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严炎,是热州边境战区的一名士官。前几月边境局势紧张,一纸调令将我发配至凯瑞拉防线守备。然而主将战死,作为我军兵器的"末日鲸"的子嗣,却因某种未知原因无法参战。黑云般的魔族压境而来,我们手中那些落后的兵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面对那道临死前下达的死守命令,我在心底冷笑——死守?拿什么守?这支薄弱的军队与魔族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我早已看透这局势的本质,那些高高在上的决策者不过是拿我们的血肉筑墙。
我与其他军官商议撤退,保存有生力量退守第二防线边城,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可副将军汐凛却持反对意见,理由是失去凯瑞拉这天险,凭我们落后的装备更难击退魔族。哼,这蠢钝的子嗣。 她仗着自己拥有丰盈的力量,便全然不顾我们的死活。她入军短短几年,一个“异族”凭什么爬至如此高位?靠的不就是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我当场驳斥了她。纵使她解释得如何周全,也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傲慢施舍。其他军官站在我这边,一番争论下来,她威望大失。这种关头,由不得她任性。 她罕见地愤然离去,那背影在我看来不过是败者的仓皇。
万幸,魔族大军在凯瑞拉防线前延缓了攻势,我们得以喘息。
我们连日开会商讨对策,讨论数日却毫无结果。无论汐凛提出何种战术,我们都难以赞同——并非战术本身有错,而是这支军队根本配不上任何战术。 中央迟迟不派援军,定是那些权贵早已将我们视作弃子。
我急得焦头烂额,心中却是对汐凛的怨毒——你不是末日鲸的子嗣么?你难道不能出手制退魔族大军?难不成你只是空有魁梧身材的摆设?
面对必死的局势,一个念头如毒蛇般钻入心底——逃跑。我知道此时不止我一人这么想。最初几日,我尚以士官身份自我感动,以为那点可怜的职责感能压制这"可怕的念头"。 可这几日,它如魔鬼般纠缠着我:吃饭时,开会时,睡觉时,无时无刻。
我看着房间内积攒的钱财、土地、名声——当官这么多年,我自然也贪了不少。俗话说,当官的哪有不贪的? 这不过是生存的智慧,是乱世中的自保之道。我看着这些钱财日思夜想,几近失了神。不觉间,逃跑的部署已然完成。呵,不走不行了——这并非怯懦,而是清醒者的必然选择。
昨日,军里来了几个世联会的人物,说是例行监察。这种时候能查什么?反正查不到我头上。 况且听说是特地为了汐凛而来。汐凛啊汐凛,平日里以节俭著称的你,没想到也有被监察组盯上的一天。 我心中竟涌起一丝快意的嘲讽。
最近,监察组第二波人马到来,听说还有另一名末日鲸子嗣同行。中央终于派援军了?可仅靠一个末日鲸子嗣也不顶事。 何况她与汐凛对比起来如此文弱,她能否带我们走向胜利?我对此嗤之以鼻。
下午,我与一众军官于军门欢迎监察组。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令我"眼前一亮"的孩子。
她那一头雪白色头发,是人群中一抹亮色;那温柔笑容,竟让我一时忘记了魔族的威胁;那乖巧的样子,令我很想抱在身前。
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妻子,我那可爱的孩子。啊,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抚慰我等的天使! 那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划破晨曦的第一滴露水,那柔嫩雪白的肌肤像是高山之顶最清纯的白雪,那优美的小腿像是天空中最完美的弧线。我不免感到一丝心疚——为何我家的孩子没有如此可爱?这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占有欲淹没。
当那孩子因与汐凛撞手而害羞怯时,那美丽的脸庞深深烙刻在我脑海中。我慌乱环视四周,发现四周人们目光都凝神怔怔地看着那个小孩,仿佛她是行人之中最为重要的。
是魅惑么? 可影响范围如此之大,汐凛却未有所察觉。如果连她都没办法察觉,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是单纯长得好看么?可我活了这么久,却从未见过这种秀丽而不俗气、纯真而完美的脸。这完美得不真实,定有蹊跷——但我宁愿沉溺其中。
好在欢迎会相顾无睹,不一会儿便结束了,可我的心却沉浸其中久久无法自拔。那婉转的脸就像一颗糖,让我每每回味起她那可爱的样子,便感到身心愉悦,仿佛这战乱的现实都已遥远。
之后我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她的身份——世联会灾厄调查组协同人员水雨。我不禁疑惑,这么小的孩子能起什么作用?定是某位权贵的玩物,被塞进调查组镀金的。
