛冽的寒气袭来。武士刀的刀身泛着幽蓝的光，凛冬法则与混沌法则交织成冰网，将昊天的退路尽数封死。更让他惊骇的是，冰网边缘萦绕着的白色雾气——那是权柄.冰封的力量，所过之处，连水流都被冻结成永恒的冰晶。
“剑斩乾坤！”昊天怒吼着挥出金龙剑，金色剑光撕裂水流，却在触及冰网的瞬间凝固。权柄.冰封的力量顺着剑刃蔓延，他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坚冰，连仙道法则的流转都变得滞涩。
“终相神初期的法则，连我的权柄都破不开。”丽华的声音清冷如冰，永寂冰封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天庭的玉帝，就这点能耐？”
昊天咬牙催动九龙真气，九条金龙虚影从体内冲出，试图震碎臂上的坚冰。可真气刚触及冰层，就被芙蕾妮塔的孽毒法则悄然侵蚀——晨雾双刀划出的白焰如跗骨之蛆，顺着金龙的鳞片钻进昊天体内，所过之处，仙道法则尽数腐朽。
“呃啊——”昊天痛呼出声，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毒蚁啃噬。他这才注意到，芙蕾妮塔的白焰中缠绕着灰黑色的丝线，那是权柄.不生的力量，能彻底断绝法则的再生之力。
“怎么？连这点痛都受不了？”芙蕾妮塔歪头笑了笑，晨雾双刀在水底拖出两道白痕，“比起南极仙翁被啃食元神的滋味，你这算便宜的了。”
昊天的喉结剧烈滚动，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那是愤怒，是屈辱，更是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嫉妒。
这些脱胎于灾厄的女子，明明都是终相神，却一个个掌握着堪比半步不朽神的权柄！
“为什么……”昊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左臂的坚冰已蔓延到心口，“你们……为什么都有权柄？”
洛尔薇丝挑眉，吞噬法则暂时停下动作：“你这话问得有趣。权柄这东西，有就是有，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不可能！”昊天猛地挣脱芙蕾妮塔的孽毒法则，硬生生震碎半边坚冰，金龙剑在水底划出疯狂的弧光，“权柄是半步不朽神的标志！你们不过是终相神，凭什么……权柄不是大白菜！凭什么你们十个……个个都有？”
他想起自己为了触摸到权柄的门槛，在紫霄宫闭关三千年，耗尽无数天材地宝，才勉强让仙道法则沾染上一丝“帝威”；他想起太上老君活了九万年，才掌握着“丹道权柄”成就半步不朽神；他想起元始天尊不惜吞噬祖巫残魂，也要强行夺取那不属于自己的另一种权柄之力……
权柄是何等珍贵的存在？就算是顶尖势力，能有一位掌握权柄，登临半步不朽神的存在诞生，也值得大书特书。
可眼前呢？
整整十位终相神，十位掌握着权柄的终相神！
这哪里是一个势力？这简直是一支由准半步不朽神组成的军队！
“你们……”昊天的声音因嫉妒而扭曲，连带着仙道法则都开始紊乱，“脱落者……到底有多少家底？！”
这哪里是“家底”的问题？这根本是逆天！
“家底？”洛尔薇丝嗤笑一声，终末回响的镰刃在水底划出半道黑弧，“大概就是……比你们天庭的宝库多那么一点点吧。”
昊天被镰影逼得连连后退，心口的嫉妒像毒藤般疯狂滋长。他看着白幻夜随手撕裂空间，看着艾琳娜轻易冻结自己的法则，看着这群脱胎于灾厄的女子，用着他梦寐以求的权柄，像戏耍蝼蚁般戏耍自己——他酸了，酸得快要发疯！
“泥马……”昊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他成为玉帝以来第一次失态，“你们……你们凭什么一个个都有权柄啊！”
金龙剑的金光骤然暴涨，他竟不顾反噬，强行催动了九天帝焰：“这可是相当于半只脚踏入半步不朽神的门槛！你们……你们脱落者这么有钱的？！”
金色的火焰在水底燃烧，将血夜古堡的砖墙烧得噼啪作响。昊天的身影在火焰中变得模糊，九天帝焰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的本源法则，可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嫉妒！他不服！
凭什么这些灾厄能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凭什么天庭耗费无数资源都难以培养出一位权柄持有者，而脱落者随便拉出一个丫头，就能轻松碾压自己？
“有钱？”洛尔薇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吞噬法则瞬间将九天帝焰吞去一半，“你觉得权柄是能用资源换来的？”
她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昊天面前，镰刃抵住对方的咽喉，红眸里的嘲讽变成了彻骨的冰冷：“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些权柄，在遗迹里和一个不朽神的残魂拼过命吗？！”
绯洛米奈轰出十字星芒，每一道都附带了权柄.天葬。连绵不绝的十字星芒，在昊天周围炸出一片火海。
昊天在权柄.天葬的火焰中痛苦嘶吼，金龙剑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他这才明白，这些女子口中的“权柄”，从来都不是什么“家底”，而是用生命换来的……生存的资格。
可心底的嫉妒，却像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十位掌握权柄的终相神，像十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够了……”昊天的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九天帝焰彻底熄灭，昊天塔“哐当”一声掉在水底，“我……我认输……”
林江偌挥手止住脱落执事们，道域法则将火焰轻轻推开：“认输？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们，元始天尊和祖巫残魂的融合，进行到哪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