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个守夜人疲惫的脸。
绝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
汐寂按捺着性子，在帐篷外安静地等待着，直到里面传来水雨那清悦又带着一丝不情愿的许可声，她才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沙寂的眼眸亮了亮。
水雨已经将小窝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用一排衣物和一只柔软的小偶，在睡铺中间划出了一条清晰的“三八线”。
“哟，还设了楚河汉界？”
沙寂轻笑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我还以为能抱着我们香香软软的小雨睡觉呢。”
水雨正抱着她的黑色人偶，闻言耳根微微发烫，她没抬头，声音却很坚定。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睡觉时不许越界，不然我……我会生气的。”
水雨小脸一热，汐寂年龄比小环大，身材可比小环好太多，特别是某些地方。
她本来就不想和汐寂同睡。
可偏偏汐寂软磨硬泡，帐篷又确实够大，这才勉强答应。
“只是抱一下嘛。”
汐寂凑了过来，身上独特的馨香瞬间包裹了水雨。
“就一下。”
水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委婉地拒绝：“抱歉，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是不习惯，还是不敢？”汐寂的吐息仿佛羽毛，轻轻搔刮着水雨的耳廓。
水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强作镇定地反问：“你是不是不抱着东西就睡不着？”
“嗯。”汐寂的回答里充满了期待。
水雨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将手边的玩偶推了过去。
“那你抱它吧，也香香软软的。”
“可我更想要小水雨你啊。”汐寂的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还想不想睡了？”
水雨终于被惹得有些恼了，鼓起脸颊瞪着她。
“再不守规矩，你就出去睡！”
这句威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反而像在撒娇。
“好啦好啦，小祖宗发威了。”
汐寂见好就收，乖乖地接过玩偶，将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嗯……真香，全是小雨的味道。”
她满足的喟叹声，让水雨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只能捏紧拳头，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羞窘。
两人总算躺下，中间隔着那只无辜的玩偶。
帐篷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二人的心跳声。
水雨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你脚拿开！这都能压我身上————你头顶那个发光的小角，是什么？”
汐寂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额上那个悬浮着、散发着微光的水晶角。
“这是我的魔力器官，我们与元素沟通的基础。”汐寂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也有，不过你的在身体里。我的角是不是很漂亮？怕睡觉时扎到你，我还特地给它套上了柔软的护套呢。”
“我能……摸摸吗？”水雨好奇地问。
黑暗中，汐寂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
“嘿，这可不能乱摸哦。”
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奇异的腔调。
“魔力器官，可是我们最敏感的地方……不过，既然是小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啦。”
水雨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那温润如玉的角。
触感奇异，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魔力在缓缓流淌。
汐寂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身体也微微绷紧。
水雨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对了，”她连忙转移话题，以掩饰帐篷里陡然升高的温度，“我们接下来要找的那位汐凛，是什么人？”
“她啊……”
汐寂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
“汐凛，末日鲸的长女，也是我们之中最强的一位。就是传说中协助水雨将军斩灭王者基多拉的那位。”
“她的性子刚正不阿，但不太会与人沟通，对别人要求很苛刻。不过，她其实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水雨的心头一动：“那她有多强？”
“强到……你们人类现有的力量体系，已经无法定义她了。”汐寂轻声道，“我很久没见她了，现在的她，应该在我之上吧。”
“人类的力量体系？”水雨追问，“比如，法师是怎么划分的？”
“这个对你而言有些复杂，而且每个体系有它们特殊的级别划分。这里我举列一级法师是入门法师，它们初步理解魔核，能够施展一些简易的小法术；二级法师是初级法师，他们能储存魔力，能够控自然界中较轻的物体，如叶子，水流等；三级法师是中级法师，这个是大多数冒险者，副本中大多数法师的实力，能够熟乱地使用初级法术；四级法师是高级法师；一般是军人级别或治安级别的，有实力担任；五级法师是精英法师，一般是国家级别的强者才能担任；再往上就是六级法师，一般作为国家的战略性武器，他们或多或少都是一些领袖。”汐寂解释道。
“那你呢？你是几级？”
“我大概属于五级法师吧，唉，我性情随和，喜好吟诗游玩，力量就是逐渐退的。”沙寂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水雨沉默了。
五级法师，镇国级的存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躺在她身边，还求着要抱抱？
“那你……看得出我是什么级别吗？”水雨忍不住问道。
汐寂翻了个身，凑近了些，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一切。
她盯了水雨许久。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奇怪……”
沙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困惑。
“水雨，我竟然……完全看不透你。”
她喃喃自语：“你的魔力反应，没有一 丝波动，就像一片虚无的深海深不见底。按理说，你这个年纪的小家伙，连一级法师都达不到才对……”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水雨试探着说，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知道，这具身体里，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或许吧。”汐寂的声音恢复了戏谑，“也可能是个连魔力都没有的普通小可爱呢。”
她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
“对了，汐寂，你之前讲的水雨打败基多拉是你改编的吧，我更想听听那时候的高潮发生了什么。”实际上，水雨从刚才故事结束就开始一直琢磨这件事了。
怎么会想听这个？其实当时水雨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主要是在后方指挥行动。不过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最后众人配合下才合力杀死了基多拉。不过主流说法是将那一次战役的胜利归于水雨，也由此她创造出了这一故事。”汐寂的说法果然和水雨猜测的一样。
“小水雨听得还挺仔细的嘛，”汐寂夸赞道。
水雨“嗯”了一声以示回应。实际上她的嘴角翘得老高啦。
“那么那个水雨怎么会用利剑呢，我觉得她应该用大剑才合适。”水雨问。
“那把利剑是末日鲸特制的，其中蕴含了末日鲸的力量，能够破开基多拉的防御。分割，是末日鲸独有的能力。”
“那基多拉的独有能力是什么？”水雨问。
“号令其它泰坦，恐惧，以一敌多。”
“以一敌多也算独特能力？还有这个号令其它泰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让其它泰坦乖乖听它的话。不过那时它自傲，所以没有借助其它泰坦的帮助，否则无论如何水雨一行人也打不赢基多拉了。”
水雨听得津津有味，水蓝蓝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一点困意也没有。
“你是不是白天睡得太饱了，怎么还这么精神？”汐寂打了个哈欠，这小家伙讲的她都累了，可她还这么起劲。
“你猜。”水雨笑了笑。
“晚睡的小孩长不高哦。”
“我才不是小孩。”水雨抱着被子笑道。
汐寂笑了笑，道：“不管你了，我先睡了，小心被鬼抓了去。”然后汐寂转过了身去。
“啊！”水雨下意识地抱着被子往汐寂那边挪了挪。
黑暗下，汐寂的呼吸平静而柔和。
水雨知道这时候根本不会有鬼，也只好压下躁动的心，安静地睡去了。
片刻后，汐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