有一天,汐凛找到我,希望我能帮忙照顾这孩子。当时局势紧张,我却确实是军中比较"悠闲"的了——毕竟真正的事务,那些蠢材从不让我插手核心。 我突然发觉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简单推托一番过后便接受了。这样一来,这位世联会的小姐便落入了我的手中。 这念头让我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兴奋。
此后接连几天,她便一直跟随在我身旁。我除了处理"必要的公务"之外,便以巡视纪律为由在军中闲逛。我享受着旁人艳羡的目光——看,世联会的小姐与我何等亲近。 但短短几天,我便发现了这孩子的异乎常人之处——
其一,她似乎拥有远超常人的观察力,总是对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是我的住处观察着什么,常能从别人的话语、神态中敏锐察觉出许多微小信息。这警觉让我心底掠过一丝阴影,但很快被自我安慰覆盖——一个孩子罢了。
其二,她似乎拥有十分强烈的好奇心,对于任何小事都想问一问。虽然我知道这是小孩的天性,可她的表现却又异于寻常。 这反常让我不安,我却将其解读为"这孩子与我有缘,格外依赖我"。
其三,她不像我见到的同龄小孩一般活泼好动。除了与军中的军犬玩耍和跟在我身边,她的其它时间都坐在我的住处里看书。这安静让我满意——她愈是乖巧,愈是不会惹事,愈是……容易掌控。
渐渐地,我开始猜测她是否是监察会派来偷偷调查我的。毕竟国外也有一些年纪轻轻但天赋异禀的人成为检察官,执行特殊任务。这猜测让我夜不能寐,却又在白日里自我嘲笑——我作为一名老练的官长,还是具有一定反侦查意识的,水雨的小伎俩过不了我的眼。 况且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水雨确实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所有的大案与要案,非专门训练否则一般不会检察技能。所以水雨对我的威胁不大——我如此断言,仿佛这断言本身便能成为护盾。
我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当我看着她仔细看书时平静而单纯美丽的侧颜,我的内心便沸腾不止。这样乖巧的人儿,怎会与终日处理军中防务的检查官联系在一起呢?这想法如此强烈,几乎成为一种祈祷。
直到那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外出吃些酒肉,回来后留她在住处休息。我像往常一样出去巡视,然而没走出多远,便发现腰间钥匙串里少了一把。那该死的,偏偏是那最重要的!
我顿时如梦初醒,这才察觉到那家伙的真正目的。我的手不自觉地去探看她是否还在住处,我的背后冷汗直流,立马朝郊外飞奔而去。 她应该还不知道那东西的位置——毕竟自己与她相伴的这几天,从未去过那里,从未透露出关于那东西的任何信息。她没有交通工具,并且自己发现得还不算太晚,只要自己赶到那地方把那东西转移了便好。 对了,那东西仅靠钥匙是开不了的,哈,还是我技高一筹。如果她操作不当,那东西便会被销毁!此时她还未发现吧。
说句实在的,严炎此前还未从一个小孩子身上感受过如此大的恐惧。 此时此刻,水雨此前的所作所为也便有了解释。那些被我刻意忽视的异常,此刻如利刃般刺入眼底——她的观察,她的询问,她的安静,全都是狩猎者的伪装。
当严炎气喘吁吁地赶到树林某处时,恰好碰见水雨捣鼓一番后"恰好"打开了。严炎叫住了水雨,开始假装冷静,一边谈判一边接近他,随后猛地出手想抢夺,却被水雨一个侧身躲过。
严炎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大感大事不妙。正当他想动粗对水雨下手之时,一只纤长而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严炎已料到此时赶到的是什么人。一想到在此被抓住所会面临的后果,紧张的神经在这一刻绷断,严炎直愣地倒了下去。
原来那天晚上后,汐凛已见识到了水雨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于是便想借水雨世联会检查官的身份,除去军中阻碍自己、扰乱军中纪律的刺头——严炎。 虽然严炎在军中还算不上很大的官,但他时常纠集一些人和汐凛反着干,加上近期贪污军费、引领军中逃跑风气等,况且他还是欺凌汐凛的合作者。任使汐凛胸窝阔,也忍无可忍。 可汐凛手上的信息并不足以批捕严炎,而贸然搜捕只会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于是汐凛便找到水雨,充分发挥她的优势,找到了严炎埋藏着的决定性证据。
纵使严炎再老练,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没有败在天不怕的末日鲸手上,而败在了一个天真的小孩子手上。
最后,汐凛大刀阔斧将严炎、涉事军官以及逃跑士兵予以严厉的军法处置,总算肃清了军中不正的风气。
至于为什么汐凛没有留着他们在战后问责,原因有二:汐凛作为大将军,在战时有十分大的审司法力;二,反正处理的都是一些小官,至于大的,汐凛则表示——战后,一个也跑不掉!正义终将会被邪恶绳之以法。